益王府,书房内。

裴澜手边翻着奏记,一边听着李嬷嬷说话。

“选了三个手脚麻利的丫鬟,再教导一些规矩,就可以送去服侍王妃了。”李嬷嬷道。

裴澜手上翻页动作停滞一瞬,“昨日那个小孩先让陈熹微带了,等他学得差不多了再由你来教他规矩。”

裴澜强调:“特别注重教主仆规矩,男女有别。”

李嬷嬷应了声是,恰好陈同光敲响了书房的门,李嬷嬷便退了出去。

“小庄不错,挺聪明的,耳聪目明天赋也高,学得很快。”陈同光一进门就对裴澜汇报。

“小庄?”裴澜拧眉看他,“哪个庄?”

陈同光:“……王妃的那个字。”

他原以为裴澜知道,现在看他家王爷这三分疑惑五分不可置信两分复杂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汗颜,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幸好裴澜只是沉默一会儿,随即又将目光重新放到了奏记上,“昨日抓的那批人,审得怎么样?”

“傲霜阁的人咬死都说自己只做些情色买卖,说万贯楼那些小孩不关他们的事。但属下后来翻阅傲霜阁账簿,每年傲霜阁都会给万贯楼一笔钱,两家又挨着,很难不有不正当生意往来,尤其是在如今阁里小孩众多且来源不明的情况下。”

裴澜冷哼一声,“拐卖人口是给他们玩明白了。岩玉呢?还没找到她的下落?”

陈同光:“没有。”

“这么大个人,一夜之间说消失就消失,恐怕背景不简单。”裴澜不觉有些头痛,他伸手揉了揉眉头,“万贯楼交代了什么?”

陈同光:“那个老四一直吵着说出去了要我们颜色看,什么也不愿意说。”

裴澜:“老四?”

陈同光:“就那个黑眼圈吊到嘴角的那个。”

裴澜:“加大审罚力度,顺着万贯楼账本查下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大背景。”

陈同光:“好的。”

他取出一包鼓囊囊的油纸,展开来放在裴澜面前。

“万贯楼那些人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一直在那儿说‘给我火给我火’,还差点打起来。狱卒去拦的时候从他们身上搜出了这个。”

油纸上面是一摊粉红色状粉末,在烛火的照亮下显得亮晶晶的,色泽类似金矿粉。

裴澜伸手沾了一点,这粉末附着在肌肤上,没一会儿就引起了麻麻的痒意。

“话说回来,上次闹事那群梁河大街的人,身上也有这个,沾在我衣服上,我回家洗了老半天。”陈同光忍不住吐槽,“今天李氏的小弟还跑来郡狱寻仇,差点给那黑眼圈老四气死了。”

裴澜一愣,“李氏小弟?”

陈同光:“对啊,听狱卒说差点引起误会,还是小庄认识人家给人家带出去的。”

话音刚落,裴澜立即从书案前坐起来,他将手中翻了一半的奏记丢到桌上,面无表情,“这些奏记你看完总结重点给我。”

莫名其妙接收了一堆公务的陈同光:“?”

他看着书案上乱七八糟的奏记,再看一眼头也不回跨出门的裴澜,苦笑道:“君上,从哪开始是没看过的啊?”

“左边那一堆。”裴澜留下这句,扬长而去。

万贯楼——

大门贴了封条,庄浅是从窗户翻进去的。

她一进去就被冲天的怪味熏了个趔趄,混身都不自在地泛起了痒意,只好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面纱戴起来遮住口鼻。

庄浅清咳两声,拿出火折子照明。

万贯楼内一片黑暗,庄浅借着火折子的光亮依稀看着,楼里全都是翻倒的桌椅、散乱的筹码铜钱,还有些地方有少许干涸发黑的血迹,看得出封楼前的混乱景象。

这应该是客人们赌钱的地方。庄浅一边仔细观察着,踢开路上的杂物,一边朝内里走着。

小庄说李氏每次半夜从赌坊回来都会带一大堆“吹雪粉”的粉末,从今日在郡狱里的观察来看,万贯楼的小厮大多也都是精神萎靡状,与毒性上瘾的症状很一致。

昨日在傲霜阁时碰到庄浅的人也一样,面目可怖,庄浅怀疑傲霜阁也与这不明物质有什么秘密关系。

傲霜阁虽在开放但生意冷清,庄浅想找到这种粉末的实体,权衡来说从被封锁的万贯楼去找要更为妥当和容易。

越往里走通道越窄,庄浅摸着干燥的岩壁,放缓了行走脚步。

不知走了多久,视野骤然开阔起来,庄浅将火折子拿起来四下照了照,发现这里修筑所用材质和赌坊内场的不太一样,墙壁摸着更结实,地面也变成了青石板。

走得也比之前要费劲了,似乎变成了微陡的上坡路。

这种修筑方式,庄浅只在益王府放置重要奏记、需要防潮的西书房见过。

看来是来对地方了,庄浅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迈步。

前方有两一道木门,庄浅细细一看,发现从木门缝里透出了一丝光亮,隐隐约约还有人影晃动的迹象。

万贯楼里还有人?!

庄浅心下一慌,恰巧一只硕大的老鼠吱吱叫着从她面前跑过,她咬紧牙关,面色痛苦地往后退了一步。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庄浅最讨厌牙齿尖的东西了。

现下进也不是、退也可惜,庄浅观察着旁边,想找个能暂时藏身之处,等里边的人走了她再进去。

然而左看看右看看,四周墙壁连贯丝滑也无,别说藏身之处了,她怀疑要是在此处烧个炭盆,能立马窒息而死。

庄浅叹了口气,无奈望天……天?

庄浅看着粗壮的房梁木,灵光一闪。

她直接将火折子熄了收好,一手摸上了墙壁上凸出来的砖块。

片刻后,庄浅望着近在咫尺的地面和遥不可及的房梁,第一次绝望地开始思考每日晨练的可能性。

怎么这么难爬?之前她看王府里侍卫们比赛爬树的样子,为什么他们就那么轻松?!

庄浅欲哭无泪。

她从墙壁上下来,伸手将面纱取下装好,再将袖子往上捞了捞,连带着裤脚也挽了几圈。

庄浅重重吐出一口气,紧紧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充盈了必胜的决心。

然而——

“多亏了有你,这些凌寒峭才能保住。只是它们放在这儿,不知杨某何时才能拿走?”

方才透出一线光亮的木门里传出越来越近的说话声,庄浅呼吸停滞一瞬,正要放下脚往来时路跑,哪知一双手从上边伸下来,紧紧捁住庄浅的腰。

庄浅感到人腾空一瞬,她一手捂住嘴巴避免自己发出声音,一手紧紧抓住她腰间的手臂。

木门开启的那一瞬间,庄浅稳稳地上了房梁、坐进了裴澜怀里。

庄浅瞪圆眼睛张大嘴巴侧头看着身后的人,裴澜以为她是要说话,于是伸手将她嘴巴捂上。

“嘘。”裴澜的下巴贴着庄浅的太阳穴,一呼一吸都打在庄浅脸颊,惹得她一阵阵脸热。

门内的人出来了,是两个庄浅没见过的。他们一高一瘦一矮一胖,长着画本子里标准的奸商模样。

“待到时机成熟,我自会叫人通知杨兄。”瘦子道,是在回方才的话。

凌寒峭?这又是什么?难道是“吹雪粉”里雪粉的名字?

庄浅屏住呼吸,抽空将有些垂下的衣角拉起来,眼睁睁看着那二人谈笑着从下方走过。

半晌过后,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了,庄浅终于松了口气,下意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也许是刚才过于紧张,庄浅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两个奸商的对话上,竟有些忘了身后的裴澜,舌尖一不小心触了下裴澜粗粝手心。

没想到裴澜被开水烫了一般,迅速将手收回。

庄浅:……还说喜欢她,这么嫌弃她。

她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问出了堆在心里的疑惑,“君上怎会在这儿?”还做了房梁君子。

庄浅与人对话时习惯性要和他对视抬头,鼻尖一不小心擦过裴澜面上,随即被烫得一瑟缩。

这人被她传染风寒了?怎么这么烫?

“孤说过,王妃去哪孤都陪着。”裴澜微微便开头,放在庄浅腰间的手动了动。

庄浅对他的动作浑然不觉,“你跟踪我?”

裴澜面无表情,“没有。”

庄浅自是不信这人的话,但裴澜没阻止她,她也不是很在乎。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面纱戴上,顺带掏出另一个深色的给裴澜。

机智如她,还好出门前多准备了俩。

裴澜没接面纱,他借着房内不多的光亮看着庄浅那满眼期待的样子,太阳穴抽了抽。

“……做房梁君子做上瘾了么?”他问。

“什么意思?”庄浅见他不接,又将面纱往前递了递,“戴上这个会好受些。”

裴澜:“嗯?”

现在轮到庄浅疑惑了,“你闻不到?”

裴澜莫名:“闻到什么?”

“就……恶心的味道。像是雪梅、腊梅混着叶子烟点燃……”说着说着,庄浅忽然想起,自己每次闻到这味道时身体都会产生不舒服的反应,别人则没有。

难道说……只有她能闻到?

“没什么。闻不到算了。”庄浅压下翻涌思绪,决定没搞清楚之前还是不要说的好。

裴澜没再接话。二人之间的空间逐渐被沉默抽干,庄浅后知后觉发现,他们好像太近了。

她伸手扶住房梁,双脚下垂想踩上边上凸起的砖块,想快些下去。

裴澜感受到她动作,他直接揽住庄浅,就着抱她的姿势纵身一跃。

二人稳稳落地。

“身子不好就不要到处跑了。”裴澜道。

庄浅没回他的话,拿出火折子继续照亮。

“你听到刚才那两人说话了么?”庄浅问裴澜。

裴澜:“我不聋。”

庄浅瞥裴澜一眼,心想着他应当审问过这几日抓的人了,除了今早闲谈告诉庄浅的消息外,也不知有没有别的有用信息。

她手里掌握的也不多,若是合计一下,说不定还能凑出个完整的来。

“君上有什么想法么?”火光照得庄浅眼睛里水光闪烁。

裴澜移开目光,“想知道什么就问。”

“君上对我一点不设防啊。”庄浅笑了笑,“就不怕我是敌国奸细,跑来害你的么?”

裴澜:“那敌国真是蠢到头了。”

“好吧。那我不客气了。”庄浅耸耸肩,“万贯楼的人可否提到过‘吹雪粉’?‘雪粉’是一种粉红色的毒药,能让人上瘾……”

裴澜打断她:“粉红色粉末?”

庄浅听他道:“今日郎中令从郡狱带了一包回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庄浅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思跑到万贯楼来找的东西,竟然自己长了脚跑进家里。

她惊喜道:“您有?能给我看看么?”

裴澜:“可以。回去看。”

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庄浅按耐住雀跃心情,开始认真思考起来自己还要不要进去。

庄浅看着前方木门,心想来都来了,看看又有何妨,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线索,当即加快脚步,和裴澜一前一后进了门内。

庄浅用火折子将里边照亮,发现这儿没什么特别的,和平常店铺里放置账本的房间一样,只是装潢略微简略点。

她一一扫过木架子上书本,发现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账簿与闲书,可整个房间却采用了防潮的修筑方式,这似乎有些矛盾。

难道东西被方才那二人拿走了?

“这有机关。”裴澜忽然出声,庄浅回头,看到他握着书架上的烛台,轻轻往左掰动。

轰隆一声闷响,书架从中一分为二,露出了后边黑漆漆的洞口。

庄浅与裴澜对视一眼,举着火折子就要进去。裴澜拉了她一把,自己走在了前边。

通道很深,庄浅跟着裴澜一步步走着,脚底传来咯吱咯吱的动静。

不是老鼠,庄浅感受得到,是撒在地板上的细小颗粒。

她将火光往下照了照,发现就是小庄所述粉红色颗粒。

来对地方了。庄浅将面纱紧了紧,看着裴澜伸手触碰密门前暗砖,与裴澜一同踏入了密门。

密门内部漆黑一片,半丝光亮也无。庄浅摸索着点上了门内两只烛灯。

刷刷刷——

烛灯陡然爆发出光芒,裴澜站在面前挡住了庄浅视线,庄浅从他身后绕出来,一看到眼前景象,惊得都忘了熄掉火折子。

密室大概有两人高、六人宽,整整齐齐放置了一堆麻布包裹的东西,数量之多,庄浅估摸着就算是王府里任何一间房也是放不下的。

她走上前去,伸手戳了戳麻布。

里边发出油纸、颗粒相互摩擦的嘎吱声,裴澜不知从哪拿来小刀上来猛地一刺,粉红色粉末瞬间哗啦啦流水一般倾泻出来,眨眼间就在地上堆成了小山。

“凌,寒,峭。”庄浅捡起一旁洒落的纸牌,轻念出声。

她抓起一拳粉末,手心摊上股股凉意,月华般色泽的粉末从指缝间流下。

这就是“吹雪粉”所用的东西,导致李家儿子死亡、那些人变成行尸走肉的罪魁祸首。

在大离律法里,这种东西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

而这么大的密室几乎被填满,庄浅难以想象,他们是如何将这些不合法的东西运进长水县、送入万贯楼。

有亲王镇守的县尚且如此,其他地方可想而知。

庄浅扭头,果不其然看到了裴澜严肃神色。

“君上,这些东西是毒。”这不只是单单关庄浅记忆的事了,事关重大,她决定告诉他一些信息,“能让人上瘾,长期吸食的后果就是李家儿子。”

裴澜没对她的话做任何评价,反而问:“你从哪进来的。”

庄浅一愣:“窗户。怎么……”

她好像知道裴澜想说什么了。

她不知道万贯楼还有人,于是进来时,并未顺手将窗户关上,而是留了一条缝。

原以为方才那二人只是想拿些财物,他们并未太放在心上。如今从这如山的凌寒峭看来,他们应当是走私禁物的亡命之徒,行事观察只会更加谨慎,出去必然会看到没关紧的窗户。

他们暴露了。

庄浅心间一凛,当即将门前的烛火熄灭,密室再度暗了下来。

为了防止走丢,庄浅抓住裴澜衣袖,往他靠近了点。

“君上,可还记得那二人的对话?”

裴澜鼻尖充斥着庄浅发香,“记得。”

庄浅:“那瘦子应当是东道主,说到时候了自会派人告知另外一人,可没说要派谁,那‘杨兄’估计也不认识别个家的人手。”

裴澜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有些惊讶于庄浅迅速的反应,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借着火折子,裴澜看到庄浅眼中闪烁着的狡黠的光,因为距离近,庄浅的声音分外清晰。

“君上,要不要赌一赌,现在门口守株待兔的,是那胖子杨兄,还是东道主?”

葛荣送杨志明出了万贯楼暗门,他本打算跟着离开,从侧边的窗户旁经过时,忽然察觉到一丝凉风。

凉风?那日查封时,万贯楼可是到处都被封得死死的。

葛荣偏头一看,只见最矮的那扇窗户没关上,而是露出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

他将眼睛一虚,猛地回头看向黑洞洞的通道。

葛荣抽出腰间小刀,攥紧了,一步步谨慎地往通道深处走。

很快来到木门前,他握着刀柄用力到骨节都在发白,另一首轻轻抚在门上,而后猛力推开,右手紧跟着往前一挥。

吱吱,一只老鼠从他面前跑过。

葛荣没放松警惕,伸手拧开了书架间暗门。

暗门洞开,葛荣刚靠近想走进去,一只硕大的肥鼠尖叫着敞开肚皮朝他面上飞来。

葛荣受惊,一刀将它打开,尖刀贯穿老鼠身体,直接咚一下被固定在墙上砖块的缝隙间。

他皱了皱眉,就要走过去拿下小刀。

就在这时,他膝弯忽然受到重力,随即没支撑住扑通一下跪了地。

但葛荣反应迅速,膝间借力在地上转了个圈,入目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他的脸笼罩在阴影里,配合上那不太好看的神色,显得整个人有些阴郁。

葛荣提起一拳朝裴澜打去,裴澜面无表情接过这拳,逮住他的拳头就用力往一个方向拧。

葛荣吃痛,正想要提脚踹人,就听裴澜道,“好了没有?”

葛荣:“?”

他顿感不妙,一个回头,怼上了庄浅手中油纸。

这是庄浅点燃了的凌寒峭。

葛荣想移开头,奈何身后裴澜将他桎梏着,让他半点动弹不得。

“阁下是何人?”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这人对手,开始走贿赂路线,“我可以给你这辈子都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裴澜没理他,庄浅则笑道,“人命换的荣华富贵?”

葛荣愤愤看她一眼,随即邪笑一声,忽然张嘴将那方燃着凌寒峭的油纸咬住,迅速甩向庄浅那方。

他动作太过突然,二人都没反应过来。

燃着的凌寒峭在半空中就熄灭了,余下的粉末被惯性带着,有的附着在了庄浅额上、眼皮上,有的则滑进面罩下,被庄浅吸入了鼻腔。

庄浅感到整个口腔都如同被点燃,这股灼烧感顺着喉咙往下,随后之她肺部一紧,险些喘不来气。

庄浅晕倒前最后看到的,是裴澜宽大的衣角。

庄浅睡了很久。她梦到自己来到了一片种满红梅的山地,地里站着一个红衣少女。

“清清,你来啦?”她笑着看庄浅。

见庄浅没反应,她张开五指在庄浅眼前晃了晃,“傻了?我是红沁呀!”

“红沁……”庄浅喃喃,“晚香……”

“是我!”红沁一喜,她伸手抓住庄浅的手,往前跑去。

庄浅被她拉着,跑得摇摇晃晃。周遭景色模模糊糊的她看不清楚,她就只能将目光尽数放到红沁身上,她们握着的手上。

她看到那手上一点朱砂痣。

和记忆中交给她象牙妆奁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庄浅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突然怎么也发不出声。她只能由红沁带着,跑入一树开得正盛的梅花下。

“看这里,都是凌寒峭!”她指着头顶的花朵。

凌寒峭?庄浅一愣,她伸手捏下一朵,发现这“凌寒峭”和普通的红梅并无甚明显区别。

“这种花的花蕊用来制香可好闻了!但小心些,她的花瓣有毒哦!”

有毒?这是凌寒峭的原料么?花瓣有毒,花蕊制香,那解药是什么?

庄浅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但她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啊啊”,眼前红沁也不觉得奇怪,只一味地向她述说她制的香。

忽然,红沁停止了滔滔不绝。庄浅看着她的脸色逐渐变白,眼神变得混浊,一如她在郡狱里看到的万贯楼那些人一般。

“不要相信那些人的鬼话,”红沁面露惊恐,“清清,任何人想用我的命威胁你,你都不要管,快跑!”

一只箭羽飞来,庄浅眼睁睁看着它贯穿了红沁的喉咙。

“不要——”

庄浅猛地从榻上坐起,急促地喘着气,如同溺水得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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