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宝黛被沈汕背着回来的时候,远远地就听到了洞口那边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

徐宝黛抓紧沈汕的肩膀,他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安抚。

绕过山路,全貌才得以展现,徐宝黛粗略数了一下,居然有三五十人都守在洞口呢!

沈洛背对着他们,正在跟那些人说着什么,听到有人过来的声响,这才看到哥嫂。

他苦着一张脸,拉着弟弟过来,为他们低声解释。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村民们是跟着这个男人过来的。”

沈洛低声添了一句,“大哥,沈锦也在里面。”

徐宝黛下意识看过去,她没有刻意寻找,就在人群中见到了那个相貌突出的中年男子,突然徐宝黛就明白了沈洛的长相究竟是像谁,两人分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汕应了一声,走上前扬声道,“大家稍安勿躁,山下我已看过,土匪已经离开,可以回家了。”

牛大婶抱着孩子走过来,跟他说,“沈大呀,俺们是不敢下去,那伙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沈汕点头,“我们一家也下去,在这里不是个事。”

牛大婶稍微放心了点,一旁的大锤婶子过来又拉着沈汕说道,“俺男人说你们救下的是做官的大老爷,是真的吗?”

他们就是奔着这个,才冒险跟着马蹄印过来的。那夜挨家挨户敲门让他们逃跑的男人就是他。

“这可是个好人呐,要不是他,俺们这伙人早就在梦里被砍头了。”

沈汕挑了挑眉,“真是个好人,那你们这是要把他接走?”

大家都有这个意思,救命之情不用多说,能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都是在乱世生存的一把救命稻草,若是能牵线搭桥一番,那可就飞黄腾达了。

“呃……”大锤婶子有点不好意思。

徐宝黛走过来拍拍沈汕的手臂,然后对大家说道,“大家误会了,人不是我们救的,他只是恰好跟我们在这里躲雨,瞧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家都先走一步,那位官人就麻烦大家照顾了。”

沈洛和沈浚已经按照徐宝黛的吩咐牵着一马一驴走远了一截。有大官人这个诱惑在,大家也都没注意沈家有马的事情,毕竟这家的男人和女人都各有各的本事,有什么稀奇的。

“嫂嫂,大家为什么这么喜欢那个人?”

三个人还是一起骑马,沈浚的风帽被他抱在怀里,昂着头问徐宝黛。他没被这么多人围着关注过,还是挺好奇的。

徐宝黛看着一个人骑在驴背上的男人,没缘由的笑了一声。

“谁说都喜欢了?你跟你二哥很喜欢那个人吗?”

沈洛和沈浚都摇摇头,无感。

她看了一眼后脑勺长了眼睛的男人,摸了一把沈浚的小脸,“巧了,大哥跟大嫂也不喜欢。”

希望此话一出能够让这个突然发疯的男人消消气,当时徐宝黛可是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气的,那副样子真是有够吓人。

果然沈汕少见地“嗯”了一声。

徐宝黛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跟孩子们坐在一起不好问,所以借口下马让沈洛自己带着沈浚练习,自己则跳上了沈汕的驴背上。

沈汕牢牢把投怀入抱的女人禁锢住。

但两人没忘记自己骑马的沈洛,都满怀期待地看过去,见他骑得有模有样,加上徐宝黛指点了一二句,他很快就有点样子了,腰背也自然了一些。就是沈浚有点不太放心二哥的技术,两只小手死死地抓住二哥的衣袖。

“沈浚你小心把沈洛的袖子扯下来。”徐宝黛哈哈大笑。

沈浚从来没想到骑马会这么害怕,视线朦胧看着徐宝黛,“嫂嫂……”

徐宝黛见状不忍心,说着就要把他抱过来,不料腰间一紧,沈汕皱着眉对沈浚说道,“男子汉骑个马哭什么?不想跟在后面跑你就继续哭。”

沈浚立刻住嘴,抬头看着刚得了道的二哥,弱弱说了声,“对不起二哥。”

沈洛正高兴着,根本不在意他,反而说了一句,“你要下去也好,我想试试跑起来。”

沈浚更不敢说什么话了,乖乖缩在沈洛的怀里。

越往下走山上的雪越少,徐宝黛抓抓他的手臂,说出心里的疑惑,“你是不是不认识沈锦?”

一两打了个响鼻,当时急急忙忙没有给它戴上嚼环,所以沈汕不太好驾驭它。他拽了一下倔驴的耳朵,轻声回道,“你怎么总是这么聪明。”

徐宝黛帮忙揉了揉一两的耳朵,斜睨着他,“好你个庄稼汉,有这么多东西瞒着我呢,就你家这点事情,也需要我这么长时间来理?”

沈汕偷偷咬她的耳朵,“我是庄稼汉,你是庄稼汉的媳妇。”

徐宝黛给他一个肘击,“别打岔,今天就给我说。”

于是沈汕娓娓道来,只是他的叙述非常无趣,徐宝黛大概总结了一下。沈汕的母亲何清池早年遇上了沈汕的亲生父亲,分开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怀上了孩子,她舍不得所以只好自己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带大,在某一天遇上沈锦。两人正经成了婚,但何清池没有承认沈汕是自己的孩子,而把他藏在了山里猎户家。生下沈洛后,何清池才发现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在他卷款离家后,何清池又把沈汕接回来帮自己带孩子,她就织布赚钱度日。

起初沈锦会固定每三个月的时候回来要钱,何清池也就以此完全避开了两个人的见面,沈汕真的就一次也没见过这个继父。

直到何清池再次怀孕生子,沈汕离开家开始各处做工挣钱。几年没回来的男人却突然归家,他气愤自己被背叛,拿走了全部的钱,甚至卖了房子,彻底消失。

徐宝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谁好,但她的便宜丈夫是真的很惨,两个小叔子也是无辜的。

她犹豫了一下,直觉这样问不好,但是感觉问沈汕的话,应该没什么关系:“所以你知道沈浚到底是谁的小孩吗?”

沈汕掩藏眼底的情绪,似乎在说别人的故事,“谁知道呢,或许是我父亲的。”

“真有可能,”徐宝黛摸摸下巴,“不知道他们当时的感情怎么样,要是能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就好了,这样——”

“我不想,”沈汕打断她,“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有点沉重,徐宝黛拍拍他的手臂,“就像他们说的,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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