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之前还在想要怎么和他周旋过这三个月。
结果一切过分顺利,反倒让江绪春无所适从。
她觉得自己应该开心的,但却没有,只剩铺天盖地的茫然,和隐隐的不安。
段则:“不过。”
奇怪,这句谈判中最让人忐忑的转折词,却教江绪春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怎么了?”她应道。
“三个月的离职期限不变。这三个月,我不把你当员工,你也别把我当老板,我们就按朋友相处。这期间你想干什么干什么,备考、旅游……都行。反正你转行也需要时间准备,工资照发,给你两倍,不,三倍吧,毕竟这三个月没活动,也没分成了。”
带薪全职备考,没有比这更好的待遇了。
还好他签了公司,不然若是他自己当老板,说不好因着人情亏掉多少钱。
半天没等到回应,段则转了个身,换作仰躺在她腿上,昂着个脑袋看她:“还不满意?那把我这三个月的版税也归你行不行?”
江绪春:“我没有不满意,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三个月的时间呢?”
直接让她走人多好,反正是她主动提的,他一分也不用多出。
至于工作交接问题,几天就能搞定。
段则垂下眼,看着好像在她腿上睡着了,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又轻又黏糊,像是梦话。
“以后不管你考上公务员,还是别的工作,我们可能一年都见不上几面了。二十多年的朋友了,想和你多待上三个月,这点情分都不给?太冷血了吧小鸭。”
哦,是的,他的工作天然是安稳的另一个极端。
以后别说见面次数锐减,随着两人的生活轨迹渐远,或许感情会和共同话题同步减少。小时候许愿要做一辈子的朋友,也许这个坎迈不过去,就要中道崩殂了。
江绪春摸摸他的脸,语气里没了之前的戒备和对立:“你早说清楚嘛。”
“说清楚?没骂你就不错了。”她一软,段则倒突然来了火气,“我昨晚累得要死,你上来一声招呼不打就说要辞职,我那时候脑子都是木的你明白吗?一晚没睡好,一觉醒来你又跟背后灵似的出现了,不用开口就知道你要说什么鬼话,让我早饭都没吃好。
“反正我看明白了,这事儿不解决,你跟我就没别的话好说,朋友都做不成,那我还有什么办法?要我说,还是怪陆鲨不够正规,要是那种大公司,OA流程都得走好几天。”
说到最后,段则连她的大腿也不想枕了,撑着沙发起身,脸臭得要命。
一转头,江绪春居然搁那笑了,好像骂的不是她。
段则抹了把乱七八糟的头发,在心底暗骂了一句。
“我错了。”江绪春说。
就是这语气毫无悔过之意。
“对,甭想我原谅你。”段则说,“反正下个助理,我一定得把规矩给他立清楚,一切按规程办事。”
“嗯嗯。”江绪春点头如捣蒜。
“你是轻松了。”段则狠狠揪了她的脸,“我回头还得想好怎么和那三个人还有公司说。你公司申请迟会儿交吧,我先和公司打声招呼。”
江绪春吃痛地叫了一声,末了继续乖乖点头。
之前还拧着一根筋的犟种,这会儿突然无比顺从,段则跟和棉花打拳击赛似的,被迫消了火。
“所以你今天非要学习?”他问。
“不学了。”江绪春说,“你想干什么?”
“不知道,有点无聊,要不上街逛逛?”
“好啊。”
“行。”段则帮她把iPad重新立好,“那你再看会儿,我去夹头发。”
江绪春看向他往卫生间走的背影:“喂,我真的觉得你卷发也挺好看的。”
段则头也没回:“我信不过你的品味。”
也不知段则是不是懒,直接在她家也放了个直板夹,哪怕她根本用不上。
江绪春哪还看得下视频,起身走到卫生间,好奇地倚在门口,看他一缕缕拉直自己的头发。
段则倒也习惯了,毫无反应,继续自顾自动作着。
他动作很麻利,一头卷毛很快变得光泽顺滑,江绪春居然还有那么点儿遗憾。
头发一拉直,长度自然也变长了,约莫是能在发尾扎个小揪的程度。他烦躁地拨弄了会儿发型,怎么都不满意,最后向她一伸手:“你那个之前只戴过一次的贝雷帽呢?”
江绪春在衣柜里翻找了一会儿,总算在角落找到那顶贝雷帽。
这是顶有檐的贝雷帽,帽子一戴,完美遮住了额前碎发,视觉重心下移,颊侧的发被拨到耳后,袒出一张干净明晰的脸。
“我收拾好了。”段则自觉地让开一步,“你要化妆吗?”
“不用了。”
如果化了妆还没他素着脸好看,那就太让人恼火了。
段则:“那衣服呢?”
她穿的还是上午陪他接小狗的一身,非常朴素的卫衣仔裤。
江绪春低头拎了拎身上的卫衣:“不行吗?”
反正怎么穿都潮不过他啦。
段则别开眼,欲言又止,末了道:“算了,习惯了。”
在模特母亲的耳濡目染之下,段则从小就非常潮,再到后来开始搞摇滚,那更是潮到没边。
这种人江绪春在路上看到都会绕路,偏偏他是她最好的朋友,绕也绕不开。
每次歌迷来看他们演出时,不少人都会自发践行一个dresscode,说白了就是和段则搭成同一风格。
江绪春私下有悄悄研究尝试过,买了一箩筐七零八碎的饰品,还有一堆上衣不像上衣,裤子不像裤子,裙子也裁剪得莫名其妙的衣服。刚刚借出的贝雷帽,就是那次疯狂购物的成果之一。
一番精心搭配后,她站在镜前对着自己看了三秒,最后默默全换掉了。
不过偶尔她也会想,好像还是穿得潮一点,和段则站在一起会比较搭。
可是他们只是朋友,又不是情侣,不搭又怎么样呢。
江绪春就这样非常不搭地和他出了门。
泓州是座北方二线城市,早些年发展还行,近年愈发迟缓,天然带着北方城市的厚重感。
段则选择在这里发展,主要是四年大学上出了感情,也在此结识了不少玩音乐的好友,而且,他很喜欢早年间的北方摇滚。
话虽如此,段则和江绪春都是南方人,他写的歌里,满是南北方的碰撞和融合,这也算是陆鲨的一种特色。
玩摇滚,泓州是个好地儿,但倘若想玩点别的,那就不尽人意了。
什么密室、桌游,段则玩了几次就失去了兴趣,他没什么酒瘾,刚结束巡演暂时不想听人唱歌,至于逛街,这里的衣服土得好像来自上个世纪,拿去搭复古风又不够格——
这当然只是段则的一面之词,江绪春还是很喜欢在本地买衣服的。
和以往每次一样,两人在街上兜了一圈,没找着可玩的地儿,便就近寻了个停车场,下车开始压马路。
泓州刚入秋,白天秋老虎尚且凶猛,这会儿日薄西山,风一吹,终于有几分凉爽。
这是泓州最好的季节,树仍是绿的,空气还算湿润,一切都很宜人。
段则一路没看导航,哪儿灯绿就往哪拐,眼下两人也不知道来到了哪里。
“逛会儿?”段则说,“看哪家餐厅顺眼,就去哪家吃晚饭。”
“好。”
在日常方面,段则追求规整有序。但在其他方面,他又很喜欢自由和随机。
他的好多创作灵感,也是在这种时刻冒出来的。
迎面走来一老大爷,手里牵着一只大白鹅,鹅拍着一双脚蹼在前面“啪啪”走,大爷悠哉游哉地跟在后面。
“哟,这鹅真漂亮。”擦肩而过时,段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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