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石关村所有人的意料,早食摊的生意越来越红火。红火到汆烫打粥的人从一个变成了四个,挑水劈柴的人也从一个变成了四个。
王田、王地自家猪肉不卖了,李朝义、李朝仁自家鱼也不卖了,都来帮着杀鱼杀兔子。
石关村所有的大人都出动了,小孩儿先不叫,人太多了,怕乱。几个小娃娃又小,到时候是顾食客,还是顾孩子?
大孩儿就留在村中照看小孩儿。
剔骨取肉的还是只罗映一个。他这手上功夫,短时间内无法传授给别人,别人想学但也无法学会。只清洗、擦血水这一步,有人给他代劳,保证到他手上的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肉,剩下的只能他自己来顶。
卖到八月十五中秋节这一天,铺子里的干货,包括:干菜、干菌子、干笋子、干辣椒、干蒜头、干咸鱼、干腊肉都被用光了。铺子一下变得好空,空得众人都有点不认识了。
东西卖完了就可以早早收摊了,回去过个中秋,吃顿好食,犒劳犒劳。再歇几日,把体力和精气神养足了再来做这生意。
这段时间真是忙得连喝水、擦汗、上茅房的功夫都没有!那腰啊、腿啊、手啊,酸得不行。
罗映第八日便攒到了可以赎回太婆玉扳指的钱,只是那时没去赎,想到八月十五是个好日子,也是他们休息的日子,就这天去。
成功将玉扳指赎回,罗映很高兴,陪着他来的谢明燕、黄晓香几个也很高兴。
只是这股高兴的劲儿还没过,出当铺门的罗映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到自己不对,手扶着门框想再支撑一会儿,却慢慢向下滑,声若蚊吟地对后头的人讲:“婶子,扶我一下……”
把走在他身后的谢明燕吓得不行。
人扶住了,但也沉沉地压在谢明燕身上,已经昏死了过去。
谢明燕是婶子辈里年纪最小的,见人没由来地晕死过去总觉得是出大事儿了,抱住人就哭。
叶兰英及几个汉子就在隔壁小孙老板的铺子里买米呢。这回他们买米,不是为了煮粥,不是为了卖,而是买回去给辛苦多日的自己做顿好吃食。
白米攒劲,能替他们将这几日用光的力气补回。
刚和小孙老板讨价还价一番,商定了一个好价钱,几个媳妇夫郎正准备掏钱,几个汉子正准备搬米,就听隔壁谢明燕鬼哭狼嚎地喊:“兰英,出事了!阿映出事了啊!”
一下把众人的眼皮都喊跳了。
叶兰英拔腿冲过去,见这人抱着罗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去管她,先俯下身子把了罗映的脉。
“没什么事儿,就是太累了,让他好好地睡一觉。”叶兰英安抚众人,叫两个夫郎把罗映背回去,收拾一块地方出来,让他歇着。人出了当铺就进了对街的药铺,买药去了。
杨金雷和关屏合力将罗映背回了石关小铺,到时几个婶子已经将铺子收拾好了。
铺子空了就是有个好处,整一整,能把板车推进来,用张椅子架着,当床应急。他们总不能让罗映睡在天光大亮的小院里。
罗映就在这间昏暗狭小的铺子里睡了沉沉的一觉,手里还攥着他太婆的玉扳指。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醒来时,罗映听见外头阿爷阿奶阿叔阿婶们压低了声音说:“后面要再做这生意,咱们不能这么搞了!说是卖早食,卖到大中午是怎么回事?阿映想歇口气都难!”
“是啊,不能这么搞了。咱们预备做生意的时候怎么说的?卖多卖少都其次,身子最要紧。阿映逃荒时亏空的身子还没好全呢,哪能撑那么久?咱们后面一个个都掉钱眼子里了,没一个人去盯着!现在好了,钱是赚到了,亏欠落心底了。”
罗映听到想起身,出去同他们说,自己没那么严重。肩膀刚离开铺了几件衣衫的车板,就被旁边的一只手按了回去。
铺子的门板虚插在了门框里,铺子内光线不明,罗映不知道叶兰英一直坐在他身旁守着。
约莫是猜到他起来想做什么了,叶兰英悄声在罗映耳旁说:“歇段时间吧,你需要休息,大家也需要休息。咱们都歇歇,反正铺子里的东西也卖光了,不急着再开起来。”
众人一定要把秋税凑齐是不想服徭役。徭役多苦多累多耗身子啊,可这几日他们干的这些活儿,哪一样比服徭役轻松了?连叶兰英自己都松懈了。
也借罗映这个敲打,让大都把自己的身体都重视起来,该躺躺,该歇歇,身体好了再去干活。
罗映听完,乖乖地点下了头。
他算了一下,这几日生意好,各家的税粮都凑得七七八八了。他再把之前借的还了,各家应当就凑够数了。这次的秋税可以稳稳当当地交上去,不需要再忧虑什么,明年的,等过段时间再想办法也来得及。
回到村里,罗映又得到了自己刚来的那几日的对待:大娘给他煎药、调理身子;各家婶子、阿叔做了好吃的就给他送上来;小孩儿们漫山遍野地搜罗果子,还隔一段时日,抓几筐的虾蟹螺蚌蚬,大大小小排着队地站在大娘家的院子里,眼巴巴地望着他。
罗映给他们做虾饺,包蟹肉包子,做香辣炒田螺,包蚌肉馄饨,做蚬肉饼。
为做报酬,每天都有好多小孩在山顶叽叽喳喳地帮罗映、叶兰英干活。
吃食摊子歇业了,但王家的肉摊、李家的鱼摊及韦家的豆腐摊,还有叶兰英已经长成的兔子还是要拿出去卖。
所以歇了几天后,石关小铺重新开门做生意。
他们一到铺子就被天天来张望的掌柜、伙计们围了,他们每天上工最盼的就是这一碗热粥。结果人吃食生意暂时不做了,说大厨病了,得养好了再回来。
登岸的船夫与力工都习惯走这小径入集市了,也时常来问,守铺子的几个还是一样的答复,大厨病了,在养病,近日他们做不了这生意。
一连半月都没喝到那莹润如绸,清气透顶的好粥,船夫和力工还是惦记,甚至惦记到了空虚的地步,便有那脑袋灵光的来问:“粥没有,那浸肉的酱可有?”
他们也在石关小铺买过鱼肉、兔肉回船上煮粥,但怎么煮都不是那个味儿,想着应当是少了那味酱。
倘若有酱,他们不是自己也能煮出味道相似的粥来,何必天天来烦。
这倒给了罗映一个提示。酱的本钱不贵,做起来也不麻烦,倘若他能多炒些酱,一份份地装在无水无油的瓦罐里,个把月都不会坏。
他不求卖,因他只身一人交的税少,身上的银钱也够用。可像大娘家中有两份税粮,韦阿爷、王田叔家中,人就多了,交的税也重。还有吴家的大俊,明年就满十六了,挑子叔还要多攒一份。
罗映得替他们考虑。
于是酱炒好,分装好,打的名头却不是卖,而是你在石关小铺买两根排骨、一条鱼、一只兔、半板豆腐、一担柴、一袋山货、一只箩筐中的其中一样,就给你送。
这些东西的价格三十文到四十文不等,需买够这么多的数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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