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孟邻碑

河东有古城名“择邻邑”,城北“三迁台”上立“孟邻碑”,碑分两面,一面镌“昔孟母,择邻处”,字迹温润如慈母手泽;一面镌“子不学,断机杼”,笔锋刚劲如利剑断帛。相传为前代贤母所立,百年风雨,碑体莹然有光。

邑中三大族姓:西门氏为市井豪商,家宅左邻赌坊,右接酒肆,子弟多染恶习;南宫氏为书香门第,宅邻花街柳巷,子弟多务浮华;东郭氏为耕读传家,宅近屠宰之所,子弟多闻腥膻。三族皆知孟母三迁故事,然或固守祖宅,或择邻不当,子弟多有不肖。

是年寒食,孟邻碑忽生异象:“择邻处”三字蒙尘如雾;“断机杼”三字丝络毕现,竟有断痕。三姓家主观碑,各怀忧虑。

四月十五,邑中行“开蒙礼”,百童诵《三字经》。正诵至“昔孟母,择邻处”一节,忽闻蒙馆中那架“断机”教具发出“铮”然裂帛之音——本是仿制的断机模型,此刻机杼自折,一人自断丝中踏光而出,如慈训化形。

来人头戴素纱帷笠,笠檐垂及肩的月白轻纱,面覆同色鲛绡,眸光清亮如秋水;着一身云纹素罗深衣,衣摆以银丝绣着两幅图景:左为“孟母三迁”,右为“断机教子”,暗合“孟邻”之旨。外罩一件无袖素纱氅衣,氅角缀两枚玉梭,梭梭相叠寂然无声。腰束玄色丝绦,悬一柄无鞘木剑,剑身纹理如织锦经纬,隐现丝缕分明。足踏素锦步云履,履尖微翘,不染尘埃。

身形清雅,立于断机之侧,帷笠轻纱与断丝同垂,竟似从母教中化出的精魂。台下观者愕然,分不清是真是幻。

来人以木剑轻触断丝,丝弦自鸣:

“子不学,断机杼!”

剑尖再点:

“昔孟母,择邻处!”

诵罢,木剑遥指孟邻碑:“三姓家主,可愿登台观碑?”

西门、南宫、东郭三公相顾惊疑。来人飘然下台,衣袂如流云舒卷:“某有三桩‘孟邻’公案,可请三公分观。观毕,再论邻处。”

一、 不择之害(西门氏)

西门氏为市井豪商,宅第位于城西闹市,左邻“千金赌坊”,右接“醉仙酒肆”,门前终日车马喧嚣。家主西门公,深信“富贵不移”,言:“吾家资巨万,何惧赌酒之邻?”长子西门庆,年十六,日与赌徒厮混,已输银三千两;次子西门福,年十四,常与酒客为伍,酗酒滋事。西门公每加训斥,二子反唇:“邻皆如此,何独责我?”

来人引西门公至“昔孟母,择邻处”碑前。三字蒙尘,以袖拂之,尘灰飞扬。西门公掩面。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来人问,“西门公可知孟母三迁?”

西门公强笑:“市井传言,何足为信?”

“孟母三迁,岂是传言?”来人召西门庆、西门福至前,问庆:“赌坊可好?”庆眉飞色舞:“一掷千金,快哉!”问福:“酒肆可妙?”福醉眼朦胧:“一醉解忧,乐哉!”

西门公色变。来人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孟母三迁,为避恶邻。公宅邻赌坊酒肆,子弟日染恶习,公不择邻,是爱子,是害子?”

又引至宅前,但见赌徒呼卢喝雄,酒客喧哗骂座。问:“公可闻其声?可见其行?子弟耳濡目染,安得不效?他日倾家荡产,身败名裂,公悔之何及?”

恰此时,宅门“积善之家”匾额“咔嚓”裂开。西门公骇。来人道:“今有一法可解:迁居择邻。孟母三迁,公何惜一迁?择良邻而处,子弟自正。”

西门公沉吟:“祖宅百年,岂可轻弃?”

“祖宅可贵,子嗣更贵。孟母可三迁,公何惜一迁?”来人正色,“或可严加管束,禁绝出入。然防不胜防,不若迁居。”

西门公从之,即购城东清净宅院,举家迁居。是夜,“择邻处”三字尘灰自落。来人教“择邻法”:邻为镜,照子弟。择良邻,如择良师。西门氏迁居后,二子远离赌酒,渐归正途。

二、 误择之失(南宫氏)

南宫氏为书香门第,宅第位于城南,本甚清幽。然近年邻舍变迁,左邻“怡红院”,右邻“翠玉楼”,皆为风月之所。家主南宫公,自诩“定力深厚”,言:“我心如止水,何惧脂粉?”长子南宫文,年十七,日与纨绔子弟流连花街,学业荒废;次子南宫雅,年十五,慕“风流才子”之名,常作艳词。南宫公屡加训诫,二子辩曰:“邻舍繁华,乃文士风流。”

来人引南宫公至“昔孟母,择邻处”碑前。细观碑文,但见“择”字有瑕,似被污渍浸染。南宫公蹙眉。

“孟母择邻,择其善者。公之邻,善乎?”来人取南宫文诗文,本有才气,今多艳语;观南宫雅行止,本端方,今多轻浮。“邻有风月,子弟多风流。风流非不可,然耽于其中,则丧志败德。公不择邻,是允之,是纵之?”

南宫公汗出:“吾尝严加管束…”

“管束可禁其身,难禁其心。”来人叹,“孟母三迁,为避恶邻。今公宅邻花街,子弟目迷五色,耳濡靡音,心性渐移。公自诩定力,然子弟非公,安有公之定力?”

又引至后院墙下,隔墙可闻笙歌笑语。问:“公可闻此声?可禁子弟不闻?昔孟母闻杀豕而迁,今公闻艳曲而不迁,何也?”

恰此时,书房“书香世家”匾额蛛网骤结,如蒙尘垢。南宫公惧。来人道:“今有一法可解:迁居择静。或可高筑墙,严门户。然墙高不过心,门户难防耳目。不若迁居。”

南宫公叹:“非不欲迁,实无良宅。”

“城东有静巷,可购之。”来人指东方,“昔孟母三迁,不惮烦劳。为子弟计,公何惜奔走?”

南宫公从之,即购城东静巷宅院,举家迁居。是夜,“择邻处”三字污渍渐消。来人教“择静法”: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邻静则心静,心静则学成。南宫氏迁居后,二子收心向学,后皆中秀才。

三、 不教之断(东郭氏)

东郭氏为耕读传家,宅第位于城东,本邻田舍,甚是清静。然近年邻舍易主,新邻为屠户,终日宰杀,腥膻扑鼻。家主东郭公,笃信“勤可补拙”,对独子东郭勤严加督学,稍有懈怠,即加鞭笞。子东郭勤,年十五,终日苦读,然闻邻舍宰杀声则心悸,见血腥则呕吐,学业反退。昨日,东郭勤背书有误,东郭公怒而折其笔,叱曰:“昔孟母断机,今吾折笔,尔可不勉?”

来人引东郭公至“子不学,断机杼”碑前。三字丝络毕现,断痕宛然。东郭公抚痕,若有所思。

“子不学,断机杼。孟母断机,为警子勤学。然公折笔,可警子心?”来人观东郭勤,面黄肌瘦,目带惊恐。“孟母断机,是见子废学,痛心警之。今子非不学,是邻舍喧扰,心不能静。公不择邻,反责子不勤,是教子,是逼子?”

东郭公赧然:“吾…望子成龙…”

“望子成龙,当为之计深远。”来人叹,“孟母三迁,为子择邻。今公不择清净之邻,使子闻腥膻而心悸,见杀戮而神摇,虽勤学,效减半。公不迁居,是惜宅,是惜子?”

又引至书房,隔墙传来猪羊哀鸣,东郭勤闻之色变。问:“子可安心读书?公可忍心?昔孟母闻杀豕而迁,今公闻宰杀而不迁,何也?”

恰此时,书房“天道酬勤”匾额无故斜挂,似将坠落。东郭公惊。来人道:“今有一法可解:迁居择静。或可劝邻迁业。然屠户以此为生,焉肯迁?不若自迁。”

东郭公叹:“田宅祖产,不忍弃也。”

“孟母可弃织机,公何惜田宅?子若成才,何患无宅?”来人正色。

东郭公从之,即售田宅,购城西清净小院。是夜,“断机杼”三字断痕渐合。来人教“教子法”:教子当如孟母,既择邻,又善教。择邻以静其心,善教以励其志。东郭氏迁居后,子心静学进,后中举人。

四、 孟邻会

三姓悔改,聚于三迁台。来人指碑全文:

“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今三公各明其理:西门公知迁,南宫公知静,东郭公知教。善哉!”

西门公问:“吾等已迁,然邑中仍有不择邻、不迁居、不善教者,何以化之?”

“以孟邻化之。”来人召邑民聚台下,令三公自述其过。

西门公述不择:“吾贪恋祖宅,不择邻处,致子染恶习。今知邻如镜,择善而处。愿为表率,劝人择邻。”

南宫公述误择:“吾自恃定力,误择恶邻,致子务浮华。今知邻静心静,择静而居。愿劝邻里,共建清境。”

东郭公述不教:“吾但知严教,不知择邻,致子心不静。今知教子当如孟母,先择邻,后善教。愿倡孟母之风,化导邑人。”

邑民闻之,多有感发。有固守祖宅者思迁,有邻舍不善者思择,有教子无方者思教。三月间,邑中迁居成风,皆择良邻。

来人教“孟邻化民法”:择邑中贤母,立“孟母祠”,每岁祭祀,以“择邻教子”相劝勉。又制“孟邻榜”,彰表良邻。

五、 机杼谳

十月初一,寒衣节,择邻邑办“孟母祭”,三姓共主祭。忽有流言四起,谓“迁居者皆薄福,不久当败”。邑民疑惧,来人止之,召三姓家主并邑中耆老,会于三迁台。

是日,祭典方启,主祭人正诵“子不学,断机杼”,忽闻祠中那架“断机”模型发出“铮”然清响——本已折断的机杼,竟自接口处生出新丝,光华流转,一人自丝光中踏出,如慈训化形。

来人帷笠素纱,白衣胜雪,木剑悬腰,立于机杼之侧,衣袂与丝光同舞。

“善哉!三公已得孟母之旨。”来人朗声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今三公择邻迁居,子弟向学,何来薄福之说?流言无稽,当以事实破之。”

飞身而下,如白鹤掠地,点尘不惊。取木剑画地成策:“请三子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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