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回来了,事情可还顺利?”

李梦今眉眼下垂,一副颓然之态,“比料想的还要难办。”

她将从陆府带来的茶食递予濯白。

濯白接过,眉眼温柔,“王老二若瞧见大人带了这些,定要欢喜了。大人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难处倒也谈不上。王老二人呢?”

“他呀又去打酒了。大人宽心,奴婢已劝诫过他莫要贪杯。”

李梦今轻叹一声,“罢了,由他去吧。”

行至书斋,李梦今于太师椅落座,“你可还记得你备了炉焙鸡与白糖糕的那日?”

濯白掩口轻笑,“大人若是爱吃奴婢下回再做便是。”旋即正色道,“大人那日似是受了惊吓一般,那还是大人头一回没理奴婢。”

“我不是有意的”,李梦今拱手而笑,“给濯白娘子赔礼了。”

濯白赶忙回礼,“大人可莫要闹了。”

“我是诚心的。”

随后李梦今收敛笑意,“那日我去了阅蓝阁,见到了青漪,的确是被她那眼神吓了一跳。今日得了陆大人指示,我方才知道这青漪与姚穗关系密切。这也算解了我当日之惑。”

濯白闻言忧容自显,“那大人打算如何做?会不会有危险?”

李梦今摇头,言辞笃定,“不会。她或许对刘志心存怨愤,但仇人的仇人,便是朋友,她不会失信于白露。我打算今夜再去阅蓝阁。”

见濯白忧色不减,李梦今莞尔宽慰,“不必担心。咱们同去。”

“是,奴婢一定保护好大人。”

王老二提着浊酒归来,一路上没瞧见濯白。

“怪事。濯白娘子平日里这时候都在穿堂候着大人了,今个咋不见人影。”

王老二瞧见书斋内灯亮着,“原是大人回来了!”

不待王老二扣门,濯白已出了门,叉手拄腰,嗔目瞧去,“你还知道回来?大人可等了你好一会,该打。”

王老二轻挠其首,“俺知道错了。濯白娘子莫要恼了俺。”

“无妨。”李梦今唇角微勾,“现下也不算晚的。走吧,咱们去阅蓝阁。”

王老二浑眉一弯,“谢大人。”

濯白轻睨了王老二一眼,“大人可还捎了茶食回来,陆大人府上的。”

“大人!”

眼瞧着王老二似要声泪俱下,李梦今赶忙打住,“止住,有什么话回来再说。”

王老二抹了抹眼,“是,大人。俺这就去驱车。”

李梦今仰天而叹,这一天可真是忙啊。

·

马车行至阅蓝阁,乐音曼妙,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王老二,你在此候着。”

王老二努着嘴低声道,“俺知道了。”

见王老二失落,李梦今不禁打趣,“我是怕你甘心折了银子。”

王老二赶忙摆手,“俺没那么多钱财的!”

濯白与李梦今对视了一眼,心下了然,“你怕是被酒浑了脑子。这阅蓝阁可不是那些寻常花楼,没有那些个活色生香的美事。大人这是在逗你呢。”

王老二听进了濯白的后话,咧开嘴来,“俺向来听不懂这些个弯弯绕绕的,大人有什么吩咐直说就是。”

李梦今失笑,“晓得了。”

见李梦今抬步入内,濯白紧随其后,朝后使了个眼色,“蠢材,还不跟上。”

王老二赶忙跟上,低声嗫嚅,“直肚肠的有啥子不好么。”

若蓝拱手而言,“我家娘子已静候大人多时。”

消息这么灵通的!李梦今莞尔,“娘子引路就是。”

一路琉璃灯火,笙歌曼妙。

及至一别致雅间,若蓝推门而入。

李梦今方打量着雅间布置。

龟背锦窗棂糊着宣纸,湘妃竹罗汉榻临窗而置,窗外竹影依稀可见。香炉清烟袅袅,其旁置着蕉叶古琴。侧目而去则是花梨木博古架,架上置有书册古玩,其上入目而视则是骏马图。

若蓝躬身,“主子,李大人到了。”

青漪正端坐在素锦绣墩上翻着书卷,并未抬眼,只摆了摆手。

若蓝会意,回身而视,“两位,且随我到门外等候。”

濯白看了眼李梦今,“有劳。”

王老二不明所以,只拱手致礼。

待三人退去,李梦今拱手一礼,随后上前落座,“不知青漪娘子是如何料定我今日定会来此的?”

青漪放下手中书卷,明眸含笑,“我并不知,但我想大人必会忠人之事。况且,眼下已是冬月。”

催什么催,耍别人还有理了!李梦今轻笑应着,“不知姚娘子打算如何安顿刘兴?”

“若是李大人办事得力”,青漪只手撑腮,眉眼弯起,“寻个可靠的人家托付就是。”

李梦今轻笑,与青漪对目而视,“何为可靠?衣食无忧为可靠,还是知人冷暖为可靠,亦或是高门之户为可靠?青漪娘子,姚穗与朱英设计我入局在先,你凭何以为我会管这许多?”

青漪指尖轻戳李梦今的手,“大人恼了?”而后佯叹,“实乃我与姚娘子皆布衣之身,才能不足,比不得李大人清贵,也没有李大人这般的玲珑心思呀。”

李梦今撤回手,“你不必试探于我。既已入局,我便不会置身度外。但我有言在先,令我动恻隐之心的,是朱英,而非刘兴。刘兴所归是何处,那是姚穗的事。”

青漪起身,而后拱手致礼,朱唇笑启,“小女子给李大人赔礼,李大人莫怪我多此一试。姚娘子与我对刘兴自是有安排的,只需大人费些心思保全刘兴性命,余下的无需李大人劳心。只是待我们安排妥帖之后,还望李大人能出面将刘兴接出。”

“此事我自会周全,届时你们传信于我便是。”

青漪眉眼盛如山桃花开,“那便多谢李大人了。”

果然人还是要强硬一点才行,这变脸速度也是没谁了。李梦今颔首而应,“告辞。”

待李梦今走后,若蓝为青漪斟茶,青漪轻抿而后道,“届时你去给李大人传信。莫教人看出,其中分寸你晓得。”

若蓝颔首,“属下明白,主子放心。”

“你且退下吧,去回姐姐。”

“是,属下领命。”

·

“回老爷,两广的银钱均已收了。”

平头案上置着白玉貔貅,端砚内徽墨正浓,姚安贵身着枣红织金缎直裰,正执狼毫而书,连史纸上字迹苍劲齐整,他大指上的翡翠金戒指与烛台内的烛火交相辉映,“齐了便好,可与钱庄兑讫了?”

姚管事颔首,“老爷放心,均已妥帖了。”

见姚安贵放下手中狼毫,姚管事不禁问道,“老爷今年何故支取这么多银钱?”

姚安贵轻叹,“姚四,你可知我姚氏即将大祸临身。”

“老爷是指……”姚四赶忙宽慰,“如今陛下尚未下决断,老爷还需宽心。”

“穗穗与那刘志虽已和离,到底旧事在那里,我只怕陛下要杀一儆百。”

“那……咱们该如何是好?”

姚安贵指尖落在他方才所书之处,“散财,但此事不能急于一时,以免陛下疑心我等揣测圣心。若是陛下宽宥,我便将家资连同这陈情状一并呈至御前,以表忠心。”

“难为了老爷苦心周折。”

姚安贵负手踱步至窗前,看向天边弦月,“只要本事还在,咱们便还能有东山再起的一日。”

姚四不禁叹道,“若是小姐不似如今这般便好了。”

“也许这便是天意弄人。刘志那狗贼害了穗穗一生,如今死于非命也算报应不爽。”

“若此番咱们平安度过此劫,老爷可有想过日后?”

姚四继续开口,若小姐一直如此,姚家岂非后继无人。”

“我一生汲汲营营,为这安贵之名四处奔波,只盼着家中日子舒心。谁承想死了老娘,又死了爱妻,如今唯剩穗穗一女。”

姚安贵长叹一声,“到如今这般岁数,旁人是子孙绕膝,享尽天伦之乐,而我竟是什么也没守住。‘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我与贤人是一样的。我只要穗穗平安活着。家业没了不要紧,只要我姚安贵还在一日,我便能挣回来。以后这样的话,休要再提了。”

姚四垂眸颔首,“是,老爷。姚四晓得了。”

爹爹……是女儿连累了你。姚穗心中酸楚,手中布虎收回袖中,悄声离去。

及至闺房,若蓝已在外等候。

“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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