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迟往后退了一小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宛若一道无声蔓延的裂纹,在他和她之间,划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小雪……”刘钰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死寂。

江雪迟开口了,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当初在《宫墙柳》剧组……郑晓学长的女朋友……是她自己找到片场来的吗?”

刘钰怔住了。

他没有料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

一件被他遗忘在角落,自以为处理得天衣无缝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仿若毫不知情。

江雪迟没有重复。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像小鹿一样纯净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了迷茫,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她什么都知道了。

他的沉默,他的错愕,他僵硬的表情,就是最好的回答。

见他不语,江雪迟的喉咙又滚动了一下。她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往下撕扯那层包裹住刘钰的外壳。

“还有,你也从一开始就知道,在片场对我嘘寒问暖,处处照顾,一定会引起张南馨的忌恨,对不对?”

如果说上一个问题是试探,这一个问题,就是定罪。

刘钰的目光闪烁,看了看地面。

巷子里的风吹过,卷起地上的一张废纸,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声声无情的嘲讽。

是,他当然知道。

刘钰垂下眼睑,也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看到他低下了头,江雪迟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像沉到了冰冷的海底。

她终于明白,原来她的直觉,从一开始就是对的。

他不是光风霁月的刘钰学长。

他是藏在暗处,静静吐丝的蜘蛛,而她,是那只一头撞进网里,被蛛丝层层包裹,动弹不得的飞蛾。

“刘钰学长……”

她眨了几下眼睛,才让泪水不至于落下。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带着刺破一切的力量。

“其实在《宫墙柳》试镜那天,你遇见我时,心里……一定是很嫌恶我的吧?”

刘钰抬头,有点想辩解。

他想说,并不全是这样的。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那天的他,的确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曾经的他,平等地厌恶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而她只是恰好闯入了他的领地,一只看上去更单纯一点的猎物罢了。

可她如今眼中的那种失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对不起。“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化作了三个字。

他甚至没办法说出更多。

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

眼泪,终于无法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江雪迟的视线。

“原来,你真的是……和那个郑晓学长,一样虚伪。”

她的声音哽咽着,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刘钰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生生撕成了两半。

他宁愿她打他、恨他,也不愿意她把他和郑晓那种人相提并论。

“我……”刘钰艰难地开口,“我并不想你受伤害……而现在我对你,是真心的……”

江雪迟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泪水却越擦越多。

她往后又退了一步,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刘钰,”她没有再叫他学长,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决绝,“我们……先不要联系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想……我们都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小雪……”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抓住她。

但江雪迟还是避开了他的手。

“我想我需要时间来想清楚。”她说,“想清楚你到底是怎样的人……我喜欢的,究竟是不是真实的你……还有我们之间……到底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她转过身,背对着刘钰,向前走去。

巷子里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两个人之间。

刘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是他自己亲手毁掉了她对他的信任。

江雪迟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还有……”她的声音飘过来,带着某种疲惫和绝望,“谢谢你帮我对付林跃。但以后,这种事情不需要再做了。”

刘钰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也不再需要你用那种方式保护我。”江雪迟说完这句话,终于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融入夜色中。

刘钰站在原地,像一尊失去灵魂的傀儡。

风吹过,似是用寒冷的手抚摸着他的脸庞,却不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

刘钰的公寓里,一片死寂。

空无一人的房间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将他吞噬。

那条巷子里的冷风,似乎还附着在他的皮肤上,丝丝缕缕,钻心刺骨。

江雪迟最后那个决绝的背影,在他脑海里反复重播。

“我们……先不要联系了。”

“我喜欢的,究竟是不是真实的你……”

“原来,你真的是……和那个郑晓学长,一样虚伪。”

虚伪。

这个词,从江雪迟的口中说出,原来竟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她终究还是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藏在光鲜外壳下,阴暗扭曲、不讨人喜欢的他。

所以她要离开了,就像当年的那个人一样。

那个女人,他的母亲刘立玫,在签下领养文件时,脸上也曾有过那样充满期许的笑容。

她会给他买最贵的玩具,请最好的家教。

可那份爱,是有条件的,是需要他用乖巧懂事,出类拔萃来交换的。

当他开始展现出不符合她预期的棱角,当他变得沉默孤僻时,她眼里的温柔便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耐和失望。

后来,她变得越来越忙。照顾刘钰的人,就只有刘立玫雇来的保姆。而且她极为挑剔,通常不到一年,就会换一个新的来照顾自己。

他身边的人,永远和自己不熟。

再后来,她嫁给了余杰,有了继子余镜宇。

他成了那个家里多余的人——他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以一种更温和,也更残忍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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