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来的是个拄着拐杖，须发皆白的矮小老头。
“老土地？你怎么在这儿？”
铁拐李有些意外，“报告这么快就写完了？”
“写什么报告！”土地公没好气地跺了跺拐杖，“我要不下来，你们这场戏能顺利开演？”
“什么意思？”白素贞问。
土地公指着那群兔妖，气呼呼地说道：“就这帮怂包！刚才缩在后面怎么劝都不敢出来，要不是我挨个踹他们屁股，他们现在还躲在洞里发抖呢！”
兔妖们被说得缩了缩脖子。
兔妖首领脸一红，小声辩解：“都怪孙大圣的太吓人了……和排练的时候感觉不一样啊……”
白素贞这才明白。
怪不得这群兔妖刚才冲出来的时候，东倒西歪的，还老往林子深处看，原来是被土地踹出来的。
“至于劳务费，”土地公捋了捋胡子，“不用给了。”
“什么？”白素贞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你答应他们什么条件了？”
“也没什么，”土地公脸上露出点得意的笑，“我跟他们说，今天这场劫难演好了，家里的兔崽子就有机会送到菩萨座下听经，或者去哪位仙家府上当个灵宠。”
他看向眼睛发亮的兔妖们，问道，“你们自己说，是子孙的前程重要，还是那点劳务费重要？”
兔妖们连连点头：“前程重要！前程重要！”
要是他们这辈兔妖有能成仙的，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情。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以后就再也不愁吃喝了，这可比那点劳务工资要值钱的多。
白素贞这才恍然。
难怪这些兔子刚才跟打了鸡血似的演，原来都是为了自家孩子的前途。
“看见没？”土地公转向白素贞和铁拐李，脸上颇有些得意，“跟这些妖怪打交道，得摸准心思。不能光砸钱，得对症下药。”
“你们年轻人啊，还是得学。”
铁拐李咧嘴笑了：“还是你厉害啊老土地。”
白素贞却想到什么，忽然问道：“你答应给他们多少个名额？”
土地公大手一挥，特别豪气：“全部。”
“今天出了力的，每个都有份。”
白素贞听完眼前一黑。
“你这办法……可真好。”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加快语速说道，“唐僧他们马上要到下一站了，我得赶紧去布置下一场劫难。这里就交给你善后了。”
说完，白素贞转身就走。
铁拐李瞬间反应过来，也赶紧跟上：“等等我！我帮你一起准备。”
两人逃命似的消失在树林里，留下土地公一个人站在原地。
“你俩急什么？”土地公一脸不解，“我话还没说完啊……我还联系了白骨精，牛魔王，他们都卖我面子答应合作了……”
他话没说完，兔妖们已经闹哄哄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
“土地爷爷！孩子们上天的事儿，什么时候能给我们办好啊？”
“是啊是啊，我家三个崽都能去吗？”
土地公从怀里掏出一叠申请表，自信满满地分发下去：“来，把这表填了，我交上去，审核通过就行。”
兔妖们欢天喜地地接过表格，蹲在地上就开始填。
可填着填着，土地公脸上的自信就慢慢僵住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兔妖填完一张又一张，整叠表格很快用完了。兔妖们竟然自己又变出纸来，继续往上写名字。
一百只、一千只、一万只、十万只……
土地公看着那厚厚的一沓，恐怕写了有几百张的表格，手开始微微发抖。
他忽然就明白了。
明白刚才白素贞和铁拐李为什么跑得这么快。
要是几百个几千个倒也还好安排，可这群兔妖竟然生了几十万只。真是要了老命了。天庭哪有那么多灵宠的位置给他们？
要是自己临时反悔，这群兔妖不得闹翻天，直接告到天庭中央去？
想到这儿，土地公的额头开始冒汗。
边上的兔妖们却在此时，把厚厚一摞表格递上来，兴奋地问：“土地爷爷，写好了，都在这儿了！”
“什么时候能审批下来啊？我回去让孩子们都准备好！”
“是啊是啊，需要准备什么行李吗？听说天上冷，要不要多带点毛？”
土地公接过那摞沉甸甸的表格，看着眼前黑压压的兔子头，喉咙发干。
“这个、审批可能要……要一点时间。”
“一点时间是多久啊？”一只母兔妖立刻追问。
“对啊，您给个准话，我们好让孩子准备。”旁边的兔妖也跟着问。
“土地爷爷您说说嘛，三天？还是五天？”
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无数双红眼睛齐刷刷盯着他，眨都不眨。
土地公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不好意思说出口。
额头上，也慢慢渗出了一层细汗。
……
另一边的白素贞和铁拐李，刚才其实也不是在乱说，他们确实着急去安排下一个劫难。
“小白！你等等我啊！”
铁拐李喘着气追上来，脸上却带着幸灾乐祸的笑，“老土地这回可算是把自己套进去了！几十万只兔崽子等着上天，我看他拿什么名额去填。”
白素贞脚下没停，甚至走得更快了。
铁拐李紧赶几步上前，跟她并肩：“我说，你走这么急干什么？”
他顺着白素贞的目光往前一看。远处云雾缭绕间，隐隐现出道观的轮廓，那地方，正是五庄观。
“哦，你是想找镇元大仙？”
铁拐李立刻摇了摇头，“别费劲了，他肯定不会再配合演劫难的。”
“为什么？”白素贞终于放缓脚步，“上次西行，他不是很配合吗？”
“那老道儿可精着呢。”
铁拐李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声继续说，“实话跟你说，上一回西行，根本就没安排五庄观那场劫难。”
“什么？”白素贞闻言一愣。
“是他自己听到风声，主动找上门来，说愿意配合演一出的。”
铁拐李继续说起内幕，“当时取经部那帮人一听，这么大的地仙愿意入局配合，这写到劫难报告上，得多有面子啊，就直接答应了。”
“谁想到，大家都被这老道算计了。”
“算计？”这倒是勾起白素贞的好奇心了，“怎么说？”
“你仔细想想，”铁拐李说，“经过上次孙悟空那么一闹，又是推倒果树，又是四处求医的，人参果这名头是不是彻底打开了？”
“现在三界提起延寿的灵物，除了蟠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它。”
“用一场戏，换个名震三界。”铁拐李总结，“这买卖，值吧？”
白素贞恍然：“……他是故意的？”
“那可不。”
铁拐李继续小声八卦，“他跟观音菩萨本就是旧识，早知道玉净瓶能救活树根。所以才故意外出赴宴，留两个愣头青童子在家，就等孙悟空来闹。”
“不止如此，”铁拐李咂咂嘴，“这一难他处理得漂亮，等于让佛门和天庭都欠了他一个大人情。后来他跟两边打交道，这些好处可没少拿。”
白素贞若有所思：“这么说，他后来跟孙悟空结拜，也是早就计划好的？”
“当然，”
铁拐李点点头，“你想想看，那时候孙悟空是什么身份？是天庭头疼的齐天大圣，是佛门的未来新锐，跟他结拜，就等于同时搭上了天庭和佛门两条线。”
“这层关系往那儿一摆，往后三界之内，谁想动五庄观都得先掂量掂量孙悟空的反应。”
白素贞这才彻底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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