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商没有跟进来。
他停在门口,身体僵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校长尸体。
他脸上的肌肉开始不规律地抽搐,嘴巴半张,涎水从嘴角流下。
此时没有人有功夫关心他,赵雯雯的红线已经缠上了数根肉质管道,开始收紧切割。
胡敏的利爪逼近严桐。
严桐浑浊的眼珠转动,指尖的灰气骤然扩散。
他在使用能力?
想到当初被强行拿走临时员工证的场景,梵希猛蹬地面,冲向办公桌的残骸。
手中的铁棍狠狠砸向桌腿。
断裂的木屑和金属碎片猛然爆开。
严桐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和飞溅物干扰,扩散的灰气微微一顿。
这一下,就足够了。
红线骤然发力,数根肉质管道应声而断,喷出恶臭的浆液。
胡敏的爪子也终于触及严桐的身体。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从门口传来。
这声音与当前厮杀氛围格格不入。
是快门声。
梵希扭头,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与这扭曲的环境极不相称的男人。
他很高,穿着剪裁合体的衬衫西裤,显得气质优雅,像是在参加某场酒会的贵族男人。
细看下去,那张英俊的脸上,眼睛颜色很淡,像是融化的冰,平静得近乎空洞,映不出眼前的惨状,也映不出任何情绪。
是一种非人的、剥离了温度的俊美。
像博物馆里陈列的古典雕塑。
这气质肖似赵雯雯,梵希在脑海中极速闪过这个念头,不过,赵雯雯显然比他更有人味。
男人手里托着一台老式的拍立得相机,黑色皮革外壳的相机在他修长苍白的手指间,像一个精心保养的古董。
他的出现毫无征兆,谁都没有发现他的气息。
轻微的机械运转声后,一张相纸从相机顶端缓缓吐出。
男人伸出另一只手接住。
他将相机轻轻夹在臂弯,另一只手探入风衣内侧口袋,取出了另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缘微微泛黄,具体内容被他苍白的手指遮挡大半,看不清。
梵希嘴唇发干。
她有预感。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一定非常危险。
男人将还散发着微热的拍立得相纸,与他手中那张泛黄的旧照片,边缘对齐,轻轻地,叠放在了一起。
他的指尖抚过照片重叠的边缘。
陈商喉咙里发出湿漉漉的吸气声。
房间内,校长胸口破洞里,那些扎入的肉质管道,搏动的频率,在照片叠合的瞬间,突兀地、同步地加快了。
怦。怦。怦。
有什么在变化。
沉闷,粘腻,仿佛近在耳边。
眼前白光暴绽,那是一种冰冷、粘稠的剥夺感。
它瞬间吞没了视野,乃至身体对空间的感知。
这感觉和脱离雾城时不一样。
就好像是世界在飞速转变,而你变成了被遗留在原地的人。
梵希踉跄一步,最先感知到变化的,是脚。
脚下触感不再是办公室碎裂的瓷砖,而是有些粗糙的泥土地面。
铁棍还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是她与方才空间唯一的实物联系。
她立刻绷紧身体,视线急速扫过四周。
这是一间屋子。
不小的屋子,但绝不属于现代学校的任何一部分。
四壁是糊着暗黄色泥巴的土墙,墙角堆着些蒙尘的农具和看不清内容的箩筐。
屋顶是粗大的原木梁,挂着几串早已干瘪发黑的玉米和辣椒。
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烟油的味道,还有一种腻到发齁的,混合了劣质脂粉和线香的甜。
最刺眼的是满屋子的红。
大红剪纸歪歪扭扭贴在墙窗上,剪的是鸳鸯和“囍”字。
两根龙凤红烛在正对门的八仙桌上燃烧着,烛泪层层堆叠,烛火被不知何处来的微风吹得明明灭灭。
桌上摆着几碟早已干硬变色的点心,几乎看不出原貌,还有两个小小的贴着红纸的酒盅。
这里,像极了某个偏远山村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前,一场仓促或寒酸婚礼的现场。
就在她正前方,不过三五步的距离,摆着一张同样蒙着红布的方凳。
凳子上,端坐着一个身影。
一个女人。
她穿着大红嫁衣,袖口和裙摆处绣着古旧花纹,颜色暗沉,她头上厚重的红盖头,边缘的金线刺绣也磨损得厉害。
盖头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也遮住了全部的神情和动作。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双手规规矩矩交叠在膝上,对着门口的方向。
也就是此刻梵希的方向。
烛火在她身前投下摇晃的光影,嫁衣的红色浓郁得仿佛要滴下血来。
没有声音。
新娘沉默着,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梵希握紧铁棍,心里发毛。
她没有贸然动作,再次快速检视房间的每个角落。
除了她和新娘,以及那些死物,没有第三个人的气息。
门在她身后,那是两扇对开的木门,门板上贴着褪色的门神,颜料剥落,面目模糊。
窗户紧闭,窗纸泛黄破损。
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她想起那个男人的身影。
自己现在的处境,和那两张叠放的照片绝对脱不开关系。
相机是他的道具吗?或者能力?
眼前的景象,是照片里的内容?还是被照片召唤,缝合过来的某个时空片段?
无论是哪种,都很危险。
而且,这一出应当也不只是为了单独针对她,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又在哪里?
梵希深吸一口气,她极轻微地向侧面移动脚步,试图绕开正前方的新娘。
“吱呀。”
一声轻响。
那个端坐在红布方凳上的新娘,盖头下的头颅,幅度极小地转动了一下。
转动的方向,正对着梵希移动的位置。
梵希的动作瞬间凝固。
红盖头下露出的,赫然是赵雯雯的脸。
她依然是那副素白冷淡的样子,幽绿的眼珠转了转,喊她:“梵希。”
梵希松了口气,“诶,是我。”
赵雯雯看着她,眉头微蹙,欲言又止。
看着看着,梵希也觉出点不对劲来。
赵雯雯这样看她……难道是自己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她还没问出口,赵雯雯主动从嫁衣内摸出一面黄铜旧镜,递到她眼前。
梵希愣了一下,凑过去一看。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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