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请问谭芮在哪个诊室?”林初晓一路狂奔来到医院,连气儿都没喘匀,扶在导医台上问,“上午车祸送来的病人。”
“等等哈,我找找,谭芮……”值班护士翻了翻名册,“找到了,谭芮在急诊的观察病房102。”
“谢谢。”林初晓道谢后撒腿朝急诊室跑去,池砚舟紧跟其后。
索性医院大厅距离急诊观察病房不过拐个弯的事,林初晓抬腿继续小跑。
“让一让,让一让!”身后传来推着平车的医护人员的急声大喊,咕噜噜的车轮声叫人无法忽视。
林初晓侧身为急救让路,平车自眼前经过。
中年男人戴着呼吸面罩安静地躺在平车上,医生一遍又一遍为他心肺复苏,随行家属神色焦灼。
这个场景熟悉到林初晓面色发白,她不自觉地攥紧手指,一行人带来的喧嚣吵闹变得渺远空灵。
池砚舟察觉她的担忧,柔声安慰道:“放心,医院打电话的时候说了,谭姨没生命危险。”
平车推远,急救中心灯牌亮起,家属留守门外焦急等候。
谁也不知急救中心灯牌灭掉后是怎样的结果。
家属或焦急踱步,或低头垂泪,林初晓匆匆一扫,快步走进急诊观察室102。
观察室病床雪白,床位用蓝窗帘隔开,消毒液的气味撞入鼻腔,谭芮双目紧闭,表情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值班护士拍拍林初晓肩膀,示意她出去说话。
“请问病人情况怎么样?”
没立即手术,没住院,只待在观察室证明医生诊断谭芮目前情况还好。
可林初晓眼眶依旧泛红,当年母亲方雅半夜身体不舒服来医院急诊,在急诊观察室稍作停留,再次检查就确诊恶性肿瘤。
“您先别急,3床谭芮从机场乘坐的出租车被私家车追尾,”护士顿了顿,“但没有伤到要害,只是手小臂软组织损伤加上点轻微脑震荡,休息几天就好了。”
林初晓听到谭姨没有生命危险,悬着的心总算落地,“那病人为什么还不醒?”
年轻护士挠挠头,语气透着不解,“按理说轻微脑震荡早该醒了,我去找张医生再问问。”
话音刚落,一名男医生从另一间临时病房出来,“3床病人家属来了吗?”
“这位就是急诊科的张智张医生,您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我先回去值班。”护士简单介绍后转身进了护士站。
“来了来了,张医生我们在这儿。”林初晓朝张智挥挥手,“医生为什么3床还不醒?会不会有内伤?”
“哦,3床啊,”张医生顿了一下,“3床病人检查过,没内伤,指标一切正常。可能刚下飞机挺累的,还没睡醒。”
还没睡醒?林初晓和池砚舟大眼瞪小眼,有些不敢相信。
“张医生,急诊来了位摔伤的小伙子。”年轻护士神色匆匆,姓张的医生闻言转身离开。
林初晓和池砚舟折回急诊观察室102,却见3号病床原本躺着的谭芮坐了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冲她俩挑眉。
“晓晓,舟舟,好久不见。”
林初晓走到床侧,满脸心疼地看着谭芮肿起的手臂,想要扶她躺下,"谭姨你头还晕吗?不是说好明天的飞机吗?怎么提前了?"
“不晕了,”谭芮穿鞋站起来,回答林初晓一连串的问题,“本想给你们一个惊喜,谁知道出租车半路追尾。我没事了,咱们快走。”
拉着林初晓和池砚舟就要离开。
林初晓见她精神不错,身体没有大碍,医生也说醒了就能出院,随她去了。
急诊病房离医院大门仅隔一个转角,三人遇到刚才的张医生,瘦高,黑框眼镜的儒雅医生,同谭芮年纪相仿。
“谭芮,好久不见。”张医生音调沉稳。
林初晓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直觉告诉她,谭姨和张医生关系匪浅。
池砚舟手肘小幅度地戳了一下林初晓,压低声音,“嘶,这氛围怎么有你和沈之南那味。”
谭芮嘴角漾起职业假笑,向前一步,朝张医生伸出手,“老同学,好久不见。”
深秋暖阳穿透医院大厅的玻璃顶,为谭芮伸出的左手镀上柔光,张智迟疑犹豫,空留那只漂亮的手悬在身前。
一秒两秒三秒。
终于张智手臂小幅度前摆,谭芮却收回手,低低一笑,“那么多年,你一点没变,回见。”
林初晓随谭芮大步离开,撩开医院玻璃门的隔帘时,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后方张智的方向。
儒雅的中年男人仍旧站在原地,双手握拳,紧贴白大褂下摆,目光追随她们的方向。
她记得谭姨的初恋好像是个医生,姓张,会是张智吗?
一直在宁南当医生不该“好久不见”啊。
林初晓心里泛嘀咕。
谭芮是宁南大学教授,为方便上课,常年住在宁南大学家属院,林初晓不放心她带伤独自在家,回池砚舟那里收拾了几件衣服,搬去家属院。
地质学教授钟爱搜罗各种稀奇古怪的石头,不出她所料,谭芮带回来的行李箱,塞满了各式各样的石头,林初晓进门时,谭芮正挨个清点,“晓晓,来选选有喜欢的吗?”
客厅没有电视柜,而是靠墙打了一排书柜,书柜摆满主人的喜欢的各色书籍,沙发前撤掉茶几,铺上一层地毯。
林初晓依言坐到地毯上,选石头,谭芮打开箱子的另一半,“这边是你能选的,那边不行,我要当教材。”
造型奇特,颜色各异的鹅卵石。
林初晓心思却不在石头,瞄了一眼谭芮。
嗯,心情不错。
“谭姨,张医生是你初恋吗?”
谭芮擦拭石头的动作并未停下,颔首,喃喃,“是啊,他是我初恋,高中是同桌后来考到同一个大学,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林初晓托腮听着,“后来为什么分开了?”
谭芮换了个盘腿的姿势,声音渺远,“他想结婚生子,我想随性而活,俩人观念不同,互相又割舍不下这段感情,分分合合几年,直到后来才彻底断干净。”
林初晓垂眸,心不在焉地把玩石头,“后来是因为我吗?”
多出来她这个拖油瓶,导致他们的感情最终破裂。
她曾无意间听见谭姨和父母打电话,老人家对谭姨多年独身颇有微词,尤其是照顾无亲无故的她。
谭姨对她很好,她一直愧疚自己耽误了谭姨原本的人生,尽管谭姨从未抱怨。
谭芮浅笑,声音温和,“晓晓,和你没关系,我们俩都不想迁就对方,不愿为对方改变,注定没有结局。”
“晓晓,”谭芮突然叫她,她闻言抬眸,望向那双温暖的眼睛,“你像棵小树,生机勃勃,有韧劲,为我生命增添了不一样的光彩,你是我好朋友的女儿,但在我心里,和亲生的女儿没什么两样。”
林初晓眸光闪闪,神情动容,当年她父母相继离世,舅舅舅妈阻止她上高中,胳膊拧不过大.腿,要不是谭姨,她现在可能真嫁给大她十几岁的老男人了。
谭姨于她而言,是至亲,是给予她第二次生命的人。
"上天让我失去最好的朋友,但留下了你,它还是眷顾我的。"谭芮自说自话,干燥温暖的手拂上了林初晓的脸颊,眼神明亮,像是在看一件无价的珍宝。
林初晓浅眸泛起氤氲雾气,泪水不受控制地滑下,她胡乱地擦擦眼泪,吸吸鼻子,“谭姨你闭上眼睛,我有东西要送你。”
谭芮依言闭上双目。
林初晓拿出那串精心挑选的珍珠项链,为谭芮戴上,举起一面镜子,“当当当当!好不好看?”
灯光照在谭芮的面庞,镜子里的女人不再年轻,皱纹悄悄爬上眼角,岁月在她这里留下痕迹,珍珠项链却衬得她从容且优雅,她抬手抚摸光泽饱满的珍珠,欢喜万分,“好看,我们晓晓的眼光真好。”
情感代替脐带,让她们成为彼此亲近的人。
客厅灯光橙黄,年长者和年少者的身影倒映交织在玻璃窗上。
窗外冷风习习,道路行人裹紧衣服,吹到宁南的北风同样吹到了南湾。
沈家别墅大门缓缓打开,一辆黑车驶入,随后稳稳停住,车门拉开铺面而来的凉风,沈之南打了个寒颤。
沈之南难得回家,沈乐延兴奋地迎上来,不到十岁的小姑娘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地围着沈之南说个不停。
兄妹俩肩并肩走进别墅,别墅客厅采用美式设计,一水的黑核桃木,配上高定皮质沙发,纯手工地毯,低调不失质感。
沈之南住在三楼,除了几件必需的家居再无其他,整个房间显得空旷无比。
床头柜放着的色彩鲜艳的石膏娃娃,与房间主人的风格截然不同。
这不是他的东西。
沈乐延先一步拿起石膏娃娃,眸子亮晶晶的,向沈之南解释,“她是我的好朋友小乐,哥哥你回家总是闷闷不乐,我想让小乐来陪你。”
沈之南接过石膏娃娃,仔细端详。石膏娃娃是美乐蒂模样,沈乐延涂色非常漂亮,又画上些许小装饰。
沈乐延从小就喜欢涂石膏娃娃,别墅随处可见她的作品,但这只他没见过。
“谢谢妹妹,小乐是你新涂的吗?”
沈乐延摇头,笑吟吟道;“不是,这是很久以前妈妈带着我一起涂的,小乐裙子的漂亮花纹都是妈妈画的。”
沈之南垂下的眸子闪过一丝失落,原来妈妈会画画,他生平二十六年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妈妈会画画。
沈乐延觉察哥哥不对劲,敛起笑容,声音低了几分,“对不起哥哥,我不该随便来你房间放东西的,我现在就把小乐带走。”
说着沈乐延要将石膏娃娃拿回来,沈之南却抬手放到床头柜,莞尔一笑,“哥哥很喜欢。”
沈乐延重新露出笑容。
沈之南拿出首饰盒递给沈乐延,“你的生日礼物。”
沈乐延打开,蝴蝶手链赫然暴露在空气,她笑容更盛,欣喜不加掩饰,“好漂亮的手链,谢谢哥哥。”
沈之南笑笑不再说话,看着妹妹拿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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