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十五......年?”
这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像是嘴里嚼了一颗还没熟透的青柿子,又涩又苦,最后梗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这一刻,伶州钥终于明白,为什么那白玄野会说“欢迎回家”时笑得那么古怪。
这哪里是回家。这是穿越了时空的流放。她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噩梦醒来,却不知,这梦醒之后的世界,早已不是她的世界了。
伶州钥手中的茶杯“叮”的一声磕在桌面上,她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正懒洋洋靠在榻上的亓镇。后者显然对人类的时间观念没什么太大的感触,毕竟是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上古老妖,十五年对他来说,大概也就是打个盹儿、换次麟片的功夫。但他此刻似乎是因为通过魂契感受到了伶州钥内心那如遭雷劈般的震荡,也有些不悦地微微眯起眼,皱了皱眉。
“姐姐?”白桐儿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声。
伶州钥猛地回神,声音还有些飘忽:“也就是说......我们虽然在那个鬼地方只待了不到一天,但是外面已经过了十五年?”
“正是。”白桐儿点头,“妄渊乃是三界之外的混沌之地,没有时间与空间之分,更没有人可以决定自身和他人进出妄渊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常言道‘天上一日,地下一年’,而这妄渊更是扭曲,在那里的须臾之间,人间或许已是沧海桑田。”
沧海桑田......
伶州钥只觉得脑中一阵轰鸣。如果外面过了十五年,那她那些曾经的那些学宫同窗、仙京好友和宗门同袍们岂非早已到了而立之年,甚至子嗣皆能遍地跑了?
最可怕的是,曾经那些只能仰望她这个年少结丹、仙京第一天才的后辈们,现在搞不好修为都超过她这个废人了!
“这也太亏了......”伶州钥捂着胸口,悲从中来,喃喃自语道,“我这属于是直接跳过了人生中最黄金的十五年啊!我的芳华岁月!我还没来得及享受的大好年华!”
一旁的亓镇终于听不下去了,他修长的手指在榻沿上轻轻敲击两下,发出不耐烦的声响:“吵死了。不过是十五年而已,有何大惊小怪?本君睡一觉都不止这个数。”
“你是活了千年老妖,你当然不在乎!”伶州钥没好气地回头瞪他,“可你知这对于一个正值芳龄的少女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可能会在这个仙界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亓镇嘴角抽了抽,显然无法理解人类这种对于年龄的奇怪执念。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理她,默默忍受着来自识海那波涛汹涌的碎碎念。
就在这时,一束光亮,穿透了出云周围那常年缭绕的云雾,洒进了屋内。
“天亮了......”白桐儿轻声道。
伶州钥心头一悸,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把推开了房间的窗纱,冲到了步栏处。
只见,远处一轮红日正缓缓从云层之下挣扎而出,金红色的光芒逐渐染透了出云的半边云海,将白衍宗那些漂浮在云中的琼楼玉阁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
这久违的光芒,不似妄渊里那些阴森森的磷火,也不似黑暗中那一闪而过的剑光,而是实实在在的、带着温度的、属于三界生灵的太阳。
伶州钥双手撑在栏杆上,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十五年已成现实,那就,欣然接受啦。
伶州钥对着漫天云海微微笑了笑,“虽然感觉才过了几天,但是这晨光总觉得......好令人怀念啊。”
正当她还沉浸在这段旧时光感伤中时,忽然感觉身后一片阴影笼罩了过来。
一块带着股檀香味的厚重毛毯,从她的头顶垂直罩了下来,把她整个人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小粽子,只露出一双茫然的眼睛在外面眨巴。
“唔?!干什么?谋杀啊?!”伶州钥在毛毯里扑腾了两下。
头顶上方传来亓镇那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若是不想被屋外早起洒扫的下人们看到,然后把你这‘灭世妖女’已复活的消息传得满世界都是,最好就把这身破烂遮严实点。”
伶州钥动作一僵,低头看了看自己。
好家伙,差点忘了。她现在身上还穿着那件在沾满了血污和泥土的破烂仙袍,头发也乱成了一窝。此时这副模样若是被旁人看见,别说你是昔日的仙京第一大小姐了,便是丐帮第一帮主来了都得施舍她两个铜板。
她老老实实地抓紧了毛毯,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只露出一张小脸,转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晨光洒在亓镇那张俊美的侧脸上,将他那原本冷硬的线条勾勒得柔和了几分。此刻他在她身旁负手而立,望着那轮冉冉升起的红日,眼底深邃得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古井。
“喂,大黑个儿。”伶州钥忽然觉得,这只平日里总是凶神恶煞的麒麟,此刻看起来竟然有那么一丝,落寞?
“你......在想什么?”她试探着问道。
亓镇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他此时声音很轻,像是被风送进了她的耳朵里:“我缺失了一段记忆。”
亓镇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中多了一份难得的认真,“一段很长、很重要的记忆。以至于我不知道自己是因何被封印于妄渊,也不知道那四十七道枷锁究竟因谁人而生。”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道:“但我隐约记得,我要找两个人。两位......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伶州钥眨了眨眼,八卦之魂瞬间燃烧,“是家人吗?还是说......难道是你在仙界的道侣?!”
亓镇额角的青筋明显跳了两下,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克制把这个满脑子废料的女人从步栏扔下去的冲动。
“不记得了。”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但我知道,只要找到那第四个世家的线索,或许就能找到他们。”
说到这里,他重新恢复了那副属于上古大妖的傲慢与坚定:“所以,如果是为了找回记忆和那两个人......这入阁之邀,本君接了便是。”
虽然这家伙嘴上说得轻描淡写,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屑,但通过魂契,伶州钥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那一抹执念。是那种即使跨越百年,即便失去记忆,也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就像她想知道自己到底“何罪之有”是一样的。
“切,谁稀罕知道你的风流债。”伶州钥撇了撇嘴,把毛毯往上拉了拉,“不过既然我是你的契约主,也就是你现在的‘监护人’,既然你都这样决定了,那本小姐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
她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看着屋内的白桐儿,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道,“我也想知道,结丹大典那天,昭阳仙尊那个老混蛋口口声声说的我的‘罪孽’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伶州钥在仙京这前半辈子,虽说平日里是嚣张跋扈了点,但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凭什么要背这‘灭世’之罪?还有那妄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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