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
丹青陆屏息翻进了越重山的院落。
白日里还在救人,晚上就变成偷人家东西的登徒子了。
一整天过得比两国交战还忙。
轻轻推开越重山房门的时候丹青陆几乎没忍住,差点叹出一口气。
她挂在外面的树上,盯越重山盯了一下午加半晚上,确认他今天心血来潮居然去用普通热水洗澡了之后,这才鼓足勇气偷偷翻了进来。
之前在他屋里喝茶的时候,丹青陆百忙之中,抽空观赏了一下这位越司主屋里的陈设。
有品位归有品位,她还记得,对方的那套茶具,瞧着可像是经常摆弄的爱物。
常年累月沁染灵力之物......总是被用灵力泡茶的茶杯如何不算呢!
为自己的机灵和好记性抚掌称赞,丹青陆轻手轻脚来到桌几旁,瞅着熟悉的茶杯,捞起来就准备跑——
“青陆,这个时候怎么在这?”
语气幽幽,带着湿热的水雾瞬间捏住了丹青陆的心。
月戴流云,一点清辉透窗。
月色如霜落在丹青陆的眉间,让她的眼睫都沾上一层寒色。
丹青陆整个人也像是被冻在了原地,脖颈连带着肩膀的线条死死绷着,连回头一望的勇气都没有。
说来也可笑,白日里明明自知绝不是已历雷热飞升之鬼神的对手,却还是执拗地放胆与其一战
可现下,立在越重山总烹茶的小几边,丹青陆却连动一下都不敢。
心虚胆怯到只希望自己一动不动,就真能自欺欺人到对方也轻轻放过。
她垂下眼,眼睫颤动着像在风无所适从的蝴蝶,只能捏紧手指,妄图用这一点细微的痛意给自己一个支点。
没想到这么一用力,先被掌中的茶杯膈了一下。
她一顿,猛然松开手指。
对光可透的白瓷茶盏松松拢在她细长的指间,趁着月光垂眸一瞧,竟让人分不清到底哪里是精雕细琢的名器。
人赃并获。
丹青陆下意识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茶杯边沿,一时间脑子里只有这么四个大字。
第一次入室盗窃就惨遭擒获......现在该怎么办?
狡辩吗?
要说点什么......?
我不是故意来你屋里......那我还能是怎么来的,梦游吗?
我也不是想偷拿你杯子......谁会信啊?
我梦游到你屋子里来,但你放心我不是为了偷偷拿你东西,就是梦游着梦游着想欣赏一下这个杯子,这个杯子可真杯子啊!
......谁会信啊!
正心乱如麻着,忽然之间,丹青陆只觉背后隔空覆来一层飘渺而沾着水汽的暖意。
刚刚全心全意的胡思乱想,让她竟然都没注意到越重山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刚刚沐浴过的人通身还携着一阵温热水汽。
修者不畏寒署,哪怕是秋山之中他也没有怎么擦干发稍,丹青陆甚至还能嗅到那股从背后拥来的沐浴香味。
一紧张,丹責陆又开始控制不住地收拢手指。
背后的气息似乎又凑近了些,像是尚且潮湿的发稍擦过,一两滴水珠滚落到了丹青陆的肩膀。
水珠落在衣衫,沁成一片潮湿。
湿润而微凉的触感从衣衫贴到肌理,丹青陆身形未动,眼睫却又莫名颤了颤。
心虚的。
这两滴水珠总让她想起越重山雪山之巅寒星一般的眸,那样缥缈淡漠的眼睛,很难说会不会冲冠一怒、手起剑落......
但,相处起来,越司主实在又不是无情冰冷的性子......
思绪正翻涌,紧接着,出乎丹青陆意料的,温热的手指从背后而来,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然后轻而易举的,将那枚快被她攥碎的茶盏接了过去。
人家主人要拿走,再如何,丹青陆也没脸不给。
于是她下意识彻底松开手指,任由越重山的手指探来,捏住茶杯边沿将其完全拿走。
“瓷器易碎,还多亏青陆救它一命。”
越重山清和的声音近在耳边,丹青陆听着,有些迟疑地想,这话的意思是......他以为是将要跌下的茶杯,被我......拾起来了?
这是否过于好骗了些?
丹青陆震惊,还从没见过给偷东西的贼子想合适理由的。
但介于这个“偷东西的贼子”目前是她自己,主人家又给找好了这样合理的说辞,这又焉有不顺水推舟的道理?
于是丹青陆硬着头皮微微侧过脸,竭尽毕生所能,硬是在脸上糅出一个十二万分真诚的表情来,抬眸轻声道,“是啊,真是......凑巧极了。”
只是话音未落,这样精妙的表情就险些没绷住。
距离拉近了,近到以丹青陆的目力都能数清越重山的眼睫。
之前总是雾里看花,现下这花猛然间近在咫尺,叫人瞧了个分明,丹青陆却又心中揣揣,只顾着匆匆一眼,便屏息移开视线。
偏偏越重山从无所觉,他也确实不该有所觉。
从头到尾越重山便守着分寸,走来站定时与她隔着一些距离,只是身形实在高挑,错位瞧着才像是凑得极近。
且他也并没有冒犯地到处乱看,站定后至始至终避着视线,就连丹青陆匆匆一眼扫过时,也只看到他微垂着眼,长睫掩映的眼眸都只向下望着那只茶盏。
“之前就见你喜欢这次的茶,”越重山捏着茶杯后退了一步,带着笑意看向丹青陆,“怎么,竟是喜爱到了这时候都要再来尝尝?”
他后退了一步,丹青陆便故作镇定的缓缓转过身抬眼之间只能语焉不详地认下了自己确实是来讨杯喜欢的茶喝。
哪家好人大晚上饮茶......
巧了,就目前来说,丹青陆确实不算好人,算心怀鬼胎。
于是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转身跟着越重山坐在了身旁的桌几边。
之前惶惶不安,现在这么坐下后,心倒是慢慢安稳了下来,以至于丹青陆终于有闲心仔细瞧了一眼对面披衣而来的越重山。
这一瞧倒是让丹青陆眉梢一动。
无他,这位越司主如今只不过身着贴身纯白薄袍,肩上匆匆披了件黛衣。
只说匆匆,是因为这件外袍未系带未曾套袖,真的就只是松垮垮披在他双肩之上。
而那件贴身薄袍也与白日里的雅致装扮完全不同,敞着领口,只在前胸莫草一系。
发尾尚且滴着水,晶莹几点跌落,最终氤成衣摆上一点痕迹。
水珠在光下反着亮,丹青陆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追随了一瞬,这一眼就瞧见了乌发与薄衫之间的一片雪。
骨为苍山脊,也是君子竹,是苍山负雪,也是紧实的筋骨拢着潇潇劲竹。
该说不说,确实漂亮。
“青陆,”
越重山的声音又起,丹青陆稍微抬起眼,却见他依旧半垂着眼睫像是在望着将沸的水,“你瞧什么呢?”
“尊者发未擦干。”
丹青陆歪了歪头,挽袖伸臂探手一接,自他下颚旁发稍上的一滴水珠便滚落到她掌心。
“我为尊者干发?”
越重山稍微侧过脸,瞧了一眼她已经收回去的手,到底还是应了一声好。
到底是修者,丹青陆也不好去人家房里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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