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第 80 章
晚上喻庆山接秀水回家时，刘瑞英已是去楼上睡了，灶上温着她做的米酒小汤圆。
秀水端着碗，问喻庆山：“怎么了？我妈今天连电视都不看，睡得这么早？”
喻庆山只说店里生意忙，没功夫看电视。秀水也没多问，吃完就洗漱上床了。直到第二天早上去了店里，她才听伍爱娜说了外公外婆来吵架的事情。
“两个老人真是越老越过份了！”伍爱娜愤愤地说：“怎么我们就非帮舅舅舅妈不可？舅舅以前日子过得好，舅妈没少给我们白眼看！现在我们两家日子稍微好过点了，他们就又是借钱，又要带着做生意，怎么的？我们欠了她的？……”
秀水懒得说话。都说升米恩斗米仇，亲人间也一样。一直吃亏的那个人一旦不愿意吃亏了，以前受益的人就会觉得欠了他们的。
伍爱娜发完牢骚，小心翼翼看着秀水道：“姐，咱真不要她？”
“我脑子又没有坑！”秀水冷笑道：“就潘萍那性子，真招过来了，以后有的罪受。长痛不如短痛，倒不如现在做个恶人算了。”
伍爱娜点头，悄声说：“昨晚我爷爷也这么说。”
秀水看她一眼，道：“伍爷爷怎么说的？”
伍爱娜便学伍老爹的语气，“他说，这忙可不是好帮的。文强媳妇是个长辈，去了店里，是她听秀水的，还是秀水听她的？亲戚们感情好，没必要非得在一处上班。像玉贞，自己开店做生意，有不懂的就去问秀水，那样倒还行……”
秀水心想，难怪伍家这个家族在小庙村很有名气呢，从伍老爹到伍五叔都是明白人。当然这种人在农村其实也很稀少。类似刘其山和李润芝的反而是多数。
这是她妈原生家庭之间的恩怨，秀水不准备参与，也没打算松口。但看到家里一连好几天都气氛凝重，秀水还是觉得有些郁闷。
元旦前一天，怀安市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秀水在店里忙到半夜，骑车回家时，就见大雪纷纷扬扬，房屋和道路被雪覆盖，四周都白茫茫的一片。
院子里寂静一片，喻庆山和刘瑞英早就睡下了。秀水看着那雪，想了想，打开后门进了超市，坐在电话机旁沉吟了一会儿，才给高晟打了个电话。
传达室的人接了电话，又去喊高晟。秀水坐在黑暗里，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高晟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听到她的声音，音调都高了几分，说：“怎么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们明天放假吧？下雪了，路上不好走，你别回来了。”秀水无情的话语，浇灭了高晟蠢蠢萌动的感情。
“不要紧，我慢点开。”好不容易有几天假期，高晟早就计划回去陪秀水，岂能被区区大雪阻断行程。
“慢点开也不行，道路结冰很不安全！”秀水说：“而且元旦店里很忙，我也没时间陪你。”
“啊？”高晟顿了顿，不满道：“我什么时候要你陪了？”
说着他有些幽怨，哪次见面不是秀水忙自己的，他在旁边见缝插针聊聊天、辅导学习什么的。他只要看看她就好。
秀水轻笑了一声，说：“你就在学校好好度个假吧，路不好走，别回了。”
高晟本来是很遗憾的，忽然想到秀水特意打电话来，也是关心自己的意思，心里又美起来，拿着电话舍不得放。抬眼看窗外，也是密集的一窗雪片，他便道：“喻秀水，我好想你啊。”
传达室的阿姨坐在旁边，从眼镜上方打量他，高晟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含情脉脉：“好长时间没见面，我很想你。你呢？你想我吗？”
秀水很难界定自己是否想念他。她太忙了，又是开店，又要学习功课。但是此时此刻，她坐在黑暗中，看着院子里纷纷扬扬的白雪，还是嗯了一声，说：“想啊，高小晟，我也想你。”
高晟顿时欣喜若狂，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劲，问：“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
秀水笑了起来，“是有一点。你怎么感觉到的？”
“开玩笑！我是谁！”高晟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秀水沉吟片刻，便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慢慢告诉了高晟。一边说，她一边意识到，这种事她好像也确实没有别人可以吐槽，除了高晟。
高晟认真听完，问她：“你是在自责吗？”
“那倒没有。”秀水想了想，确定自己并没有因此而内疚，便道：“我只是觉得，因为这件事我妈跟外公闹得非常僵。她很不开心，因此我也在反省，是不是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你做得没错！”高晟首先鼓励了她，又说：“我爸说过，生意人就要有生意人的样子。第一条就是别怕得罪人，尤其是别怕得罪亲戚。我跟你说过没？自从我爸妈接下了那个小矿，我家的七大姑八大姨没少骂他们。挣了点钱，人人都想分一杯羹，没分到的、或者分少了，就在背后风言风语说闲话。以前我妈听了，还气哭了好几回，但是我爸不在乎。你猜我爸怎么说？”
秀水静静听着，问：“怎么说？”
“我爸说，他们骂我们，说明我们站得还不够高、发的财不够大。真要是发了大财，那就没有骂你的人了。所有人都会佩服你、上赶着巴结你……”
秀水又笑了起来，“你是说，我挣的钱还不够多？”
“这是我爸的意思，我爸那个大老粗，有时候说话还是挺有道理的。”高晟道：“而且重点是前面的话。就是不要怕得罪人。”
“嗯，知道了。”秀水笑道：“难怪高总能发财，确实很英明。”
高晟听到她的笑声，心情也莫名愉快起来，“那你感觉有没有好点？”
“好多了。”秀水说，顿了顿又补充，“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高晟说：“新的一年里也要好好学习，好好赚钱！有空的时候，可以认真地想念我一下！”
秀水哈哈大笑，“好的好的。挂完电话就认真想。”
电话挂断后，她朝刘兰英的柜台上放下十几块钱，这才关上后门出去了。站在院子里，她仰头看着灯光下扬扬洒洒的雪片，想到高晟在江城也站在同一片雪地里，心情忍不住轻快起来。
两场大雪后，就到了腊月中旬。市区处处繁忙兴盛。服装大世界的生意好极了，玉贞还完了家里的债以后，也给喻庆海买了辆崭新的三轮摩托车。有了车，喻庆海和蒋士芳便时常趁田里活少时来小庙村。
早餐店年底特别忙，蒋士芳是知道的，每每过来时，必会带着孩子去帮忙。她和刘瑞英坐在厨房里，一边包包子，一边聊天。两妯娌情到深处，刘瑞英自然也把和父母闹僵的事情告诉了她。
“按理我们不该说这话，老两口把儿子儿媳看得也太重了！”蒋士芳肯定要站妯娌这边，听了便很不平，“秀水那么热心，能帮的她肯定会帮。帮不了那也实在是没办法。就为这事，怎么还过来怪上你了呢！”
刘瑞英这段时间思来想去，越想越冷心，便红着眼圈说：“为了这些事，我怄过多少气你是知道的。老头子如今要断这门亲，那就断！大不了以后不去娘家走动了，我省多少心！”
“这不过是一时的气话，哪里就真断了？”蒋士芳忙劝慰她，“这些年你给老两口买衣服送肉，我都看见了的。上哪儿找这么贴心孝顺的闺女去？你先别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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