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哥们儿!你...你...”

孟濡意拉开布加迪威龙的车门,几乎是蹦进了驾驶舱,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你怎么把他偷出来的!”

荣朝:...

“不对,我是说...你怎么把他开出来的?”

她的手摸上布加迪光滑的方向盘,眼睛却像黏在了中央那枚熠熠生辉的徽标上。

啊啊啊啊她的布加迪威龙啊!她终于又摸到了!

“这是Theron的意思。”荣朝系上安全带,淡淡道,“让你提前熟悉这台车的性能,走吧。”

“不用熟悉,”孟濡意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我以前天天开这车上夜店。”

...

嘶——

孟濡意猛吸一口凉气,“我是说...我是说...”

完了完了,死脑子,快转啊!!!

“上、夜、店?”

她听见荣朝一字一顿地重复,激得她浑身一个激灵。

“呵呵,什么夜店啊...呵呵...听不懂。”

孟濡意干笑两声,迅速扯过安全带扣好,看了一眼后视镜,“gogogo,出发喽~”

“嗡——”

布加迪威龙沉睡的十六缸心脏被瞬间唤醒,发出一声低沉而雄浑的咆哮。红黑的超跑如闪电般窜出街道,如利刃般切入午后的街道中。

世界在瞬间被拉扯、模糊。

窗外的街景化作色块流淌的油画,引擎的声浪是唯一的、压倒一切的乐章,从背后推着她,将她牢牢钉在包裹性极强的桶形座椅上。

风停、云止,只有心跳和引擎的轰鸣声,在她的血管里沸腾。

“呼——”

直到汇入一段拥挤的车流,那股沸腾的激情才被迫缓缓冷却。布加迪威龙如同被套上缰绳的烈马,有些不耐地低吼着,在钢铁洪流中慢吞吞地挪动。

激情褪去,感官从极致的速度中剥离,慢慢回归。孟濡意觉得有些燥热,无意识地扯了扯领口,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她目光直视前方缓慢移动的车尾灯,终于问出了盘旋心头许久的问题。

“荣朝。”

她清了清嗓子,“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你是不是在机场啊?”

孟濡意飞快地瞥了一眼荣朝。他陷在副驾柔软却支撑性十足的座椅里,双眼淡然地望向前方车流。

“嗯。”他短促地应了一声。

“Theron明明让你监督我的工作,你却到处乱跑。”孟濡意佯装抱怨,超绝不经意间问,“那你这次又去哪儿了,不会...还是意大利?”

布加迪拐过一个路口,她稳稳捏着方向盘,看似冷静,实则手心都要冒汗了。

快说不是、快说不是、快说不...

“嗯。”

孟濡意感觉心脏重重一跳,随即沉了下去,闷闷地发疼。

“意大利不愧是浪漫之都啊,勾得你撇下工作,一个月去了两次。”

孟濡意感觉自己的声音一定酸酸的,可她控制不住。

“你下次什么时候去意大利,也带我去呗,听说意大利的男人...”

布加迪拐上一道顺直的平路。

无意间,她油门越踩越深,巨大的推背感积压着她的呼吸,她感受着这股熟悉的气息,感到胸中堆积着莫大的情绪。

“…听说意大利男人浪漫又多情,最懂怎么哄女人开心了,是吧?”

“孟濡意。”荣朝的声音沉了下去。

孟濡意却像没听见。

视线尽头,蔚蓝的海域出现在道路前方,那是个醒目的T字路口。

她的脚依然没有离开油门,布加迪威龙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海天相接的那条线疾驰而去。

“我明年有一场比赛就在意大利,到时候可得好好品一品...”

海风仿佛已经能透过玻璃缝隙钻进来,带着咸腥的气息。远处的海平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几乎要撞进瞳孔。

“孟濡意!”

荣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罕见的严厉。

就在车身即将冲出道路边缘的最后一刹,孟濡意眼神一凛,左手猛地向左打方向盘,右手同时疾拉手刹!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彻海岸。

布加迪威龙的车尾在巨大的惯性下猛然甩出,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车身几乎横着漂移过弯,最终车头稳稳对准了正确的方向。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孟濡意松开手刹,迅速换挡,油门轻点,车身平稳地加速驶离。

她握着方向盘,脸上却挂起满不在乎的笑。

“慌什么。放心,不会让你见不到你的意大利情人的。”

沉默像一块厚重的冰,冻结了所有声音,连引擎的低吼都显得小心翼翼。

两人谁也没再开口,直到布加迪威龙平稳地拐入艺术仓库园区。

“这边,这边。”工作人员示意她把布加迪开到指定的地方。

她刚停稳了车,似乎整个工作室的人都围了上来,将这辆超跑围得水泄不通。孟濡意坐在驾驶座,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供人参观的奇珍异兽。

她解开安全带,手指刚搭上门把,荣朝先叫住了她。

“孟濡意。”

她动作一顿,没好气地回,“叫姑奶奶干嘛?”

“你今天状态不对。”

他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语气,孟濡意却听着那么难受。

“哪里不对?我今天状态好得很啊!”

她吊儿郎当地说,“哦,你说刚刚那个弯儿?难道我过得不够漂亮吗?”

“那样很危险。”

荣朝侧过脸,目光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

“危险吗?”

孟濡意无所谓地耸耸肩,“或许对你来说很危险,但对我们赛车手而言就很easy啦,不然你以为,我每天在赛道上训练是为了什么?”

她说着,挑衅般地微微侧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然后,她再次看见了——

在布加迪纯黑内饰的映衬下,荣朝琥珀色的眼底那丝一闪而过的绿光,像琥珀里凝结的一颗绿宝石。

真稀奇。

她正想凝神细看,驾驶舱一侧的车窗突然被“砰砰”拍响。

“天哪,Rooe,太帅了!”Clark兴奋的脸庞贴在车窗外,孟濡意降下车窗,男孩儿的头顺势钻了进来。

“刚刚是你在开车吗,哇哦...”

Clark的目光这才和车里的荣朝对上,他顿了顿,直勾勾地盯着副驾驶的位置,“我可以坐上来试试吗?”

“嗯哼,当然可以。”孟濡意做了个邀请的姿势,“今天你是男主角。”

Clark眼前一亮,欢呼着跑向副驾驶的方向,孟濡意脸上笑着,目光却避开了荣朝。

她看见Clark跑到副驾门外,手握住门把用力一拉——没开。

再拉,车门依旧纹丝不动。

孟濡意垂眸,看见副驾内侧,荣朝修长的手指正稳稳按在车门锁的控制钮上。

他并未看Clark,只是沉默地、优雅地、带着一种如暴雨般沉沉的威压,望着她。

“嘿!荣朝!开门!”

Clark恼怒的声音隔着车身闷闷地传来。

荣朝置若罔闻,望着她,声音冷得刺骨。

“等这次广告拍完,我会和你谈谈。”

谈、谈什么谈?

孟濡意心头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荣朝已经收回目光,指尖一动,解锁了车门。

“咔嚓。”

门锁弹开的声音轻响,荣朝推门下车。

站在门外的Clark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愣愣地站在原地。荣朝长腿迈出,反手“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力道不轻。

人群自发地为他让开一条路。

隔着车窗玻璃,孟濡意只能看见他挺直冷硬的背影,一步步走远,最终消失在仓库深处的人影与器械之间。

...

最终,Clark也没能坐上她的副驾驶。

他刚拉开车门,一个严厉的女声便喝止了他。

那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齐耳短发利落得像刀裁,面容姣好却线条刚硬,眉宇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Clark,你都来了一个小时了,怎么妆发还没完成?”

女人不悦地盯着男孩儿。

Clark惊得浑身一抖,像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支支吾吾了两句,立刻灰溜溜地跑向化妆间。

孟濡意推门下车,走到女人面前。

女人向她伸出手,动作干脆,一板一眼:“你好,我是HarperStevenson,这次广告的导演。”

孟濡意伸手握住,“你好,Stevenson导演,我是Rooe。”

女人的手干燥有力,只礼节性地一握便迅速收回。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孟濡意,目光专业而挑剔:“你先去完成妆造,我们今天拍室内特写部分。”

说完,便转身去监督片场其他工作了,雷厉风行。

孟濡意无精打采地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她微阖着眼,看见一个熟悉的粉色身影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

“来了?”她对着镜子里那个模糊的影子说。

“Rooe,我刚刚在外面碰见荣先生了,他…”

孟尚伦走到她身边,龇牙咧嘴,“他表情好难看,看见我像看见仇人一样。”

他低头,望了望自己的粉色草莓熊T恤,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不关你的事,是我把他惹毛了。”孟濡意闭着眼,“他人呢,还在片场吗?”

“好像在和导演谈事情,在那边的小会议室。”

孟濡意一下警觉起来。

谈事情?谈什么?不会是要给她穿小鞋吧?

“麻烦,稍微停一下。”她示意化妆师暂停,招手让孟尚伦靠近。

“阿伦,帮我个忙。”

她压低声音,附在他耳边说,“联系一下车队老板,让她想办法,直接联系上Theron本人。我有话要和Theron说。”

“你是说...”孟尚伦惊讶地睁大眼睛,也学着她压低声音,“你想...绕过荣朝,直接联系Theron?”

“对。”

她深吸一口气,又补充道。

“如果老板问为什么,你就说…我和荣朝的合作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严重影响了我的状态。希望Theron能考虑换一个对接人。谁都行,只要不是他。”

一个清晰而冷酷的念头划过脑海。

如果注定无法拥有,也无法触碰,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在他彻底搅乱她的心湖之前,亲手将他推离她的世界。

长痛不如短痛。

孟尚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看她神色凝重,便也郑重起来,“好,我明白了。”

“尽快吧。”

...

妆容和上次一样,很快化好了,孟濡意走到更衣室,看见墙上挂着的那套衣服,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是专业的赛车服,但相比上次的“情趣内衣”已经正常了很多。

一件质感硬朗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微敞,外搭一件利落的短款哑光黑皮夹克,肩线挺括;

下身是同色系的阔腿工装裤,裤脚被收束进一双及踝的黑色高帮系带机车靴里。

金属铆钉和拉链作为点缀,闪烁着冷硬的光芒。整体风格野性、不羁,带着力量感,又兼具时尚锋芒。

她换好衣服走出去,Stevenson导演正在指挥灯光,闻声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不错,Rooe。”

导演那张严肃的脸上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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