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堇洲却并不说话。
“唔....”
他缓缓走到最后一方铜盆边，“还请掌柜赐教。”
一旁侍女连忙道，“独股破无明，三昧火中炼”。
三昧火中炼？
未待杜堇洲回答，林姒遥小跑上去，“孙悟空！”说罢便回头笑意盈盈看着掌柜。
“错了错了。”掌柜摇晃着脑袋。
林姒遥眼珠转了转，“莫非是太上老君的八卦乾坤炉？”
“哈哈，娘子又答错了，两位，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小郎君可要想好了。”
林姒遥不禁瘪了瘪嘴。
杜堇洲也不着急回答，只暗自思考着，时间缓缓流逝，台下甚至有人等得不耐烦，哄闹着让他下去。
眼见众人愈发等不及，掌柜打圆场道，“这位小郎君，可否想出了答案？”
一片哄闹声中，杜堇洲嗓音清冷，“金刚杵。”
“噹——”掌柜重重敲响手中的锣鼓，“对啦！”
台下不免又起了一阵掌声。
林姒遥悄声问，“为何是金刚杵?”
杜堇洲低头看着她，“那侍女说的前一句，独股破无明，本世...某先前也没想出这独股具体指什么，只知破无明是佛教的说法，无明，便是说那众生愚昧，破无明需利器，后一句三昧火中炼，说的便是独股金刚杵。”
林姒遥刚想说些夸奖的话，看台上的掌柜又是一声锣鼓，“第二轮，比射箭”。
便立刻有一些家仆抱住一些木架框着稻草扎的靶子放到台上，又搬来些普通的弓箭。
“一人三箭，以射中靶心者为最优之。”
掌柜话语刚落，林姒遥心中一喜，她仰头看向杜堇洲，看见少女眼中的欢欣雀跃，他不动声色阔步上前，弯弓拉箭，一气呵成。
在众人惊羡的目光中，“嗖嗖嗖”三支长箭划过，精准正中靶心。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掌声，林姒遥在人群中跟着鼓掌，一时间，甚嚣尘上。
恍惚间，耳边的喧闹声有一瞬间的恍惚，二人搁在人群中对视着。时空，似乎被无限拉长。
林姒遥唇边生着弯月似的笑意。
“噹。”
掌柜的又敲了一声锣，中气十足喊道，
“第三场，也是最后一场是压轴~”掌柜的拉长了声音，一个眼神，身边立刻有早已备好的屏风后方点上烛火。
莹莹烛火，将屏风照的透亮，恍若梦中仙人居所。
原是那屏风上早已用整齐的楷书写上了一段话。
林姒遥跟着人群一道伸长脖子看去。
那缥缈的屏风最右方竖向写着“五渠注水”四个大字。
林姒遥往下看去。
“今有池五渠注水，甲渠昼夜注满，乙渠二昼夜注满，丙渠三昼夜注满，丁渠四昼夜注满，戊渠五昼夜注满。若五渠齐开，几时能满否？”
后侧一道写道，“若一日开前二渠注水，同时放开乙丁戊渠放水，放水与注水速度相同，则池水几时能满否？”
林姒遥：？
？
？
离了个大谱！
怎么到了书里的古代世界能遇到数学题？
还是这种一边进水一边放水的题？
“噹”的一声，那掌柜的笑道，“这便是最后两题了。”
“这最后一题，乃是我家公子所出，我家公子为了方便众位，特地还列出了四个答案，届时众位将自己选择的答案写在纸上，写上姓名，交由我们即可。”
说着，掌柜的又拿过一方小些的屏风，林姒遥定睛一看，上面写着，第一题：甲：一到三个时辰。乙：三到五个时辰。丙：五到七个时辰。丁：七到九个时辰。
第二题：甲：六个时辰以内。乙：六到十二时辰。丙：十二到十八时辰。丁：十八到二十四时辰。
林姒遥：......
小学的算数选择题.....
这时，掌柜的又补充道，“众位将答案写在纸上即可，注好一二即可。”
林姒遥稍稍思索，脑中飞速盘算着。
若将一池水看做一，则甲渠一个时辰水流速度为十二分之一，乙为二十四分之一.....十二分之一加上二十四分之一加上三十六分之一.....
简算下来，约莫需要五个多时辰。
她拿过杜堇洲手中的纸笔，毫不犹豫地写下两个丙字，接着便在杜堇洲稀奇古怪的目光中，将那纸张递给小厮。
“姒遥如此笃定？”
林姒遥点点头，给了他一朵灿烂如花般的笑。
杜堇洲唇角微微翘起，“我竟不知，你竟还精通算术。”
“小意思而已。”
不多时，那掌柜的过来，那小厮指了指林姒遥，掌柜的敲了声锣，大声道，
“这位公子和姑娘答对了！”
片刻之后，杜堇洲摘下无骨灯，琉璃似的灯壁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竟有一丝恍若神仙眷侣。
二人提着那盏无骨灯在一众艳羡的目光中缓缓离去。
渐渐走远。
无骨灯美丽，脆弱，却百折不碎。
林姒遥将那盏灯捧在眼前，细细打量，这灯的外壁果真不是琉璃。一时间，竟丝毫分辨不出是何物。
“喜欢？”杜堇洲拿过她带来的花灯，看着林姒遥恨不得眼睛生在无骨灯上的模样，生出一丝笑意。
林姒遥重重地点了几下头。
杜堇洲唇边漾着宠溺的笑，他的眼中都是她的模样。
“我竟不知，你何时学的算数？”
林姒遥笑着转了转眼珠，露出两弯浅浅的梨涡，她猛然回过头去，凑到杜堇洲的眼眸前，笑得俏皮，
“世子不知道的，那多着呢。”
杜堇洲浅浅笑着，“那出题之人真是刁钻，前面那道注水题便罢了，农耕挖塘，兴修水利，欲算出时间倒也无可厚非。”
“只是又为何一边灌水又一边排水，这耗时耗力，劳民伤财，做些无用功。”
“嗯，”林姒遥思考片刻，漫不经心道，“这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杜堇洲下意识愣住，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吸之间的余热。
林姒遥笑着看着眼前之人，看着他悄悄的不着痕迹的垂下半分眸子，看着他那似醉非醉的桃花眸子中漾上一层浅浅的笑意。
正当她沉浸之时，脚下却突然被什么绊倒，她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向后倒去，无骨灯在空中划过，她却下意识的不肯放手。
“啊”，她惊呼着，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害怕的闭上眼睛，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
下一秒，她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睁开眼，对上那双温柔而狭长的桃花眸。
她怔愣愣的看着那双眸子，只觉被磁石吸住挪不开眼般，那双眸子，似三月春水涧中的点点桃花，又似秋阶夜色下的点点流萤。
那一瞬间，她的眼里心里只有眼前的人儿。
像是一场走遍天涯海角的风，像是流浪到天地边际的云。
她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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