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家是延续数百年的名门望族。
主支频繁位列三公,仅是在前朝为相的人,就有十余位之多。
这些年来卫家权倾朝野,生杀废立,尽在掌控,更是势重到无可言说。
但卫照影从未对卫家的权势,有过半分的贪恋。
她自始至终想要得到的,早先良久前就被证明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卫照影没有想到的是,卫疏竟会在多年后的现在,突然愿意承认她。
涌向心头的全无半分慰藉,有的只是无尽的深寒冷意。
卫疏哪里是想要认下她?
他是看到了她如今的价值,想要更深地拉拢她,让她陷入更黑暗的渊水里。
卫照影是无所谓为卫疏做什么的,她何事都能为他去做,即便是为他去死也无妨。
但他不能这样。
卫照影站起身,手撑在桌案上,整张脸上写的都是抗拒。
她冷着脸,眸光凌厉:“您大可不必如此,卫大人。”
“咱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心知肚明,”卫照影声音微冷,“我父亲早就死了,母亲也亡故多年,无须卫氏恩泽。”
她的性子桀骜,傲慢到不识好歹。
从前在卫家时,卫疏和卫照影不知多少次争吵,都是因为她肆意乱来。
现今这是什么时候?哪里还有她胡闹的空余?
卫疏的身形极高,他居高临下地看向卫照影,冷刻的眉眼深黑,压迫感如有实形地倾压而来。
他的神情不明,半隐在黑暗中。
“那你想怎么样?”卫疏的眼带着寒意,“等到丈夫死了,再继续沦落到旁人榻上吗?”
他的言辞向来直接,须臾的遮掩都未曾有。
卫照影愣怔片刻,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卫疏的指骨抚上卫照影的脸庞,他的手苍白冰冷,就像是冷血的蛇蜿蜒至她的面颊。
她很久没有被人这样轻佻地碰过脸庞。
近乎是本能推动着卫照影挣扎。
但卫疏掐住她的下颌,就轻易制住了她。
他的眼中并没有讽刺的意味,嗓音更是冷淡平静到了极致:“你真以为你能躲得过吗?”
然而就是这样一句话,如破冰般打碎了卫照影的虚张声势。
在卫疏松开她的刹那,她就低下了眼。
但卫照影的话语依然是无比倔强的。
“你不是早就说过,不会再管我的事了吗?”她半敛眼眸,“现在插手又是想做什么?”
越熟悉的人,才越知道该往何处捅刀子。
卫疏的眉眼深冷,他望向卫照影,眸光暗沉:“卫照影。”
但卫照影没再给他发作的时间,她径直转过身,然后甩门离开。
卫疏很多年没有动过这样的怒,他巴巴地将位子给人奉上,却直接得了卫照影的冷脸。
侍从官是片刻后方才进来。
他们都是看着卫照影长大的,早先便明白两人之间复杂回环的关系。
侍从官带了人走近,利落地将内庭收整好,将碎瓷也妥善地处置起来。
卫疏斜倚在太师椅上,眼底是冷沉的晦暗,更深处烧着的却是怒火。
他确实是高高在上惯了的人,从来都是旁人尊着敬着,就只有卫照影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忤逆他。
六年前就是这样,六年后她吃尽苦楚,却还是这样。
侍从官缓和着说道:“大小姐总会明白您的苦心的,她素来颖达,等到时候一定能懂得您的意思。”
卫疏讥诮地冷声道:“她的死活,哪与我有关系?”
“早先我就觉得她血脉脏,”他的神情冷戾,“果然是那野种的后代。”
卫疏太久都没有这样发过脾气。
他冷血寡情,弑杀父兄时,情绪都没怎样变动过。
就只有在面对卫照影时,那近乎发自血脉里的愠怒,会一次次地涌袭上来。
卫疏站在轩窗边,任由冷风掠过。
直到议事的时刻又至,他方才披上外氅走出内庭。
薰炉中的暗香散得差不多了。
卫疏正欲抬步,忽在深黑的廊道中瞧见一抹光亮。
那是半枚银色的月坠耳珰,极尽雕琢,简单的形制透着无穷的精巧。
他身边没有女子,更不会有这样的物什。
卫疏拈起那半枚耳珰,神色越来越暗。
侍从见这边的门开了,揉了揉眼睛,便携着文书过来,他惊喜又隐晦地秉承:“大人,这是大小姐方才暗中送来的,您看看可有用得上的地方?”
卫照影回去后就服了助眠的药。
她单薄纤细的身躯展开,拥着怀里的锦衾。
就像是个睡得不安稳的孩子。
宁侯议完事后,夜色已经极其深黑。
他踏着夤夜的暗,挑起帘帐来看卫照影。
她睡得很沉,长睫低低地垂落,洒下灿金色的剪影。
宁侯俯身虔诚地吻上卫照影的脸庞,他很轻地将她抱在怀里。
他说不出为什么,但跟她在一起时,他总有种沉沉的安然之感。
哪怕卫照影疯狂地抗拒着他,宁愿死都不想回到他的身边,宁侯也依旧执念地困住她。
现今实在是太好了。
只要卫疏一天还在这里,卫照影就永远不会离开他。
宁侯从接到朔方的密信后,就没有阖过眼,但现在他分毫睡意也没有。
可惜卫照影服了药,这会儿没法将她唤醒。
宁侯叹惋地将指节嵌入卫照影的手中,就在他侧身的刹那,光影流落进帐内,照见了卫照影雪白颈侧的指痕。
那是一道不深不浅的红色痕印。
就像是在接吻的时候,制衡她的不驯任性,掐住她下颌时落上的。
可这样也说不过去。
因为卫照影的唇上细微肿痕都没有。
卫照影在床事上总是充斥拒意,她几乎从没主动过,就连索吻的姿态都没有流露过。
这痕印合该是情趣,是逗弄才对。
宁侯盯着那抹红痕,眼一眨不眨地看了许久,然后俯身咬了上去。
卫照影是被骤然的疼痛强行从梦中唤醒的,助眠的药物效力极强,半梦半醒间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意识混乱模糊,就只有颈侧的疼痛格外清晰。
卫照影闷哼一声,她挣动着,想要摆脱身上人的桎梏。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她醒了过来,犬齿放松,取而代之的是啧啧有声的舔吻。
卫照影的眼里氤氲出雾气,脸庞也泛着绯红。
她拧着眉,吐息都紊乱起来。
“你放开我——”卫照影的嗓音颤抖,带着强烈的惊惧。
她的推拒和殊死抵抗,也被男人当成了一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直到卫照影喘着气,眼泪也无意识落下时,他方才松开她。
他挑开帐帘,微光落了进来。
卫照影的眸雾蒙蒙的,宁侯的脸庞被照亮,他将杯盏端过来喂她喝水的时候,她方才清晰意识到方才不是做了梦。
眼前的人也不是旁人。
卫照影向来厌烦宁侯,此刻却有种被人从深渊中拽出的错觉。
她的情绪起伏太大,捧着杯盏很慢地喝着。
宁侯也没再做更过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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