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耘哥哥,你问黄穗平黄穗安了没,他们家后来怎么说了?”回去的路上,向园不想坐前头,便窝在后面,抱着原耕耘的腰,趴他背上嘟囔。

刚刚夫妻俩不在一处,听得的消息自然也不尽相同,此时正好交换。

原耕耘握住她的手,一同牵着缰绳,“就按原先说定的,兄弟俩一人给五十两银子,老两口还想犯浑,钱到手了又嚷嚷着给哥俩定养老的规矩,被里正和乡老们驳了回去,说若要三兄弟共担,那就让黄金宝现在也拿出五十两银子来,他拿不出,就把这一百两银子退还给兄弟俩,再说一同养老的事。”

“哇!”向园觉得解气极了,“他们两口子真笨!以后就指望叫小儿子小闺女孝顺去吧!里正叔公和几位叔公都是明白人,大好人!”

父母偏心在乡下并不少见,就是槐树井也有几户,不太过分的,忍忍也就过去了,遇上过分的,乡邻们多半也爱和稀泥,少有这般公正严明的。向园打心眼里佩服。

“嗯。”原耕耘也替黄家兄弟高兴,“前头有李巨山那事儿,里正怕带坏了村里风气,特意把黄家的事儿放到祠堂外说的,就是要让大家亲眼看着,心里有个警醒,别走了黄老驴两口子的老路。”

说起李巨山,向园闷闷不乐的,翘着食指戳戳原耕的侧腰,“耕耘哥哥,你听见没?李巨山竟然不管孩子,只要钱!他可太没良心了!”

“嗯,”原耕耘空出一只手捉住她作乱的手指,声音沉沉,“削谱出族过于严厉,一旦做绝,李巨川在蓼县,在整个东乡就再无容身之地。里正和陆阿公他们本不想到这一步,但是朱家逼得紧,李家那头儿,包括李巨川也各有私心。李巨山知道自己身败名裂,在这里待不下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无所顾忌。

“也不知是他原来藏得太深,还是经了这事儿性情大变,总之那点子龌龊心思暴露无遗,人也变得狠辣起来。几个乡老本想着给他留个退路的,看他后来说的那些话也只好作罢。”

绿蒲村太久没发生过这样的事,风气也一向开放包容,既不限制寡妇再嫁,对于守寡之人也不刻薄。

村中好些夫妻都是自己看对眼,同家里大人说,两家商量着结亲的,只要双方情投意合,乡邻都报以祝福的态度。

日子久了,不少人就生出一种错觉,村规也好,族规也好,都不严厉。

就说李巨山,起初也不过是心思龌龊些,为人浪荡些,未出阁的女子他不敢招惹,却乐于和妇人们眉来眼去。当然他比较怂,即便色胆包天也只限于口头说两句骚话,眉眼挑逗一番,真上手是不敢的。尤其有些性情刚烈、脾气火爆的女子,不吃这一套的,他也不敢强行调弄。

偏偏遇上个柳凤,跟他是一路货色,两人眼一对,便如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惺惺相惜起来。

这又是自家人,大不了就是兄弟、妯娌间闹开,要说李巨川和朱青蓝真能怎么着,李巨山和柳凤是不信的,于是他们越发明目张胆,把私情当作风流韵事,丝毫没料到可能会有的严重后果。

没想到一朝闹开,大家对这事儿反应这么大。

从棚子里回来,劝架不成反被朱家人胖揍一顿,又被小孩儿们轮番在头上撒尿,那时,李巨山就知道自己完了。但是后悔也晚了,他已经臭名远扬,便是村里肯接纳他,他也没有脸面在众人的嘲笑和议论中过活。

这和谈论他的风流韵事不同,后者让他倍感得意,前者却让他活得窝囊。

是以李巨川提出给他五十两银子了解这事儿时,他想都没想就骂了回去,有这笔银子在手,他去哪不能潇洒快活,还用得着窝在这穷乡僻壤受窝囊气?

当然,要是柳凤儿愿意跟他一起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他便是再遇上更多更漂亮的女人,也不可能像柳儿这样能浪到他心坎上的了。

只是他没想到朱青蓝会那样说,那个温婉如水,最初让他享受了好一段浓情蜜意时光的女人,哪怕他身败名裂了,依旧愿意留在李家,为他抚育两个孩儿。

他不禁为自己冲动之下说出口的休妻二字生出一丝悔意。

仔细想来,朱氏又有什么错呢,她不过是见不得他和别的女人勾扯,才在嫉妒之下做了错事,误伤了他,她和喊打喊杀的朱家人是不一样的。

到底这是为他生育一双儿子的发妻,便将孩子和房屋田地留给她吧,也是个念想。

只是朱家人实在不识好歹,他都忍让到这份上了,竟还惦记他手里的银子,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李巨山行在黄昏之中,草丛中虫鸣阵阵,路边野树藏着不知名鸟类的怪叫,他心中没有一点惧意。

只要走两刻钟到草市桥,随便找个客栈歇宿,明日有船经过,天南海北,还不是由他任意闯荡?

不知道柳儿在何处,若是她也在,他这旅途一定不会寂寞。

要是二川没写休书就好了,偷了弟媳私奔,想想都够刺激,他们说不定还能在客栈的床上,在浮于江面的船里尽情快活一番……他定要好好伺候她,问问到底是他厉害还是二川厉害。

一阵风吹来,有液体洒落在脖颈,不知是夜露,还是不长眼的鸟雀在拉屎撒尿?

丝丝凉意激得李巨山抖抖脖子,暗骂一声晦气,却丝毫泼不灭他心头灼热的邪火,他正畅想着等会还能找个暗娼妓馆快活一番,身后骤然传来一阵异响。

“大哥~”熟悉的柔媚女音幽幽飘来,李巨山猛然回头。

“柳儿,是你吗,柳儿?”昏暗中,他什么也瞧不见,只凭直觉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殷切张望,“柳儿,跟我走——”

声音戛然而止。

.

蒲家塘,向园一手端着烛台,一手半圈火苗挡风,侧身为原耕耘照明。

今夜天色实在暗淡,无星无月,不照个亮儿连地都看不清楚。

“好了,浇完了。”原耕耘压低壶嘴,里头最后一点水顺着流下来,洇入地下。

向园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耕耘哥哥,乌云这么厚,明天会不会下雨?”

原耕耘直起身,仰头望了望漆黑天幕,“应当会下,说不定夜里就要下起来。”

“那就赶紧下吧,明早就停,别耽误咱们进城过契。”

风吹得烛影晃动,火苗直往向园手上窜,原耕耘干脆俯身吹灭,接过烛台牵着向园往院里去,边走边道:“放心,牙人心里有数,咱们住得远,真是下大雨他可不会去衙门口死等的,顶多在牙行待着,等咱们去找。”

向园嘀咕:“我这不是怕那好房子叫别人抢先了吗?”

原耕耘失笑,将她圈得更严实,“你还真看上了,我看你白天说那话可真心了。”

向园扯扯他的腰带,“要是三百两我当然不喜欢,可人家不是愿意卖二百六十两吗?不过,耕耘哥哥,为什么这么便宜都没有人买,可着府城那么多大户,就没有敢跟楼家硬刚的?那到时候咱们的房子要怎么租出去?”

行至后院井边,原耕耘放下烛台,撩了一捧水洗手,“咱们先买下,暂时不往外租。楼家蹦跶不了太久的,最多三五个月,绝对要完。不是没人敢跟楼家硬刚,只是他家后头站着县令,名头可比京城那楼姓小官都管用,谁知道那失宠的楼姨娘会不会一朝复宠?大户人家都要脸面,不想为了这零星一点产业跟他家撕破脸罢了。”

“哇!”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向园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求证似地问道:“真的啊?那楼姨娘还能复宠吗?这县令有点绝情啊,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衬得之前无底线纵容楼家为非作歹,是他受人蒙蔽似的。

原耕耘笑笑,“你知道这些产业是谁卖给牙行的?”

“不是说,是县令太太处置的吗?”

“对,是县令太太。”原耕耘点点头,接过向园递来的巾子擦脸,“可若不是楼家那位小舅子跟赵扇子闹起来,爆出赵扇子跟楼姨太这层关系,惹得县令大怒,楼姨太失宠,县令太太未必敢光明正大地去搜楼姨太的产业,毕竟,楼家在知府后宅也有人呢。”

“所以县令冷落楼家不是因为楼家做坏事,而是因为他小妾给他戴了绿帽子?”向园眼睛瞪得溜圆,“耕耘哥哥,你的意思是给楼家小舅子做局的人其实是受县令太太指使?她这么厉害的嘛?”

“我可没这么说,事实怎样还说不准,不过确实有些凑巧。”原耕耘倒掉水,问她,“你要不要再洗一遍?”

向园摇头,“不洗不洗,我刚刚都洗过澡了,我们回屋去吧。”

洗过澡了不假,但他们又出去转一圈了,向园不洗,原耕耘就自己冲了一遍凉,末了又舀一瓢水,给她冲冲手,这才拉着人往屋去。

向园躺在床上,没有丁点睡意。

她实在想不通这几人的爱恨情仇,但她对县令非常看不上眼,这人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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