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溪最近在深刻的考虑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从突发奇想来的。

因为她发现,就算是她提供了学校,和大量的工作岗位,以及基础的人权保障的律法。

还是有特别多的人,想回到旧社会,过不劳而获,的生活。

木溪觉得自己的操作并没有精准的配比到,她想要的那种,努力上进想过正常的,平淡的生活的人头顶上。

而是分配到了,并不需要她提供授人以渔,只想被授人以鱼,并且,日复一日,的吃鱼,而不想劳作,为社会创造价值的人身上。

真难绷啊。

这种想法居然是会出现在我头上吗?

木溪想,我也再也不是那个,每天想着天上掉钱,有一万个奴隶伺候我,每天躺着张嘴就有人喂饭吃的小女孩了。

我居然有朝一日会觉得,不劳动者不得食也挺好,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劳动和报酬等价是最基本的。

不过…

在她想到不妙的许愿词条,弄个辨别人的人一生是懒还是勤快,也就是所谓的,问心而非问迹的外挂之前。

她收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勘探队的信件。

领队的是一个男子,叫做陈墨。

木溪记得这个人,这还是早期跟着她的人之一,最开始见到的时候,还只是一个油滑的店小二,谁也不知道,那个只有一个不叫做的名字的名字的店小二,是怎么把握住机会,去读书,自己翻烂了书,挣命一样的学习,给自己取上了一个上得台面堂堂正正的名字。

又不愿意去做那等体面的,坐在凳子上处理公文的活计。

而是愿意抛弃木溪治下的一切浮华,去那深山老林里,跟毒虫,蛇,野兽,土人,做斗争,跟烈日,暴雨,湿疹,寄生虫,打交道,硬生生的披荆棘,走千山,为木溪找到了不少有用的矿脉。

木溪想到这里,身子微微坐正了一点,略微有了一个正形。

屋子里有梨子的香气在飘荡。

因为木溪不用熏香,不要华美的装饰,不穿绚丽又妨碍行动的衣服,只是爱吃点水果,所以她这里总是有最好最新鲜最多汁,最香气扑鼻的水果。

屋外的风在到处窜动,门扉屹然不动,把屋子里果子的香气搅的到处都是,有各色的人,在各色的地方履行着自己的指责。

有个穿着绿色衣裳的女郎,身高八尺有余,容貌俊朗,她属于是那种天赋异禀的类型,又走运有个爱自己如命的爹娘,虽说家里养不起,却也拼了命的给她找食吃,把她半饥半饱的养大了,直到被木溪这边的人发现,带了过来,精心培养。

如今也是因为优秀,才得以在木溪所待的地方站岗。

这些站岗的人,都是十分崇拜木溪的。

这个神使…

现在已经不让这么叫了。

这个女君主,本地的主人,其实正规意义上应该是叫,军主。

但是明白那个女人的智慧,手里掌握的力量的人,是不会怀疑这个天下的主宰,除了她还有别人的。

她不好男色,不好女色,不喜欢娈童,不爱听音乐,不看歌舞,不重物轻人,也没有暴虐的脾气,不做那等找人来角斗博生死的事,不穿华服,不要美饰,不弄权,甚至也不许别人弄权,把这里管理的跟乐郊一样。

属于是尧舜一样的人。

这个女郎,威严的日常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松口气似的,看向了那个,集合了神,人,君,一切美好的,权利的,复杂的,集合体身上,眼珠冒出一种又崇拜,又信仰,又狂热的神采来。

毫无疑问,她是愿意为了木溪献出自己的生命的。

在这个院子的所有人,都毫无例外的愿意怎么做,在这里不讲谁对木溪更忠诚,只将谁对木溪更有用。

谁能更好的让那个人用得上。

就如同诉说神明的时候,有时候不会说这个什的尊名,只会用一些概念词来描述祂,用冗长的词汇来赞颂,这不是要为神添加光彩,因为神本身就是充满光彩的,这是人在向神表示,神在她的心里,是什么样,期望用简薄的语言,搭起一座桥梁,企图让身更好的感受,自己对祂的五体投地。

所以伟大者通常是没有名字的。

伟大者的伟大,只用一个名字来描述显得太不尊重,太轻率。

非得用,那个人。

或者是祂…

不可。

可是没有人真的敢在那个人面前这样表现,因为那个人说,不能迷信,于是大家都愿意听从,那个人对于所有人来说,不仅是君,不仅是主人,不仅是神。

而是有更加复杂的含义。

在这个没有克苏鲁的世界观,却可以套用克苏鲁的概念来解释。

世界是无常的,无序的陌生的,颠倒的,不以道理,和许多事物来运行的。

文化是封锁的,加码的,充斥着暗语的,甚至于文化的本身和智慧的本身,在无能为力的时候,能给人带来的是更多痛苦而非是更多的希望。

在一个低生产力,所有的物资供给小部分人,造成了虚假的冗余,而这些掌握了冗余的资源的人,更愿意去弄权,愚民,把根本活不起也朝生暮死的人,当做一个轻飘飘的代价,棋子。

这些玩弄苍生的人,没有发展生产力的意愿,做事的意愿,他们/她们依赖血脉,依赖姓氏,依赖许多天注定的东西,来随意的行使自己的权力而不想负责任。

直到等来一个黄巢。

可是黄巢易得,在黄巢的铁蹄下,消弭的孤本珍本,那些对生产力有益的技术,便也随着动乱而消失殆尽。

知识是第一生产力。

稳定才能诞生文明。

但封建社会诞生的文明却很少用在大众的身上,人民的火花会因为各种匪夷所思的原因被见识短浅傲慢又无能的当权者踩灭,或者是来加固阶级。

这在某种情况下,像一个消化不良的,没办法好好吸收营养的巨大的概念集合体,不缺聪明人,不缺好人,不缺为人奉献的人,可是这些人的力气,却使不在真正的想帮助的人身上。

可是那个人…

那个人来了,大家都觉得她是老天有眼,上天派来的,因为她不像人。

不是因为她懂得变化,会法术。

若是这样,不过也只是术士,或者是妖师之流罢了。

她不像人是因为,她不因为阶级去区分人,不因为人的愚昧去厌恶人,也不会因为人的道德去放弃人。

她把人当人。

她说,这个世道病了,这是不对的。

她有一剂良药。

又对着你说:“你愿意来救这个病了的世道吗,你愿意去创造一个,没有人回合法合理的冻死在大街上的世界吗,你愿意子孙后代劳有所得,幼有所养吗?”

没有人不愿意。

所有人都愿意。

于是,很多人,没有见过她,也听从她,没有听过她的声音,也履行她的话,她的意志行在天上,便也行在地上。

最开始,这个绿衣女郎,有见过一个小脚老太太,那可是个十分不好惹的货色,又是那等腌臜地出来的,颇有手段和心机的老妓,又是见惯了风月和脏烂事的人,约等于一个直面过克苏鲁疯狂的深潜者了。

平日里说话看起来很正常,完全没发现嘴巴里吐出了触手。

在她嘴里那些地主老爷,贵族女子,触犯了人间一切法律,人不能想的一切恐怖刑法。

随意被打死的娇小的,十六十七岁的,敢于勾引老爷的贱女人,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毫不留情。

这样一个人,算计了一辈子,使计离了那青楼,找了一个千挑万选的老实男人,生了一个可爱的儿,又因为兵灾失去了一切,眼睛半蒙昧了,却硬挣着一条命不肯死,去见夫子的硬骨头,用着早年学的技艺,在各地弹唱琵琶。

来到了这里。

被那叫做社区关怀的服务人员,几年如一日的慰问,不同的志愿者,走访,调查,照顾,硬生生的落下了夫死子亡都不曾落的泪。

主动找到了管事的人,把一辈子放了一肚子的秘密,全部都吐了出来,一双半蒙昧的老眼,看着像沾了一层金光,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方言,讲着这个地方多么好,一把老骨头没关系,但是要保住这里,又问,又反复的,再三的问,是不是以后自己的夫,自己的子,可以投胎到这里。

得到了肯定答案,眼泪又是稀里哗啦的流,热乎乎的掉在地上。

当时在场的不少的人都落了泪。

谁不想这里千秋万代,谁不想死去的,在意的,曾经错手被疾病,灾荒,权贵,夺走的亲人爱人,再次投生在这里呢。

正是因为有这些老婆子,老爷子,走街串巷的,掌握了许多黑暗的,秘密,知道了许多常人不知道门道的人的帮助,这个期初弱小的,怪异的,跟常见所有能见到体系,都不一样的组织,才能伪装出类似的触手,扎根在这片从未扎根的土地上,也才能繁衍生息,吸引人口,制造人才,木溪才能刷到许多词条,拿出更多的,神奇的东西,去解决许多,需要硬技术提升,生产力才能解决的问题。

坐在凳子上看公文的木溪,没有在意自己被不同的目光扫射。

她最开始还很不习惯被关注。

从小到大也没有管过什么人,面对别人目光灼灼,包含希望的眼神,都会有种落荒而逃的不好意思。

但是现在她已经从一个社恐,变成了一个社牛了。

看就看呗。

已经脱敏了。

她看完了整封信,心里舒口气。

抬头看了看姣好的天光,正有蝴蝶翩飞,从案牍中站了起来。

另一边。

以陈墨为首的勘探队,也正在做事呢。

他们走到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山里,这里是一个标准的雨林,时不时会下起大雨,飘起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这些风不清爽,也不冷,而是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湿气。

大家的脚,全部都起皱,人人都身上都有湿疹。

天上一旦下起雨,便要找地方躲避,免得凭空升起雷来,那种上天的雷霆,随意挥洒在地上,劈在树上便树倒,劈在虫上便虫焦,劈在走兽身上会有一阵哀嚎来配音,劈在人身上,大家也只能默哀,等雨停之后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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