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都不想说。宋扶樱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耳中久久回荡着江耐怜的那句“你恨我吧,就像恨着失败的你自己”,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散去。

被搬到床上,仔细检查身体。医生说问题不大,只是需要静养。

可她没有静养的权利。

痛得让人意识模糊的间隙,思绪恍惚间飘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个下午。

“都说了让你小心点,怎么走路还能摔成这样呢?”

小小的宋扶樱趴在温执悬的背上,被温执悬背回了家。

少年的背不算宽阔,对于女孩来说也足够了。宋扶樱柔软的脸蛋贴在温执悬的肩膀上,她悄悄吐了吐舌头。

才不是走路摔的呢。

班上一个同学看不惯她。宋扶樱很受老师的喜爱,尤其是数学老师,尽管她的数学成绩不拔尖。

老师却说,她喜欢这样听话上进的学生,那个男生虽然成绩很好,上课却总是讲小话,把纪律搞的很差。

所以她不喜欢那个男生。

男生心怀不满。可他喜欢数学,数学老师也是他最喜欢的老师,所以只能悄悄为难宋扶樱。

宋扶樱本来不想和他起争执的。去倒水的路上,她偶然听见那个男生大肆宣扬她哥哥是个渣男,在初中部一个人谈三个女友,把人家耍的团团转。

别的不好说,这一点宋扶樱坚信,温执悬绝不可能一次性谈三个女友。

人家女孩图啥呀。自己家的情况,她最清楚了。她和温执悬一颗鸡蛋恨不得掰四瓣吃两天,每天都穿校服,校服还不是订的,是问穿不下之前衣服的毕业生要的。

难得有几次买衣服的机会,温执悬几乎把所有的钱拿出来给自己买好看衣服了,他的衣服很旧很旧,多少年都是一件白色短袖,不是白色的也洗成了白色了。

这样的哥哥,别人能看上他什么呢?

还一次性谈三个,姑娘们也不是傻子,穷的连瓶饮料都买不起,放学还得去接妹妹,没时间陪她们,这样的人谈着有什么意思?

也只有那位男同学这样年龄小、被家里保护的太好,完全不谙世事的人才能编出这样的谣言。

明明知道这很可笑,一定不是真的,听到其他人的笑声时,怒火还是从宋扶樱的心中窜了起来。

就像当时保护那几株努力生长小草一样,过早懂事的孩子总会承受更多的痛苦。

她镇定地走到那个男同学面前:

“你是骗子。”

接下来,宋扶樱冷静地分析了一遍男生口中的纰漏,把男生气哭了。

周围的小朋友乱成一片,慌乱之中谁推了一下她,宋扶樱摔在门口,脚一不小心磕到了桌子。

这是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想要回家。

温执悬来接她倒是挺方便的,老师告知他去接妹妹,妹妹在学校里摔了,他也就顺势请了个假,到隔壁小学部找宋扶樱。

小家伙和得逞了的公鸡一样,骄傲地昂着头,旁边的男同学看见他来了,和耗子见了猫一样,恨不得躲起来。

宋扶樱很骄傲。她凭借她强硬的态度,让这个男生道歉、赔偿所有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并且答应以后再也不瞎传别人的谣言了。

最关键的是,男生赔的钱非常多,至少能让哥哥紧皱的眉头松开一段时间。

宋扶樱小小一只,背在背上轻轻的。

温执悬坏心思地把她掂了两下,引得身后的小姑娘发出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到家之后,宋扶樱故作神秘,让温执悬把她的书包拿来。温执悬照做了,他把宋扶樱黑色的书包提到面前:

“拿来了,要做什么?”

宋扶樱不说话。她接过书包,在里面掏来掏去,最终拿出来了一个信封,是男同学给的赔偿。

“给,哥,这可是我用三寸不烂之舌换来的哦。”

那个下午,温执悬知道了,他妹妹没那么傻,不是自己摔伤的。

那个下午,过去桀骜不驯的少年知道了——

在贫穷中养出璀璨的花,并不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温执悬痛恨着“钱”这种东西。

是“钱”让他的家庭分崩离析,是“钱”让他原本和爷爷相依为命的安稳生活被一个怯懦的小崽子打破。

但在这个下午,在这一刻,少年意识到,没钱不行。

他可以自己孑然一身,只要他的自由与清高。

——宋扶樱怎么办?

她那么小开始就跟着自己,无论自己一开始多么唾弃她,对她凶神恶煞横眉竖眼,她还是像小尾巴一样,黏在自己屁股后面,走到哪儿跟到哪儿。

他甚至威胁过她,总有一天找个大户人家,把她买个好价钱送过去。

小姑娘却笑眯眯:

“没关系,我记得这里的路啦,放心吧哥哥,我会溜回来看你的。”

他舍不得了。

怎么办呢,他舍不得了。

宋扶樱要的,从来不是一张七位数以上的银行卡,也不是豪华别墅、炫酷超跑。

只要能像在温执悬身边那样,幸福地过完一生就足够了。

医生说,她的脚要静养。那一个礼拜,宋扶樱都没下过地。

每天一睁眼,温执悬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就伸过来了:

“要抱不?”

被扛着去洗漱,两人都去不了学校了,温执悬落下两天课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完全可以自学。

宋扶樱的课更是小事,他顺便教了。

他妹妹可聪明了,一教就会。

那时的宋扶樱会想到,有一天自己躺在全市最好的私立医院的病床上,却没有一分钟时间属于自己吗?

那时的温执悬会想到,有一天自己坐在全市最贵的写字楼的办公室里,却找不回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吗?

那时的他们会想到,他们的二十多岁,是这样一幅光景吗?

后来他们一语成谶。

年幼时不懂事说的狠话被命运听见了,它残忍地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妹妹真的进了大户人家,也真的会回来,偷偷看着以前的家落泪。

太阳斜在空中,刺眼的阳光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照进病房,宋扶樱举起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窗户,犹如监狱里的栏杆。

她失败的人生。

究竟因谁而起呢?

“笃笃笃”,许焉之敲了三下门,走进宋扶樱的病房。

床上的女人用手捂着眼睛,他走过去,帮她把窗帘拉上了。

“给你一天时间。”顿了一下,他接着往下说:

“这已经是多出来的期限了,最多一天,我要回公司工作。”

“照顾好小怜,别再让我失望。”

说罢,他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

宋扶樱悄悄松开了自己握紧的左拳。

设计比赛不会因为自己受伤就推后,准备拿得出手的设计也很重要。

宋扶樱报名的依旧是男装,她还是想尽可能多接触些男性,碰运气也好,她寄希望于他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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