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烁这几天不知为何，总是一大早就出现在温故明的教室门口，手里提着热腾腾的豆沙包，笑盈盈地喊他名字。温故明起初还纳闷他怎么总来找自己，可渐渐地，也习惯了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
只是，他没注意到，自己和宋今夜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从前形影不离的两人，如今只剩下沉默的对视和尴尬的寒暄。
而宋今夜，只能默默坐在座位上，看着温故明一次次奔向陈烁，看着他们说笑、递早餐、揉头发，像一对亲密无间的人。
“故明！”你听，那个讨厌的人又来了，自己的男朋友又要被抢走了。宋今夜握紧了笔，在心里默说，指节泛白，眼神死死盯着窗外，仿佛只要不看，那一幕就不会发生。
温故明听到名字，立刻抬起头，嘴角不自觉扬起，像被点亮了似的笑着跑向陈烁：
“你怎么又来了？”他熟稔地一把夺过陈烁手中的豆沙包，咬了一口，甜香在嘴里化开，满足地眯起眼。
陈烁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还冒着热气的豆浆，轻轻递过去：
“还是热的，给你，最好趁热喝，知道了吗？”声音温柔得像清晨的风，眼里满是关切。温故明一边吃一边点头，陈烁看着他那副贪吃的模样，忍不住想揉揉他的头。可手刚抬起，余光却扫到温故明身后——宋今夜正冷冷盯着这边，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陈烁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在温故明头上揉了揉，像是故意，又像是无意。
“那我就先走了，拜拜。”说完，陈烁转身离开，背影轻快，仿佛没察觉教室里凝固的空气。
温故明回到座位，低头吃着早餐，却感觉背后有道视线如芒在背。他抬头，正对上宋今夜沉静的眼眸，那里面藏着压抑的情绪，像深海下的暗流。
温故明有些被看着不自在，心里莫名发虚，便把手中的豆沙包往宋今夜那边推了推：
“你，你要吃吗？”宋今夜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
“我就算了吧，毕竟那可是陈烁给你的，我可不敢吃。”温故明一怔，手停在半空。他感觉疑惑，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
只是，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宋今夜的眼神，不再是从前那个会为他留灯、等他下课的人了。
课间操的铃声刚响，阳光斜洒在操场上，人群陆续列队。温故明正低头整理鞋带，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人群朝自己走来——又是陈烁。
他穿着宽松的校服，步伐轻快，像一阵风似的停在温故明面前，嘴角扬着笑意，二话不说塞给他一根苹果味的棒棒糖，包装纸上还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
“给你，刚买的，最后一个。”陈烁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意味。温故明笑着接过，指尖触到那微凉的糖纸，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暖意。
两人站在队伍边缘，低声聊了几句，内容无非是“昨天作业写完了吗”“今天有没有考试”这类琐碎话题，可温故明却笑得格外自然。
直到广播声响起，陈烁才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跑回自己班级的队伍，背影轻快得像只雀跃的鸟。
温故明站在原地，慢悠悠拆开糖纸，将那根晶莹剔透的棒棒糖放进嘴里。
甜中带酸的果香在舌尖蔓延，他眯起眼，轻轻咂了咂嘴，享受这片刻的甜意。而这一幕，全被站在不远处的宋今夜看在眼里。
他站在队伍后排，目光沉沉地落在那根棒棒糖上，眼神幽深，像是在看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难以言说的心事。
跑步开始后，队伍缓缓前进。温故明正跟着节奏摆臂，忽然脚下一绊，像是被什么勾住了鞋带，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嘴里的棒棒糖“啪”地一声掉在了塑胶跑道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尘。
“小心！”宋今夜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呼出声，脚步一转就朝他靠近。温故明站稳后摆摆手：
“没事没事，糖掉了而已。”可广播正催促着节奏，队伍不能停，他只好咬咬牙，继续往前跑，眼角余光却仍瞥着那根孤零零躺在地上的糖。
宋今夜跟在他身后，脚步平稳，眼神却一直落在那根糖上。忽然，他脚步微顿，右脚轻轻一踩——那根棒棒糖被彻底碾进地面，糖身碎裂，糖纸皱成一团。他面不改色地继续跑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跑完圈后，队伍解散。温故明立刻折返回去，蹲下身想捡起那根糖，却看见宋今夜已经站在垃圾桶前，手里捏着那根被踩烂的棒棒糖，眉头微蹙，像是嫌弃什么脏东西。
他毫不犹豫地将糖扔进垃圾桶，还低声念叨了一句：
“这种垃圾棒棒糖，不可以玷污了他的嘴。”
温故明愣在原地，睁大眼看着这一幕，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原来……那根糖不是自己绊掉的，是宋今夜故意绊倒的？他盯着宋今夜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既想笑又觉得无奈，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宋今夜似乎察觉到背后的视线，猛地回头，正对上温故明的目光。
他身形一僵，站在垃圾桶前，手还悬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故作镇定地站直身体，像是想用高大的身形挡住垃圾桶，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温故明看着他那副欲盖弥彰、又带着点孩子气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摇头道：
“宋学霸，我怎么发现自从你跟我在一起之后，就变成了一副小屁孩儿的样子呢？”
他最开始的时候，以为只是自己多虑了——宋今夜不过是偶尔沉默、偶尔冷淡，可现在，那些幼稚又明显的小动作越来越多：故意踩掉他喜欢的糖、在陈烁来时故意咳嗽、甚至在他和别人说话时故意走过来插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这些行为幼稚得让人一眼就能识破，可偏偏又藏不住那份藏在底下的在意。
温故明忍不住想，他以前那个成绩顶尖、冷峻寡言的宋今夜，真的是装出来的吗？可年级排名榜上，他永远稳居前三；老师提起他时，依旧是那个“自律、沉稳、天赋异禀”的学霸。
可眼前这个会因为一根棒棒糖吃醋、会偷偷踩烂别人送的礼物、会在他看过来时慌张遮掩的人，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否认。
他看着宋今夜低着头，耳尖微微泛红，嘴硬地嘟囔着“我只是觉得那糖太甜了，对牙不好”，温故明忽然觉得，那个高冷的学霸外壳，或许从来都不是他的全部。
而藏在下面的，是一个也会吃醋、也会闹别扭、也会用最笨的方式表达喜欢的，真实的宋今夜。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
“下次……你想吃的话，我请你买一整包。”宋今夜猛地抬头，眼神闪了闪，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藏着惊喜，最后只轻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嘴角却悄悄扬起了一点弧度。
中午的食堂人声鼎沸，金属餐盘碰撞声、谈笑声、碗筷敲击声交织成一片喧闹的潮水。
阳光透过高处的玻璃窗斜斜洒下，在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故明和宋今夜并肩走来，手里各自端着餐盘，身影被拉得修长。
温故明一眼就看到了靠窗位置的陈烁——他穿着深蓝色的校服外套，袖口卷到小臂，正抬手朝他用力挥动，嘴角扬起熟悉的笑容。
“故明！过来坐。”陈烁的声音清亮，穿透嘈杂的人群，像一枚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周围几道目光。
温故明下意识地看了眼身旁的宋今夜，见他神色如常，才轻轻点头，拉着宋今夜朝那边走去。
椅子拖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温故明在陈烁对面坐下，宋今夜则不紧不慢地坐在他身边，动作从容，仿佛对这突如其来的对峙毫无波澜。
陈烁的目光在宋今夜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随即把自己多打的那碗饭往温故明面前推了推，动作自然得像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他笑着，眼睛弯成月牙：
“我给你打好饭了，给，特意多加了鸡腿，知道你早上没吃好。”语气亲昵，像极了从前那些无人问津的午后，只有他们两人并肩吃饭的时光。
说完，他忽然像是才注意到宋今夜的存在，夸张地“啊”了一声，手扶额头，故作惊讶地看向他：
“对不起啊，我只有两只手，没有办法也帮你打。”语气轻佻，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细小的针，悄无声息地扎进空气里。
宋今夜终于转过头，看向陈烁。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标准的、礼貌的微笑，仿佛在说“没关系”。
可那双眼睛——漆黑、沉静，像深不见底的潭水——却没有任何笑意，冷得像冰封的湖面，映不出一丝情绪。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个不值一提的对手。
温故明低头扒了一口饭，热气氤氲中，他悄悄抬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陈烁依旧笑着，可那笑已不再纯粹，像是戴了一副精心雕琢的面具；宋今夜则慢条斯理地夹菜，动作优雅，仿佛刚才的交锋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可温故明知道，不是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看不见的张力，像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他一边嚼着饭，一边在心里苦笑：这哪是吃饭，分明是坐在一场无声的战争中央。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藏着刀光剑影。
他甚至觉得，看这两个人都不用看电视了——现实比任何剧本都来得惊心动魄。而他自己，夹在中间，既是观众，也是被争夺的战场。
饭粒粘在唇边，他抬手擦去，却擦不掉心头那股沉甸甸的压抑。阳光依旧明亮，可他却觉得，这食堂的每一寸空气，都冷得让人发颤。
而这股冷感，像一层无形的霜雾，悄然从宋今夜和陈烁两人身上弥漫开来，仿佛他们之间并不存在言语的交锋，却早已在空气中划出千百道看不见的裂痕。
食堂的喧嚣仿佛被一层透明的屏障隔开，只剩下他们三人之间的寂静，沉重得令人窒息。
等温故明终于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正准备起身离开时，一只微凉的手忽然从侧后方伸来，轻轻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要去哪儿？”宋今夜的声音低低的，像从远处飘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执拗。
温故明抬眼，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还坐在原位、目光沉沉盯着这边的陈烁，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和调侃：
“回教室！你俩就在这里慢慢看着对方吧，我就不陪你俩玩了。”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可话音落下，连他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苦涩。
说完，他抽回手，转身大步朝食堂门口走去。可没走几步，余光便瞥见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是宋今夜。
他步伐沉稳，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温故明的心跳节奏上。陈烁坐在原地，指尖深深陷进掌心，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默默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像是要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进骨子里。
宋今夜终于追上温故明，与他并肩而行，脸上依旧是一副高冷疏离的表情，仿佛刚才在食堂里那场微妙的对峙与他无关。
可当他开口时，语气却微微低垂，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委屈：
“你为什么不等我？”温故明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宋今夜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那双总是冷得像冰湖的眼睛，此刻竟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藏了无数没说出口的话。
温故明心头一软，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曾听人说过，跟一个高冷的人谈恋爱，那个高冷的人终会变成最黏人、最敏感、最会吃醋的家伙。
他以前只当是玩笑，可如今，他信了。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宋今夜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对待某种易碎的珍宝。发丝在指尖滑过，带着微凉的触感。
宋今夜身体一僵，有一瞬间的愣神，仿佛从未被人这样亲昵地对待过。随即，他忽然像是失控一般，猛地伸手将温故明搂进怀里，力道之大，让温故明差点踉跄。
温故明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紧紧箍在对方怀里，鼻尖撞上宋今夜校服的布料，闻到一丝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等他终于回神，周围已投来无数道异样的目光——有惊讶的，有窃笑的，有拿着手机偷偷拍照的。
食堂门口的学生们纷纷驻足，像是看一场突如其来的校园剧现场直播。
“你你你你，你干什么？！”温故明涨红了脸，声音都变了调，手忙脚乱地把宋今夜推开，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他在心里补完了那句没说出口的话：你就不能忍着点吗？非得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
可宋今夜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抹笑意浅淡，却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温故明忽然意识到什么——宋今夜是故意的。
他故意在陈烁面前示好，故意在他离开时追问，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住他，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这个人，是我的。
温故明咬了咬牙，伸手一把拽住宋今夜的衣领，将他拉近，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生怕全校同学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是吗？”热气拂过耳廓，宋今夜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温故明，眼神里藏着笑意，也藏着某种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温故明心头一跳，忽然意识到自己中计了——他本想质问，却反而被对方用沉默和眼神逼得节节败退。
他猛地松开宋今夜的衣领，像逃一样快步离开，背影仓促而狼狈。
而宋今夜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方向，轻轻抚平被拽皱的衣领，唇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仿佛在说：无论你逃多远，我都会追上去。
温故明走在回教室的走廊上，脚步缓慢，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寂。
他低着头，低头踢了踢路边的一块小石头，忽然间，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懊悔——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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