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华三十年,云华帝驾崩,新帝即位,朝堂内忧外患,动荡不安,正是多事之秋。

京城夜市,一改往日的欢乐喧嚣,百姓早已被朝廷之命勒令闭门在家。说是近日有祸事,以免遭至杀身之祸。

百姓虽不曾明说一字半句,可心里却都清楚,这层层祸事,究竟来源于何人。

午夜,灯影绰绰,柳树在风中摇晃着,抽打着枝条,落在地上时,显得格外萧索、凄凉,就好似如今那摇摇欲坠的皇朝。

此刻,城墙下的士兵并未酣睡,个个打起精神,驻守在城门待命。

不出多时,血色漫天,空气中处处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城门告破,伤亡惨重,可两军交战,却未曾因此停歇分毫。

顾昭希勒马立于阵前,长枪垂地,枪锋尚未染血,身后“顾”字军旗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她目光沉沉,死死盯着对面的人,“陆言,你若是现在收手,随我同陛下请罪,我可保你和陆家军不死。”

她奉旨前来捉拿反贼陆言,但环顾周遭将士们死伤惨重,于心不忍,这才有了劝降之意。

他冷眼瞧着,发现来人竟是顾昭希时,有些意外,但很快调整过来,揶揄道。

“顾将军此番是在说笑吗?”

沉默了一会,似是想起什么一般,脸上泛起一阵冷笑:“顾将军与其担心在下,不如担心担心你那顾家军。”

“届时,只怕你一心效忠的皇帝卸磨杀驴,第一个杀的便是你,连同你身后的顾家军。”

顾昭希闻言面色未改,深叹此人冥顽不灵。

顾家同陆家原本都是将门世家,世代效忠于君,可顾家却从不站队,最后站在那个位置之人是谁,顾家便跟随谁。

而这陆家……

也罢,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是反贼,她又何苦劝降。

思及此,她自嘲轻笑,反贼猖狂,她必擒之。

顾昭希虽为一介女将,能力却十分出众,故而深得新帝信任,被其派到这里守卫京都。

正因如此,她绝不会辜负新帝的信任,也绝不会坐视不理,陆言以下犯上、出言不逊。

只见她冷眸微抬,唇角略张,“住口,陛下岂是尔等出言置喙!”

手中长枪冷光一闪,十分听话地紧随其后,直朝对方方向刺了过去。

这一枪,她把握地相当精准,是要他陆言的命。

千钧一发之际,他紧握手中长枪落于胸前格挡,那柄生生朝他刺来的长枪,被生生截停在战甲前。

很近,离他的心脏只有稍稍一寸。

顾昭希在他身上讨不到分毫便宜。二人武功皆是师从顾老将军,这长枪便是顾家绝学。若非如此,陆言只怕是会被这一枪给挑下马去。

顾昭希并未气馁,顺势将长枪收回,心想与之周旋一会,再寻机会出手。

不多时,两人又缠斗在一起。

几个回合下来,喘息声,心跳声,战鼓闷响声,在顾昭希耳边清晰可见。

双方焦灼,忽而从顾家军中传来一声婴孩般啼哭,顾昭希仅仅只是瞥了一眼,正在缠斗的对方见状趁机一招回马枪蓄势将她挑下了马。

若不是她反应快,借着巧劲翻回了马背,她就要被生擒了去。

未作他想,她当即从马上拿出佩剑,迎面攻击。

虽说一寸长一寸强,可顾昭希的剑法师从他人。无论是剑招还是剑势都颇有些出其不意,让陆言的长枪毫无用武之地。

他甚显笨拙,应接不暇。

顾昭希见势悄悄勾起唇角,保住势头、一鼓作气一剑挑了他的枪。

而后杀招尽显,一剑封喉。

陆言死了。

他身后的陆家军见主帅已死,一时间人心溃散,被顾昭希带着顾家军尽数绞杀殆尽。

鸣金收兵后,顾昭希还在和左右副将清点人数,安抚着受伤的将士们。但看了层层传上来触目惊心的数字,她心下一沉,脸上俱是复杂。

随后又从自己的私库里拨了一百两黄金,吩咐下属将这笔钱拨给那些战死将士的家庭和受伤的兄弟们。

打了胜仗后的将士们闻言脸上尽是一派轻松,丝毫没有意识到更大的危险早已兵临城下。

恰在此时,新帝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出现,满脸笑意地看向得胜归来的顾昭希,脸上满是欣赏。

欣赏之余,还有一分浓重的玩味。

接着,新帝开始了一番宣讲,高谈阔论,洋洋洒洒。

默了会,最后才说,“朕为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场大礼。”

图穷匕见。

新帝说完抬了抬手,金吾卫听令尽数团团围住顾家军,成包容之势,有席卷之意。

而台下的顾昭希并未注意到自己现在所处的状况,只一味地跪着,莫敢抬头。

秋天的树叶慢慢落下,在不远的深沟土垒处,远远看去,掩盖住下边刚刚为王朝出生入死的将士们。

听了新帝的话,她连忙谢恩,“多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也是生怕新帝有任何猜忌,身后的百余号顾家军也跟随主将一同谢恩。

“顾爱卿真是国之栋梁啊。”

新帝笑着开口夸赞,脸上俱是冰冷,抬眼望去,笑意始终不达眼底。

他转而盯上手中那把金色小刀,肆意地把玩着,十分不屑的眼神睥睨着场下的顾昭希,连带着那群将士们。

顾昭希还想说些什么,可心脏处传来的痛苦直接蔓延开来,让她难以言语。

她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只见刀锋凌厉,任由鲜血灌溉,正嘲笑着她的无能。

那是金吾卫人手一把的金刀,她曾经看反贼陆言任职金吾卫时日日佩戴。

此刀是金吾卫的身份象征,更代表了九五之尊的信任和权利。

只是她心口这把,花纹特殊,暗藏剧毒,就算她没有死于这把刀,也会死在剧毒之下。

她大惊失色,想要抬手反抗,却不料加快了剧毒在她体内的作用。

她尚未拔出剑,身子便平白一软。

忠臣良将的腰彻底弯了。

她踉跄地跌坐在地上,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口中不停翻涌着黑色的鲜血。

她抬眼望向坐于高台的新帝。

心里迫切地想要一个说法。

她想问新帝此番过河拆桥,是何缘由。

生死关头,她想活着,可新帝断然不允。

那柄刀在她的心尖永远留下痕迹,无法愈合。

她甚至来不及张口说半个字,生命就已然走到尽头。

顾昭希死了。

死在了陆言的尸体旁,刚刚她还为铲除异己、为君分忧而有些欣喜。

可下一秒,她就身死于此,无人问津,无人收尸。

那缕魂魄从死掉的躯体抽离,漂浮在灰暗的半空中。

困惑、不解支撑起她的魂魄慢慢向新帝方向靠近。

还未接近,新帝的脸色她竟是看得一清二楚,只见他眉目唇角处俱是在笑。

心下一阵凄凉暗自生起,她尚未察觉,她脑海中只有一件事,她想询问新帝为何发笑。

可风悄然将她的魂魄吹得不稳,她向后跌去,转了身,回了头。

继而,终是看见,满地清白,落叶成灰。

那是尸山血海堆起的累累白骨。

在用淋漓的鲜血书写着彻骨的清白。

她泪水汹涌,夺眶而出。

却也难以抵挡这王朝亲自挥洒的血雨腥风。

顾家军一个个在她的眼中毒发身亡,而一旁的刽子手——金吾卫却是冷眼旁观,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他们不都是将士?

不都是这个王朝最忠实的守护者?

狡兔死,走狗烹!

顾昭希心中悲痛万分,她无声呐喊着,她哭诉着,她想要拯救他们,用着全身的力气穿过金吾卫。

她想要拉起那些因毒药发作而痛苦倒下的将士们,可触碰到的只是虚无,是徒劳。

于是她愤然转身,朝新帝方向跪下磕头求恩。

他们都是父亲从边疆调集而来的顾家军,战场上所向披靡、保卫河山的将士,却惨死于皇权斗争当中,合该是最难忍的侮辱。

将士本应该死在战场,或是荣归故里。

她到死也不愿他们是这样的结局。

可新帝又怎会回应一个魂魄。

察觉磕头无果后,她抬起头盯着虚空,看着那半阴着的天。

她祈求,求这世间她本不该相信的诸天神佛,救救他们,救救顾家军,救救他们背后无数个家庭。

可无人回应。

自始至终都是一场莫须有的行刑。

那个坐在高处的执棋者肆意猖狂,率领着他的一甘徒众扬长而去,浅笑退场。

任由此地被秋风扫起的落叶随意地覆盖。

她手中拳头紧握,眼中含恨,她不甘心。

新帝无德,她必杀他!

她拿起手中佩剑想要取他性命,可终究剑如棉花,四散虚无。

魂魄如何能杀人。

剑锋所指之处,是黑漆漆的一处虚空,是不存在的幻境。

而她的魂魄也被困在此地,徘徊不散。

直到,顾昭希的耳边传来新帝的一道圣旨,旨意是要将顾家满门抄斩。

她才醒了神,连忙奔向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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