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看客见没什么可看的了,便散了去干自个儿的事。
“回神了。”边月提醒还在发愣的伙计。
那伙计如梦初醒,捏了把汗,赔笑应道:“姑娘这边请。”
秋绥贴着耳边:“小姐刚刚可吓死我们了。”
边月笑着往秋绥腮上一拧:“你家小姐几时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
秋绥嗔她一眼。
到了案前,伙计拿好笔墨纸砚和专用的契纸呈于掌柜面前。
“姑娘当真要买下此宅?”掌柜忍不住再问一句,毕竟这凶宅在行里压了十年,没人愿意触这个晦气,故而送都送不出去。
边月点头。
掌柜的见她铁了心,也不多劝:“姑娘爽快,那我也给个实诚价,这宅子名声不好听,但胜在宅子大、地段好,一口价一千五百俩纹银。”
若非当年那桩惨案,这般宅邸少说也要五千两起步。
边月知是公道价,示意秋绥取银票。
掌柜亲自执笔:“立卖契人顺安牙行,今售石桥巷深宅一所……”在中保人一栏签上名讳,又盖好顺安牙行的红印。
“姑娘,请画押。”
边月沾了红泥,在契书末尾按下手印。
掌柜吹干墨迹,将白契奉上:“姑娘,这是白契,您且收好。稍后我们会派人去衙门投税,过几日换了官府盖印的红契,再送到府上。这宅门的钥匙,共计五把。”
冬禧接过钥匙,入手冰凉。
正欲离开,瞥见那张裂开的桌子,对掌柜笑道:
“对了,买宅子的钱我付了,这桌子记得把账单送到镇北侯府,就说是……他刚认的姐姐,送他的见面礼。”
城东角,石桥巷。
正如掌柜所说,是个地段极好的地儿,环境清幽,离城中近,又不受纷扰,只因久无人居住,显得有点阴冷荒凉。
一到附近冬禧顿感朔风凛凛,侵肌裂骨,忍不住问道:“小姐,咱为什么要买这座宅子呀?”
此处门巷倾颓,墙垣朽败,门匾的字迹已经看不大清了,门前还磊着许多碎石杂草,几乎封了去路。
推开门,内里荒草凄凄,竹篱木壁上还残着被烟火熏黑的痕迹,枯井朽木一片腐败。
“你们是何人?”
三人齐向身后看去,是个约莫四十几的妇人,臂弯挽着竹篮,盖布下露出几沓祭祀用的黄裱纸。
秋绥机灵,忙取出白契上前,应答道:“婶子,我们小姐刚盘下这座宅子,正过来瞧瞧呢。”
妇人瞥见那白契,脸色稍缓:“竟还有人愿意买这宅子,这处荒废了十年,来点人气也是好的。”
秋绥追问:“婶子这话是何意?”
“这宅子啊,本来是京中有名的林大夫和温医官的府邸。这对夫妇心善,救人无数,也不知十年前得罪了何人,一夜之间……竟满门被灭。”妇人轻叹,眼神似有动容,“我受过他们大恩,也不知如何报答,只能每逢此时烧些纸钱,望他们在泉下过的轻快些。”
边月霍然开口:“婶子可是住在附近?”
“是,我家就在……”妇人这才抬眼注意到后边的少女,这一瞧,她整个人怔在原地。
像。实在太像了。
那眉眼,那神韵。
“你是……你父母……”
边月笑笑:“我自幼是孤儿,既然婶子住的近,以后我们便是邻居了,日后还要多走动走动。”
妇人心存疑窦,却也不便再深究,每人都有自己的苦楚。
不论怎样,她瞧着那张脸,眼神到底软了几分。
“也是缘分。我家就在隔壁没多远,往后有什么缺的短的,尽管找我俞婶帮忙。”俞婶左右打量了一番,“这宅子荒废太久,光靠你们几个姑娘家哪里行?我这就唤我家那混小子过来帮忙拾掇拾掇。”
俞婶刚走,浮生和云起就来了。
“卿姐!”二人大步流星,肩头手上扛着大包小袋。
“小姐,他们是……”秋绥看着两个俊逸无双的少年问道。
边月言简意赅:“我朋友。”
正说着,浮生卸了包裹,里边东西稀里哗啦倒了一地——镐子、锄头、破布……
“卿姐,你要的东西备齐了。”云起也将肩上的东西卸下。
边月笑眯眯点头:“很好,既然工具都齐了,这宅子的清扫重任,就交由你们了。”
浮生刚拿起的锄头“哐当”一声又砸回脚边。
他哭丧着脸,先是锤头顿足捶胸,后又哀嚎道:“卿姐,不带这样的!”
早知道他就不跟别人抢着来了,本想着能在卿姐面前邀功呢。
他们浩然正气盟共有护法四人,接到任务后,他和云起可是跟另外两个打了一番才抢来这个机会的。
云起怒了,一记刀眼:就是你要来。
浮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那你怎么不拦着我?
不多时,俞婶也匆匆赶至,身侧站着一位少年,肤色古铜,眉眼清正。
甫一到门口,正对上少女含笑的眼眸,如星如月。
四周的嘈杂骤然褪去了,只余耳边嗡嗡轰鸣。
俞婶在一旁看着,焉能不知他的心思,喜忧参半。
喜的是她这榆木脑袋的儿子终是开了窍,他长得端正,心肠又热,街邻四坊有不少女儿家中意他,可偏生他都不喜,今日倒是红了脸。
只是,眼前这少女天人之姿,绝非池中物,自家傻小子这点心思,怕是注定要落空了。
“俞大哥,劳烦你了。”少女音质如珠玉,十分动听。
俞城结结巴巴:“是……好……我在!”
说完俞城想给自己打一嘴巴子,哪有这般说话的!
边月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只是还有要事在身,便先请辞离去了。
是夜。
没了乌云遮蔽,露出漫天星星,万千星辰如碎玉般撒落其间,汇成一道璀璨清冷的银河。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过了紫荆关,前头就是临安城了,景明怎么还没回来啊。”严方阳急得在帐篷里乱蹦,左走走,右走走,“这都几日了?如果景明真有什么三长两短……”
秦意终于忍无可忍:“你消停些,你这晃的我头都晕了。”
“我能不急吗?当时你就该拦着,怎能任由王爷拖着病体离开?你好歹还是他的表侄。”
秦意无奈:“你随了我皇叔这么些年,何时见过有谁能阻止皇叔的决定吗?”两人虽只是名义上的叔侄,可他自幼养在军中,两人关系胜似亲叔侄,说不担心是假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