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内西墙的工具架旁,周辰熙正站在架前擦拭他的玄铁弓。

鹿皮帕子浸了松油,他指尖捏着帕子一角,顺着弓臂的玄铁纹路细细摩挲,动作慢而稳,每一下都力道均匀。

玄铁弓泛着冷冽暗光,牛筋弓弦被他轻轻捏在指间,指腹摩挲着弦上细密的勒痕,眼底无波无澜,唯有听到院外声音时,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指腹下意识收紧,鹿皮帕子在弓臂上顿了半息,一丝厌烦掠过眼底,却没立刻发作。

他将帕子搭在弓把上,玄色衣摆扫过青砖地走出了屋子,语气听不出情绪:“安婶,何事?”

“嗨呀!”安婶往院里一冲,三角眼扫过周辰熙,又探头往屋内望了望,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厨房方向的人听见,“有人亲眼瞧见你那媳妇跟野男人跑了!

这等不守妇道的,早走早干净!大娘给你物色了个好的,邻村李家的姑娘,手脚勤快还安分,咱们这关系,媒婆钱我给你砍一半,咋样?”

这话一落,屋里的周今安立刻皱起小脸,拽着周谨一的衣角往他身后躲了躲,小声道,“她胡说,娘才没跑!”

周谨一也拧紧了眉头,握着石片的手紧了紧,抿着唇没吭声,心里却把安婶的话狠狠记了下来,上次这安婶还笑话他们没娘疼,如今又来嚼舌根。

厨房内,温姝尧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捏着木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的卤兔肉,耳边就飘进了“媳妇跟别人跑了”的字眼。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快得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转瞬即逝。

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动怒,只是慢条斯理地用木勺将沉在锅底的兔肉块翻上来,让每一块都均匀裹上卤汁,动作从容得仿佛窗外的喧嚣与她无关。

她转身,虽然腿受伤了,但她走起路来却不慌不忙,像是闲庭信步。

推木门时用了巧劲,“吱呀”一声轻得恰到好处,既没显得突兀,又刚好打断了安婶的喋喋不休。

“安婶,”她脸上挂着温温柔柔的笑,眉眼弯弯如新月,眼角的梨涡浅浅陷着,语气软得像浸了蜜,“许久不见,您这嗓子还是这么响亮,身子骨瞧着比上次见时还硬朗呢。”

安婶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应噎得一愣,定睛瞧见她,眼睛倏地瞪大,下意识后退半步:“姝尧?你……你没死?”

“托夫君的福,”温姝尧走到周辰熙身边,淡定地道,“在山里迷了路,多亏夫君心细,专门来寻我,才捡回一条小命。”

温姝尧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语气软乎乎的,却字字带锋:“您说要给夫君说亲?不知是哪家姑娘这般有福气?若是像您家桂花妹妹那样娇俏可爱,又眼高于顶的,我可真要吃醋了呢。

毕竟,我家夫君弓法如神,打猎从无虚发,为人又沉稳可靠,可不是谁都配得上的。”

屋门口的周今安听得眼睛发亮,偷偷拽着周谨一的袖子晃了晃,奶声奶气的道,“娘好厉害!”

周谨一也偷偷点了点头,板着的小脸松动了些,眼底闪过一丝赞同,安婶家的桂花姑姑,上次见了爹,还嫌弃爹脸上的疤,活该被嫂子怼。

安婶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谁不知道她家桂花去年见了周辰熙,嫌他沉默寡言、脸上有疤,当面就甩了脸子?

温姝尧这话,分明是拐着弯打她的脸!

可瞧着温姝尧那副纯真无害的模样,眼底清澈得像映着灶火的泉水,又实在挑不出错处。

温姝尧抬手,轻轻拂去周辰熙肩头沾着的一点弓上碎屑,指尖若有似无地碰了碰他的衣料,语气依旧真诚,“再说了,我如今回来了,自然是要跟夫君好好过日子的。

劳您费心为夫君着想,只是这说亲的事,不管是桂花妹子还是李家姑娘都不必了。

总不能让好好的姑娘来做妾,委屈了人家,您说是不是?”

她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每一句话都站在“为对方着想”的立场,既捧了安婶,又堵死了所有退路。

字字句句都像软绵的棉花,却裹着坚硬的内核,堵得安婶哑口无言。

灶火“噼啪”作响,卤汁“咕嘟”冒泡,暖香裹着冷冽的弓铁气息,竟奇异地和谐。

安婶本是受了旁人所托,想来探探周辰熙的底,顺便搅扰一番,却没料到这女人竟如此伶牙俐齿,还占尽了道理。

想发作,却找不到半分由头,想辩解,又被“心善”二字架住,只能干笑两声,声音都带着几分发虚,“这……这倒是我思虑不周了。”

周辰熙始终专注地擦拭着他的弓,指尖捏着皮子的力度却有了变化。

方才温姝尧指尖无意识地擦过他手背时,他指腹下意识收紧,鹿皮在弓臂上顿了半息,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耳尖的红晕被垂落的黑发掩了大半,只有凑近了才能瞧见那点薄红。

他眼底无波无澜,仿佛对眼前的争执毫不在意,可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他调整了持弓的角度,刚好将弓身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免得弓梢的尖角碰到温姝尧。

但面上依旧是那副冰寒模样。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也不好过多叨扰,我家锅上还炖着菜,再不去瞧该糊了!”

安婶脸上挂不住,悻悻地往后退了两步,目光扫过周辰熙依旧不为所动的侧脸,又瞥了眼温姝尧云淡风轻的模样,终究没敢再多说一句,转身快步走出了院子。

这一走,恐怕她这一段时间是不过再来了。

周辰熙挑了挑眉,语无波澜地道,“听夫人刚刚的话,是吃醋了?”

温姝尧被他这句反问逗得“噗嗤”一笑,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随即又迅速敛去,换上了一副无辜又委屈的神情。

“夫君说笑了,”她声音软糯,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辩解,“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毕竟这满村子的人都知道,我温姝尧除了一张脸和这双手,一无是处,若是夫君不要我了,我这后半辈子可就真成了孤魂野鬼了。”

她说得可怜巴巴,仿佛下一秒就要抹眼泪,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那抹玩味的光,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周辰熙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他可不是那些被美色冲昏头脑的乡野村夫,这女人从昏迷醒来后,性情大变,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刚才怼安婶那一套更是行云流水,哪里还有半点以前那副唯唯诺诺、任人欺凌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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