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霜没有松开无惨,目光掠过满地的狼藉,以目示意,让离的最近的仆人将这些东西收走。

那名男仆却全然没有接到暗示,只是呆呆地盯着她和无惨看,如同在看什么夏花冬放的奇景。

怎会如此呢?

无惨,明明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昆虫啊。

本宅之中,有不少奴仆都同他一样这样认为。

虫子。

痛了挣扎,饿了进食。理解不了他人的爱恨,也参与不了他们的幸福欢乐。

并非人类,只是机缘巧合投生在富贵之家的可笑虫蚁。

毫无防备的他们,曾经在无惨幼年的时候将这一套想法说出来过。仅仅只是因为听到了这番话,年幼的昆虫便使用权利杀了人。

没有任何不忍,没有任何悲悯,就那样轻易地夺去了他人的生命。那样的残忍,根本不是人类的孩子做得到的事情!

后来长大了,连娶五妻却不怜惜,只一门心思要养好自己的身体。更显得非人,

果然,是除了活下去什么都不懂的虫子。这般的薄情,同样不是人类男子做得到的事!

正常的男人,只会好好爱惜五个妻子,给她们留下可爱的孩子,使她们的人生拥有温暖的希望。

无惨,根本不懂得什么是感情!

当其他人跟他说无惨最近很宠爱名为凛霜的女子时,他只是冷笑,认为这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即使那女子暂时与无惨亲近些,早晚也有一日她会被反噬,如同被虫子面无表情地咀嚼杀死。

他一直这样想,别人说什么都不在意。直到此时,直到此刻。

面对用力拥抱着凛霜的无惨,他再也无法当他是没有感情的异类。

尽管仍然算不上温情,但那张脸上汹涌着的,分明是独属于人类的爱恨。

所以此刻他竟然有一丝震撼。

第一次认识到,公子竟然也是一个人。

无惨其实也是一个人,不是别的什么。

这种震撼让他的思考都变得迟滞了。

凛霜的声音打破了凝滞:“收拾干净,再备一份饭食上来。”

这深陷于自我震撼中的仆人才嗯啊应声,跌跌撞撞地去收拾打翻的碗碟,心神恍惚间还不小心割破了手指。

立刻有其他仆人将他挤开,示意他赶紧离开包扎。

无惨瞥了眼自己的仆人,没做声。他已经微妙地习惯了他们的愚蠢,因这时并不想生气,便只紧紧抱着凛霜,理都懒得理他们一下。

像只娇气的小猫,懒洋洋地甩了下尾巴,就把脑袋埋回铲屎官怀里继续睡了。

仆人们见无惨没有发火的意思,心里猜测他此刻心情还不错。一起将东西收拾好,快快地又传了一桌早餐过来。

凛霜一眼看见她做的蛋饼,因她准备的分量多,有充足的余量,厨房的人又端了她做的四样东西上来给无惨。凛霜只看了一眼,便叫他们撤下去。

无惨问:“怎么了?”

他没松开凛霜,声音贴着肌肤骨肉传来,沉闷闷的。

凛霜对他解释:“已经凉了,吃了胃会不舒服。”

无惨身体偏弱,更该精细养着,不能随意作造。玉钱只能让他稍微好过些,是取巧之道,身体还需仔细保养才是正道。

无惨听了她的话,不知何故,身上更觉懒乏,像泡在热水里。也不找下人的不是,只吩咐道:“让他们拿下去再热一下。”

仆人们大松一口气,看来公子今天的心情不只是好,是非常非常好!!!

只有刚刚走神割破手指的仆人脸色变得难看,饭食冷了并不是厨房的人粗心,是他将厨房备好保温用的温石取出来后,没有第一时间将早餐送到无惨面前。但……他不过包扎了下手指就赶紧把东西送进去了,哪里就凉了呢?

这凛霜姬,莫不是踩着他们,在故做细心温柔之态?

凛霜心思放在无惨身上,对他道:“我去厨房现做一些来好了。”

凛霜自问不是什么手艺惊为天人的大厨,做的只是普普通通的饭,再热一下味道就会变得差了。她自己不在意那点区别,却不想委屈了体弱的心上人。

无惨却并不在意口味。

他病重时吃什么都食难下咽,因此反倒不重口腹之欲,只要能让身体得到补充,就什么都吃。

味道差也吃。

吃饭像是在受刑也吃。

他抓着凛霜道:“不碍事,你留下,再让我抱一会儿,”

这话他自己说着并不觉得有什么羞耻不妥,和凛霜的拥抱让他感到身心放松,那就做,才不管什么别人的想法。

倒把服侍他的几位仆人听的脸颊通红,大为不好意思。

凛霜自然不会拒绝他,安静抱着自个儿的心上人,身体僵麻也绝口不提,将那发凉的身体一直捂到暖热。

重新热了一遍的饭菜被厨房的人端来了,仆人们将漆案重新摆好。刚刚划破手指的仆人端着碗豆腐脑,想摆在漆案上。大约是包的太厚,动作不大灵敏,竟弄撒了整碗。

无惨:“……”

一而再再而三,别以为他刚刚就不知道犯错的是谁,这人根本就是在挑衅他!

压下去的脾气终于翻了上来,无惨冷声道:“那双手若是没有用,还是砍下去为好。”

仆人脸色惨白,浑身发颤。

恰在此时,啪嗒一声,凛霜打翻了一碟菓子。

无惨转头瞥她一眼,“手麻了?”

凛霜点头,刚才一个姿势抱的太久,手麻木了。本来无意碰翻任何东西,谁知出了这样的插曲。

无惨并不责怪她。

不但不责怪,还叫了名女房给她按揉手臂。被指到的那名女房正好就是北之方想塞给他生孩子的人,女房动作顿了一下,便按照无惨的吩咐上前服侍凛霜。

女房动作小心温柔,无半点其他人会以为的不甘怨愤。她心中不愿做无惨的枕边人,更宁愿做个女房,如今发展正合她心意,实在没有可以不高兴的地方。

无惨啜了口豆浆,豆子的味道和淡淡的甜味弥漫再舌尖。身体舒适了些后,连饮食的滋味都变得不同,有了更美妙的感受。

他喝完一口放下,冷眼去看众人。“还不去拿刀?”

他要砍的人还没砍呢。

钝丸欲言又止,他实在很想救此人一命,然而他刚刚才阻拦过公子,现在又阻拦公子……他很怕公子一生气把他也给剁了。

仆人一直去看钝丸,两人认识多年,交情也算不错,他希望钝丸能救他。

钝丸硬着头皮道:“公子……”

“闭嘴。”无惨这次没有给钝丸说话的机会,“跪下!”

钝丸噗通跪地,麻利叩拜,再不敢多言。

其他仆人颤抖着收拾被打翻在地上的碗。

那名即将被剁手的仆人绝望的看着无惨,仿佛又看到了一只巨大的,冰冷凝视着他的虫子。

骗人的!全都是骗人的!

什么有感情,这家伙……这·个·东·西从来都不是人!

苦涩铅块一样往下坠,仆人沉默片刻,忽然猛地以头抢地,向着凛霜求饶叩拜。

求她饶恕他,说凛霜的话无惨一定听,只要她肯救他,他就一定能获救。又恭维凛霜相貌美丽又有富贵气,一定能给无惨诞下继承人。还说她健康,再积积德一定能长命百岁。

所有无惨的雷区,全被他踩完了。

无惨并不是傻子,垂眼看着疯狂磕头的仆人,忽然笑了一下,“你究竟是想她救你,还是想害死她呢?”

仆人拼命磕头,说当然是希望被救,脸上却流露出心虚神色。

无惨盯着他:“你恨我,也恨她,她有你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是下结论,而不是疑问。

谁不想得到偏爱,并因此荣华富贵?身边有人做到自己却做不到,就会开始恨。

女人尚且会抱着模仿凛霜的心思一搏,失败了再去深恨。

男人就只会跳过这一步直接恨而已。

“让我来猜猜看。”

也真的是心情大好了,无惨品尝着凛霜做的蛋饼,还有精力玩诛心游戏。

“她也没有什么和你不一样的地方,让我生气之后,也就会和你一样去死了。”

“反正都要死的话,就多拉一个下水。”

“全部都是我们的错,是我们不够慈悲,才害得自己一个妒火烧心,一个身首异处。”

说到这里,无惨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随即神情冰冷下来。

“说的没错,我就是‘无惨’。”

他站起身,要亲自去拿刀。

仆人吓得有些疯魔了,“我,我没有!别过来!!!”

“别过来,我错了!”

“那又怎么样,我们本来就没有想错说错!”

无惨放下了刀。“是啊。”

他抬起了手,袖子对准了仆人。

他们说的没有任何错,他就是冷酷无情。只是他们从不敢这样照实说任何一个主人,只敢这样说他而已。

北之方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为何就不能学会忍耐呢?!’

令人不快!

钝丸焦急地快要蹦起来,这袖子一抬是要做什么,钝丸太清楚了。他这努力半天白努力,公子又要杀人了。

明明这次只说了要剁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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