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长途车颠簸得厉害,车窗玻璃震得嗡嗡响。

江卫国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的枯杨树,手里那张红色的通行证被他揣进了贴身衬衣的口袋里,紧挨着心口。

鱼饵抛下去了,水面还没动静。

但他知道,这西山大院里的鱼,一旦咬钩,那就是惊涛骇浪。

回到城南被服厂时,天色已经擦黑。

刚进厂区大门,一股子浓烈的生漆味夹杂着石蜡燃烧的烟火气,直冲脑门。

院子里架着几口大铁锅,底下烧着煤,几个工人正拿着大刷子,撅着屁股在一块块铺开的帆布上刷漆。

效率太低。

江卫国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这种纯手工的涂刷方式,一天撑死能出五十米成品布。

要是军方的单子真下来了,动辄就是几千几万米,靠这几把刷子,刷到猴年马月去?

“爸,您回来了?”李秀莲手里拿着个账本,从车间里跑出来,脸上沾了一块黑灰,看着有些滑稽,“今儿个又有两家化工厂的采购员来问,说是想订那种耐腐蚀的工作服,我没敢答应,咱们这产能……”

“不接散单了。”江卫国脱下大衣,露出里面的中山装,卷起袖口,“把大虎叫来,还有那个新收的学徒铁柱。咱们得造个大家伙。”

十分钟后,车间角落的一块空地上。

江卫国拿着粉笔,在水泥地上画出了一个复杂的草图。

“这叫热熔涂层机。”江卫国指着地上的线条,声音沉稳,“原理不难,关键是那个刮刀和滚筒的间隙,得精准到头发丝那么细。”

铁柱蹲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图纸,像是在看什么绝世武功秘籍。

“师父,这滚筒得要无缝钢管吧?还得车得溜光水滑才行。”铁柱怯生生地插了一句。

“算你小子有点悟性。”江卫国赞许地看了一眼这个木讷的徒弟,“滚筒我有办法,关键是那把刮刀。”

普通的钢材做刮刀,刷不了几百米就得磨损,涂层厚度就不匀了。

军品讲究的是千米如一,差一分一毫都是废品。

江卫国的手伸进兜里,摸到了那块剩下的钨金。

这块硬骨头,又该派上用场了。

“大虎,去把后院那台报废的压面机架子抬过来。”江卫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今晚咱们不睡觉,把这台机器给攒出来。”

夜深了,城南的寒风在厂房外头呼啸。

车间里却是焊花飞溅,叮当声不绝于耳。

江卫国戴着护目镜,手里的焊枪稳得像是在绣花。

那把用钨金打磨出来的超硬刮刀,被他小心翼翼地安装在经过改装的压面机滚轴上方。

灵泉水兑成的冷却液,滋滋地浇在滚烫的焊点上,腾起一阵白雾。

与此同时,厂房后墙外的一条臭水沟里。

阎埠贵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里,手里举着一根前面绑着铁钩子的长竹竿,像只觅食的老耗子。

他这几天日子过得苦。

学校因为他想索贿的事儿,虽说没开除,但也停了他的课,让他去管锅炉房。

工资降了一大截,家里那几个半大小子饿得嗷嗷叫。

阎埠贵听说江卫国的厂子里天天往外扔“废布头”,那是刷漆失败或者裁剪剩下的边角料。

他那精于算计的脑瓜子一转,觉得这又是条财路。

那种涂了漆的帆布,硬是硬了点,但防水啊!

捡回去补补房顶,或者纳成鞋底子卖给修车的、扛大个的,那也是钱啊!

“这**,真是败家子……”阎埠贵一边嘟囔,一边把竹竿伸进墙头上的铁丝网。

院墙里头,堆着一小堆黑乎乎的废料。

阎埠贵眼疾手快,钩子一搭,钩住了一块巴掌大的黑色帆布头。

他心里一喜,手上用力一拽。

“汪!”

一声闷雷般的狗叫,吓得阎埠贵手一抖,竹竿差点掉进臭水沟。

墙头上,黑子那硕大的脑袋探了出来,绿森森的眼睛死死盯着阎埠贵,嘴里的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哎哟我的妈!”阎埠贵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冰凉的脏水浸透了棉裤。

“黑子,回来。”

墙里头传来江卫国冷淡的声音。

紧接着,那个穿着中山装的身影出现在墙头。

江卫国手里拿着把卡尺,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阎埠贵。

“阎老师,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我这后墙根来钓鱼呢?”

阎埠贵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强撑着面子:“我……我这是路过!看你们这儿堆着垃圾,怕引起火灾,想帮你们清理清理!”

“清理垃圾?”江卫国冷笑一声,随手捡起那一小块被钩出来的废布头。

“阎老师,这布上涂的是工业大漆和石蜡,还没干透呢。这玩意儿有毒,沾在皮肤上能烂一层皮,烧起来更是毒烟滚滚。”

江卫国手腕一抖,那块布头轻飘飘地落在阎埠贵脚边。

“你要是真想拿回去纳鞋底,我不拦着。不过回头脚烂了,别赖我没提醒你。”

阎埠贵一听“有毒”、“烂脚”,吓得像被烫了一样往后跳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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