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翠香番外

我叫翠香。

从记事起，我便跟着大小姐了。

大小姐的性格如何，可以说我是很清楚的，所以大小姐换了人，我也一眼就看出来了。

但那又如何？

我只是个奴婢，我只想想活着。

从前的大小姐，稍不如意便对我们这些奴婢非打即骂，有甚者，丧命都是轻的，有的时候，比起死亡来说，活着反而是更痛苦的。

那些被打断手脚丢出丞相府的人，我见过太多了。

我们这样的奴婢，没钱没权利，断了手脚，除了去当个乞丐，还能做什么呢？

好在这个占据了大小姐身体的鬼……

新的大小姐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虽然她很多时候，会学着大小姐的模样，欺负我们这些下人，可她跟大小姐不一样的是，她的眼里，我看不到对这个世界的眷恋。

小姐身上总有一种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尽管她在很认真的想融入这个世界，很努力的去学着如何扮演好大小姐。

可我总会想，会不会有一天，小姐会离开这个世界，到时候，大小姐回来了，我们又回回到从前？

人总是很贪婪的存在。

从前的我，贪婪的想要从大小姐手里活下去，如今的我，贪婪的想要留住这个占据了大小姐身体的……神明大人！哪怕只是再久一天也好！

那天我发现，小姐和沐泽好像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沐泽是大小姐捡回来的一个乞丐，不过大小姐对他很不好，总是打的他遍体鳞伤。

但小姐不一样，虽然也会欺负沐泽，可沐泽身上再没有出现过伤痕。

甚至那天，沐泽抱着小姐回房间，我看见了，小姐没穿鞋袜。

女子清白何其重要，女子的脚，也只能给夫君一个男人触碰，可是小姐和沐泽……这是不是说明，小姐开始对这个世界产生眷恋了？

是不是有沐泽在，这么好的小姐就再也不会离开了？

我以为我能常伴小姐，可是小姐救了一个人，那是一个书生，狼狈的倒在雪地里，长得倒是不错，不过没有沐泽好看。

小姐不知是不是看上他了，把他捡回了庄子上。

这个庄子，是大小姐瞒着所有人买的，沐府都不知道大小姐还有个这样的地方。

小姐把那个书生藏在了庄子上，还把卖身契还给了我，只是让我好好照顾这个书生，我一定要对这个书生好一点，这样才能替小姐留住他。

我按照小姐吩咐，命人去接了书生的弟弟过来，书生很高兴。

但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小姐的消息了，想来是年关将至，小姐把我忘了。

崔大找我了。

崔大是我从小定下的娃娃亲，他来找我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谁，不过好在，尽管他不知道我在哪，却也误打误撞真的找到了这个庄子。

之后的日子很平静。

直到那天……

我和崔大打算成亲了，我想着去京城买点布料和红烛，等一切准备好了，就请小姐来替我主持婚礼。

小姐那么好的人，我知道的，只要我多说几句软化，她虽然会凶凶的，却不会拒绝的。

但是我有点想小姐了，所以回来的路上我特意绕去了丞相府，却没想到看见小姐被丞相府赶出来，他们怎么可以，把小姐赶出来!

沐泽呢？

我找不到沐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姐身上的疏离感更重了，可是也更温柔了。

我把小姐带回了她的庄子，果然，小姐知道我和崔大的事，也没有赶他走。

小姐是最好的小姐！

之后的这几日，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有崔大陪伴，看着书生给弟弟开蒙，我忍不住会想，以后我和崔大有了孩子，会不会也是这般模样，能不能也让书生来帮忙开蒙？

大小姐总是不喜欢参与这些，她更喜欢的是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看话本。

我让崔大给大小姐做了个躺椅，果然，大小姐很开心。

知道大小姐喜欢看话本，我出门的时候，总是会给她带些新的回来。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下去，其实这样过下去，真的很好很好，直到那天，沐泽来了。

后来我很多时候会想，如果那一天，他不来，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

沐泽来的那天，小姐和他聊了很久很久，久到夕阳西下，他才离开，沐泽离开的时候，小姐好像睡着了，我一边给小姐准备晚饭，一边想着，沐泽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她来的时候，小姐很不一样，我能看出来，她很开心。

果然，只有沐泽对小姐是特别的，其他的小姐，总是有种她随时会离开的疏离感，仿佛她对这个世界毫无归属。

但沐泽在的时候，小姐是有情绪的，那样的小姐，更像是活着的一个人。

做好饭，我本来是叫小姐吃饭的，小姐最喜欢吃我做的红烧排骨了，可是那天，我叫了好久好久，小姐也没有再睁开眼，就好像她只是睡着了。

第二天，沐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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