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痕揣着那封信,惴惴不安地去了锦衣卫衙门。回来时脸色更忐忑了:“小姐,信是送到了,可守门的锦衣卫说,沈大人天没亮就出城办差去了,要傍晚才回。”
云舒月正对着一碟桂花糕发呆,闻言“哦”了一声:“那就等他回来。”
她掰了块糕点慢慢吃,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昨夜土地庙那女子的话像根刺,扎在脑子里。
沈听澜母亲的遗物?
先帝赏赐的玉佩?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还有那个女子……宫里的人,熟悉沈听澜的过去,又能弄到御膳房的花生粉。
范围其实很小,可她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小姐,您真要单独见沈大人啊?”碧痕小声问,“老爷要是知道了……”
“知道了又如何?”云舒月咽下最后一口糕点,“我又不是去私会,是有正事。”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云舒兰欢快的声音:“大姐姐!你看谁来了!”
云舒月抬头,看见二哥云舒翊带着个陌生少年走进来。
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一身粗布短打,皮肤黝黑,眉眼却很清秀。
“这是阿墨,我新收的小厮。”云舒翊介绍,“别看他年纪小,功夫不错,人也机灵。三日后你不是要去西山散心吗?让他跟着,我放心。”
云舒月打量着少年。
阿墨垂着头,规规矩矩行礼:“见过大小姐。”
声音干净,举止有度,不像普通小厮。
云舒月看向二哥,眼神带着询问。
云舒翊冲她使了个眼色,笑嘻嘻道:“人给你了,爱用不用。我先走了,还有事。”
他走得匆忙,留下阿墨站在那儿,有些局促。
云舒月让碧痕带他下去安置,自己回屋继续琢磨西山的事。
傍晚时分,碧痕又跑了趟锦衣卫衙门。
这次带回口信:“沈大人说,若小姐有事,可去衙门见他。或者……戌时三刻,他在老地方等您。”
老地方?
云舒月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
是对面茶楼。
也好,茶楼比衙门方便说话。
戌时刚过,云舒月换了身不起眼的藕荷色衣裙,带着碧痕从后门出府。
茶楼这个时辰客人不多,二楼雅间更是清净。她推开门时,沈听澜已经在了。
他今日没穿飞鱼服,一身靛蓝常服,坐在窗边自斟自饮。
窗外华灯初上,街市熙攘,他整个人却像隔了层纱,与这热闹格格不入。
“来了。”他抬眼,示意她坐,“喝什么?”
“随意。”
沈听澜给她斟了杯茶,是桂花乌龙,香气清甜。
云舒月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秋夜的寒。
“找我何事?”他问得直接。
云舒月放下茶盏,也不绕弯子:“三日后,你要去西山青松崖查案?”
沈听澜执壶的手微微一顿:“你怎么知道?”
“我自有我的渠道。”云舒月学着他平日的语气,“能带我一起去吗?”
沈听澜看着她,眼神探究:“你去做什么?那儿不是游玩的地方。”
“散心。”云舒月扯出准备好的理由,“在家闷久了,想去山上透透气。正好你也要去,顺路。”
“不顺路。”沈听澜毫不留情地拆穿,“青松崖在西山最险处,寻常人根本不去。而且我查案,不是游山玩水。”
“我不会妨碍你。”云舒月往前倾了倾身子,“沈听澜,你带我去,我……我可以帮你。”
“帮我什么?”
云舒月一时语塞。
她能帮什么?她连他要查什么案都不知道。
沈听澜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唇角微弯:“云舒月,你想去西山,到底是为了什么?”
四目相对。
茶香袅袅,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半晌,云舒月垂下眼:“有人让我去那儿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枚玉佩。”她抬眼,直视他,“双鱼戏水的玉佩,据说……是先帝赏赐的。”
沈听澜脸色骤然变了。
那是一种云舒月从未见过的神情。
他脸上闪过震惊、警惕、还有一丝痛楚。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她捕捉到了。
“谁让你找的?”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一个戴着斗笠的女子,看不清脸。”云舒月如实说,“她说只要我找到玉佩,就帮我推掉赐婚。”
沈听澜沉默许久,久到云舒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忽然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你知道那枚玉佩是谁的吗?”
“不知道。”
“是我母亲的。”沈听澜声音很轻,却像惊雷在云舒月耳边炸开,“她去世后,玉佩就遗失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
果然。
梦是真的,或者说,是某种预感。
“你母亲……和先帝是什么关系?”
沈听澜转过身,眼神复杂:“她曾是先帝身边的宫女,后来被放出宫,嫁了人。那枚玉佩,是先帝赏给她的嫁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云舒月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只是这样,那神秘女子为什么要找这枚玉佩?又为什么说玉佩对她来说是“活命”的东西?
“那个戴斗笠的女子,”沈听澜走回桌边坐下,“你还记得什么特征?”
云舒月想了想:“声音年轻,身形纤瘦,应该不会超过二十岁。哦,对了,她唇角有颗小痣。”
沈听澜眉头紧锁:“小痣……还有什么?”
“她说话很小心,但用词很文雅,像读过书的。而且对宫里的事很熟,花生粉就是她弄的,说是为了试探我。”
“试探?”沈听澜冷笑,“她倒是有本事。”
“你认识她?”
“也许。”沈听澜没有正面回答,“三日后,我确实要去青松崖。那儿有座废弃的道观,我要查的案子和那儿有关。你想跟,可以,但必须听我的,不能乱跑。”
云舒月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嗯。”沈听澜看着她,“但你要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推掉赐婚?太子也好,三皇子也罢,嫁过去都是荣华富贵,有什么不好?”
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但沈听澜问出来,云舒月竟认真想了想。
“因为我不想当棋子。”她慢慢说,“也不想我的家人因为我,被绑上哪条船。云家现在看着风光,可伴君如伴虎,谁知道明天会怎样?我不想为了虚无缥缈的荣宠,赌上全家人的性命。”
沈听澜盯着她:“就这些?”
“还有就是……”云舒月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不想再被关在笼子里了。东宫是笼子,王府也是笼子。我这人懒,但懒不等于喜欢被关着。”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大逆不道。
可沈听澜听了,却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带着距离的笑,而是真心的,眼角微弯,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云舒月,”他说,“你这性子,确实不适合嫁入天家。”
“我知道。”
“但你适不适合嫁人,还是个问题。”
云舒月一愣,抬眼看他。
沈听澜已经敛了笑意,恢复平日的冷淡:“三日后辰时,西城门外见。别带太多人,阿墨可以跟着。”
“你怎么知道阿墨?”云舒月惊讶。
“你二哥找我要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沈听澜挑眉,“阿墨是我从边军里挑出来的,身手不错,人也忠心。有他跟着,我放心些。”
原来如此。
怪不得二哥那么笃定地把人塞给她。
“谢谢你。”云舒月真心道。
“不必。”沈听澜起身,“我送你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走出茶楼。
秋夜的风已经带了寒意,云舒月拢了拢披风。
沈听澜走在她身侧半步,沉默着。
路过一个卖馄饨的小摊时,他忽然停下:“吃了吗?”
“吃过了。”
“我还没。”沈听澜很自然地走到摊前,“老板,两碗馄饨。”
云舒月愣在原地。
锦衣卫指挥使,坐在路边摊吃馄饨?这画面太违和,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听澜已经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抬头看她:“站着干什么?坐。”
云舒月只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馄饨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沈听澜拆了双筷子递给她:“尝尝,这家味道不错。”
“你怎么知道?”
“以前常来。”沈听澜低头吃了一口,“办案晚了,就过来吃碗馄饨。”
云舒月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一口一个,不像那些贵公子做作地吹凉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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