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文如琢目睹了全程。
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献给燕翎的桂花糕被她随意赏了出去,他终于抬起了头,眼神径直看向萧烬,眼中有一抹极快的嫉妒如毒蛇般窜过,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迅速隐没在低垂的眼睫之后。
他转而去看燕翎,却见燕翎正毫不避讳、直勾勾地盯着他看,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文如琢心头一猛地一跳,敛下眸子。
燕翎则若有所思。
文如琢……
官居郎中令,掌宫禁宿卫。
前世,宫变骤然爆发,雍王和宁远侯的铁骑踏破皇城如无人之境,若说没有内应里应外合,她是决计不会信的。
守卫宫闱的郎中令文如琢,毫无疑问嫌疑最大。
但是,偏偏自相矛盾的是,几年后北靖的铁骑再次攻破皇城,文如琢却又以性命守护皇弟。
他究竟是忠是奸?又可不可以信任?如果他早已投靠叛军,又为何要在最后关头,拼死护下皇弟燕瑞?
思绪纷乱,一时无法理清。
盯着文如琢的燕翎忍不住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发出规律而轻微的“笃笃”声。
这声音让文如琢心头一颤。
再抬眼,便看到燕翎目不转睛盯着他瞧,顿觉汗如夹背,倒不知是热的还是惊的。
他忍不住偷眼去看,却发现燕翎眼神空茫,竟似乎正在出神。
“长公主殿下?”他试探地唤了一声,语气带上恰到好处的关怀:“殿下可是有所烦忧?”
燕翎倏然回过神来,眼神聚焦:“嗯?”带着一丝被打断思绪的慵懒意味。
文如琢垂首,言辞恳切:“臣见殿下愁眉不展,若有臣能效力之处,臣万死不辞!”
她打量着文如琢,思考他此话何意,毕竟在她印象里,他们并不熟稔,郎中令上属,也并非是她,而是皇帝。
为何他会急着表忠心?
但燕翎看文如琢垂首恭敬的模样,心中又有了另一番决断。
她目光锐利,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文如琢,本宫日前偶得一噩梦,心中不安。试问你,若有一日,一群穷凶极恶之徒,胆大包天,驾着烈马,手持利器,直冲宫禁,目标直指陛下……你,身为郎中令,当如何应对?”
这问题突兀、且敏感异常,让文如琢当即震在原地,似有些惊愕,他抬起头,却看见燕翎目不转睛的眼。
宫中为何会有穷凶极恶之徒?
他不明白。
但看角落里萧烬垂首直立,他似乎隐隐猜测到了什么,一个模糊的猜测骤然划过心头。
莫非殿下此言,意有所指?
于是,话语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殿下!若真有此等狂徒,臣必当竭尽全力,誓死护卫陛下与您周全!臣会在宫门、要道,每一处关卡布下重兵,严防死守,绝不让贼寇踏入皇宫半步!”
他几乎就差立誓了:“臣会与把守宫门要塞的孙卫尉一起誓死捍卫皇城!”
孙卫尉?
这个名字仿佛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燕翎心中的迷惘。
是了!
问题未必出在文如琢本身。
文如琢确实是忠于陛下的,但他手下的属官可不一定。
前世叛军能如此顺利长驱直入,恐怕问题出的就是在这孙卫尉身上!
防患于未然,倒不如……
燕翎脸上的沉思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愠怒。
“孙卫尉?”她眼神冰冷,语气却极为冷淡,仿佛那不过是一条阿猫阿狗,“传旨下去,他麾下兵士前几日冲撞了本宫的车架,惊了凤辇,即刻将孙卫尉革去官职,查办下狱!不得延误!”
文如琢惊讶抬眸,眼神震惊,难以置信。
殿内所有侍立的宫人也瞬间噤若寒蝉,深深埋下头去,殿内落针可闻,死寂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就连一直沉默如无形般的萧烬,都忍不住抬起了头,如此喜怒无常、暴戾专横……
萧烬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和惊讶。
而这一眼,恰好被一直关注他的燕翎捕捉了个正着。
她瞬间沉了脸色,眸中戾气翻涌。
她如何行事,还要一个质子来置喙不成?
燕翎顺手抄起手边盛放糕点的琉璃盏,连同里头剩下的几块精致的桂花糕,劈头盖脸朝着萧烬砸了过去:“你一个质子,也敢直视本宫?”
她现在动不了他,却也不想再看见他,碍了她的眼:“滚!给本宫滚出去!”
琉璃盏携着风,砸在萧烬脚边,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糕点滚落一地,瞬间粘上了灰尘。
萧烬受此羞辱,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也许这般折辱对他来说真的不过九牛一毛。
但他接下来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只见他竟顺从地弯下腰来,开始将散落一地、沾了明显污渍的糕点一块块捡起来,耐着性子收回袖中,仿佛小心翼翼,又仿佛极为乖顺。
他捡糕点的动作不急不缓,丝毫不介意糕点的黏腻,甚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郑重。
随后,萧烬站起了身,低着头,以一种极为恭敬的姿态,倒退着一步步退出了宣政殿。
自始至终,没有再看燕翎一眼,也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仿佛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又好似一个极为乖顺的宠物一般。
“倒是一条好狗!”惊讶过后,燕翎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轻声冷嗤。
再打眼去看文如琢,却见他也正若有所思看着萧烬离开的方向。
“还不退下!”燕翎斥道。
“臣……遵旨!”文如琢如梦初醒,眼中带着点失落,却再顾不得其他,慌忙躬身退了出去。
孙卫尉仅仅因为麾下兵士冲撞了燕翎,就被革职查办、投入诏狱的消息不胫而走,迅速在朝野上下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朝堂之上,对平阳长公主燕翎的专横跋扈、滥用权柄的议论甚嚣尘上,弹劾的奏折更是如雪花般扑向燕翎的桌案。
燕翎却对此不急不缓,仿若未闻,完全一副不在乎的态度。
丞相姚经策在于门生门议论时,更是痛心疾首地断言:“牝鸡司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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