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怀珠看见元承均滞在空中的手,也是一怔。
她没有想刻意去躲避元承均的触碰,只是她看他伸过来要碰自己衣袖的手,又想到了方才撞见的事情,想到那几个内侍说,越姬因为穿了藕粉色的衣裳,惹了陛下不快,落了个被杖毙的下场,心中难免害怕。
哪怕她身上那件藕粉色的外氅已经叫随行的婢女先一步拿回了椒房殿。
元承均的目光沉了几分,关切的话与手一并收回袖子里,静默地端详着陈怀珠。
女娘垂着头站在他面前,不只是因冷,还是别的缘故,她的鸦睫微微发颤,也不似从前那样用那那双明亮的杏眸仰头望着他。
好似自从陈绍几个月前去世,他之于陈怀珠的触碰,或者与从前一样的亲昵动作,她要么躲避,要么拒绝。
唯一叫他得偿所愿的,还是几日前,他在床笫之间,用戍守陇西的陈既明“要挟”她,她才妥协。
他心中隐隐发闷,忽然觉得这样很没有意思。
陈怀珠双手紧紧漆盒的把手,她满脑子都是无意间撞见的被用一张破草席子卷着的越姬,紧紧咬着唇,仿佛这样,便可以克服那阵恐惧。
元承均见她始终盯着手中的漆盒,遂问了句:“手中的盒子里是什么东西?”
陈怀珠闷着声音回答:“是我做了些栗子糕,想,想带给陛下。”
“栗子糕?”元承均的眸色复杂了几分,遥远的回忆被勾起。
先帝嫔妃众多,他的母亲是微贱的宫女出身,得以被先帝临幸,于是有了他,被封为了最低阶的“少使”,可惜在生产他的时候,难产而亡,然而对于子嗣众多的先帝而言,他的存在与否,与宫中的宫人无异,所以他从小过得很艰难。
有一年冬天,他从弘文馆下了学,独自在宫中甬道上闷头走路,不慎撞上了一锦衣华服的女子,那女子是当时圣眷正浓的许美人。许美人将他带回自己殿中,给饥肠辘辘许久的他吃了盘栗子糕,许美人虽然得宠却没有孩子,问他愿不愿意认自己当娘,他答应了。
他在许美人宫中住了几日,先帝本已松口,将他养到许美人膝下,然而许美人却突然得了怪病,没多久便去世了。自那后,宫中便起了流言,说他是个煞星,克死了亲娘,又克死了许美人,道他就不该活在世上。
当时先帝正宠着许美人,听闻此事后,对他更加厌恶,连驾崩前分封诸王,都没有想到他。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何时同陈怀珠提起过一句关于栗子糕的事情,但他绝未与陈怀珠说过许美人与煞星的说辞,因为陈怀珠是陈绍的女儿,他当时为了做好陈绍的傀儡,必须让陈绍以为他是个重视孝道的、听话的、便于控制的“好皇帝”。
但陈怀珠竟做了栗子糕,元承均的心绪有些微妙,“朕不记得你擅长烹饪。”
陈怀珠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让元承均误以为她是为了别人,于是只抿抿唇,绝口不提自己反复尝试的事情,道:“从前在家中颇有兴趣,最近重新捡起来而已。”
元承均听见她不是有意为之,淡淡“哦”了声。
陈怀珠猜不透他的心思,而且她很冷,也还没从越姬的事情中缓过神来,便同元承均道:“本是打算送去宣室殿,既然在此处碰到了陛下,东西送到,我便回椒房殿了,也不搅扰陛下。”
说着她便要将手中漆盒递给岑茂。
岑茂没得元承均的示意,自然不敢去接。
元承均瞥见她冻得通红的手,借着接漆盒的动作,握住了她的指尖,沁骨的冰凉传入他掌心。
而后他清晰地感受到女娘在他掌心的指尖轻轻挣了下,他睨了眼陈怀珠,那只手便不再动了。
他摩挲着女娘的手,触碰到她本该柔嫩的指尖上竟然有几道不平的痕迹,他松开来看,只见她的指尖上,分布着深深浅浅的划痕。
“怎么回事?”
陈怀珠掩去眸中的情绪:“许是剥栗子时,不小心划到的。”
“笨死了,不知道让宫人去做?”元承均语气中蕴着责备。
若换做从前,陈怀珠定要因为他说自己笨而闹脾气,但这段时间的事情就在眼前,她虽然性子傲,也知道什么更重要,是以,对元承均的贬低,她将自己心中的气愤与委屈悉数压下,道:“我知道了。”
元承均见她如同木头一样,心中那阵滞闷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凝在一处。
他二话不说,重新抓住陈怀珠的手,拉着她朝复道那头的宣室殿走去。
元承均带着陈怀珠入殿后,原先跟着他的宫人,包括岑茂在内,都知趣地候在外头。
元承均推开漆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块看起来酥软的栗子糕,他捻了一块,味道确实和他当年在许美人跟前吃到的不同。
不过他并不是特别喜欢这东西,一样不一样也不重要,毕竟许美人是许美人,陈怀珠是陈怀珠,倒也没有什么相比较的意义。
他本从漆盒中捏了一块栗子糕,欲递给陈怀珠,一转头,却看见她正怔怔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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