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泠的血溅在了贺兰苍白的脸上,如同白雪上的点点红梅,凄艳至极。她漠然地看着,看着他的生机一点点流逝,看着他眼神中的震惊也慢慢消散,看着他已经没有任何再禁锢她的可能。
她怔了一会儿,眼底忽然蜿蜒出一行泪。
她觉得心底很空很空。
这些年行止匆匆,耗尽心思,眼看着仇人一个又一个的伏诛,可她又得到了什么?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什么都没有了……
贺兰怅然望着手中的刀,蓦得举起,就要向着自己的心口扎去。这时,车门猛地被人大力踢开,震得她整个人都向后仰去,手中的刀不由松开,落在了地上。
逆着光,一个魁伟的身体出现在眼前,声音沉沉响在耳畔:“我费尽周折地救你,不是让你自戕的。”
贺兰没有看清楚他的样貌,却在第一时间认出了来人,一刹那泪落如雨。
“你不该来的。”她凄然地说。
“我为你而来,怎能无功而返。”独孤策答非所问,一手将她揽入怀中,带她离开了那个血腥扑鼻的軿车。
外面刀山剑雨,他就那样护着她,像一座巍峨的山。
“我们逃不出去的。”贺兰靠在他怀中,无力地望着軿车外,密密麻麻的羽林。哪怕阵脚大乱,仍密不透风。
“谁说的?”独孤策笑了一声,抱着她一跃跳上了旁边的骏马,“你定计时,就这般顾头不顾尾么,没想过怎么逃?”
贺兰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觉得惘然。冲破重重宫墙,从一国之君手里轻易逃脱,谈何容易。
“坐稳了,抓紧我。”他嘱咐道。一扯缰绳,骏马长嘶,霎时如离弦之箭,向着围剿而来的羽林冲去。
他的动作太过迅疾,匆匆而来的士兵尚未反应过来,就被马蹄冲倒,四面倒成一片。几个狼狈爬起的,立刻反击,执戟相刺,却伤不到对方分毫。
马上的人像个杀神,一只长枪舞得如龙腾跃,旁人根本难以近身,眼看着他已杀出重围,要带着怀里的女子全身而退,身后忽然传出一声长喝:“哪里来得贼寇,竟然敢袭扰御驾!”
独孤回身,见一个身着银甲的壮汉正提着长戟向他冲来。此人正是右卫将军刘恭,他素有凶悍之名,此时更是杀气腾腾,怒如雷霆。
独孤策顾着应付其他,仓促一挡,却未挡住那样凌厉的杀气,一阵剧痛从肩上传来,一顾才知,哪里被对方刺透,血如泉涌,浸透袍服。
“小心!”怀里的女郎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搅扰他,此时却一脸担忧,低低地叫了一声。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林间受惊的小鹿。
独孤策一笑,算作安慰。分毫不顾惜身上的伤,拿长枪的手稳健如昔,全力迎战。
不过几个回合,对方已有颓势,还欲再战,忽听后面有人大叫:“陛下受伤了!”
这一声,引得所有人动作都是一滞,刘恭亦有分心,回头去看銮驾。独孤策哪里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动作变得越发迅疾,招招有杀意,步步是杀心,不过数下便将刘恭挑于马下。刘恭就势一滚,狼狈地想要躲避,但只听一声长嘶,马蹄抬起,重重落向他的头颅。
独孤策长枪利落,一刺入咽喉,刘恭便再无生机。
皇帝重伤,主将被杀,众羽林失了主心骨,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有得还欲上前追缴,有的已经狼狈逃窜,还有几个忠心地匆忙护着慕容泠的軿车往宫门方向而去。
独孤策见此,也不恋战,而是召唤部众,踏马绝尘而去。
洛城已在身后,马蹄扬起的烟尘遮蔽了巍峨的城阙,黑压压的天色让方才经历的一切,都像一场幻梦一般。
贺兰没有再回头,只是无力地靠在独孤策的胸口。
一股剧痛翻涌在心头,她的眼前一阵发黑。贺兰清楚,为了诱慕容泠,她自己亦中毒不浅,这次或许凶多吉少了。
她的手轻轻覆在对方的手上,轻轻地叹:“独孤策,若是带不走我,你便自己离开吧。你我……没有缘分。”
到这个时候还在扯什么缘分,独孤策顿时气血上涌,刚想出言讥讽,却见她的唇角落下一行乌黑的血痕,人已经软软昏倒在了他的怀中。
……
“我自身难保,你跟着我只会受委屈。”
新婚之夜,那个人这样对她说。
原本也不是什么恩爱相携的好姻缘,他走投无路,需要依仗贺兰部的收留,她流落草原,寻亲无果,只想讨个活路。
那时她也想过,若此生永无报仇的可能,这样跟了他,也算不错。
他毕竟那样好看,性子也算温和。
那一夜,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轻轻靠在了他的怀中。
贺兰偶尔也会想,若是没有得到阿父的消息,没有知道她还有报仇的可能,她会不会愿意做一个最温柔的新娘,陪在那个暂时落魄的男子身边,不离不弃。
可是没有如果,他的日子总是和死亡相伴,遭遇了一次又一次的刺杀后,她的心也淡了。她不能陪着他死在遥远的北国,她有大仇未报,心愿未了,便是死也不能瞑目。于是她有心疏远,想要在彻底沉溺之前,奋力自救一把。
他应当也看出了她的心思,他们的接触越来越少,关系也越来越疏远。直到有一个星垂平野的夜晚,他坐在一株绿柳前,这样对她说:“阿荻,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平淡如往常,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叫她出来说。
她点了点头,没看他,只望着远处触手可及般的星子。
“你……”他言语吞吐,好半晌才像鼓起勇气般,轻声道,“你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吗?”
贺兰终于肯回头,看了他一眼,木然点头。
她从来都是一个人,有什么照顾不好自己的。
“你就没有想过要随我一起么?”他叹气,摸了摸贺兰的发。她喜爱干净,发丝总是清爽又冰凉,结成两个辫子垂在耳畔,便是什么饰物都没有,也是极好看的。
贺兰苦笑,状若无意地挪开了头。
“我明白了!”他亦苦笑,仰身躺在了草地上,“阿荻,我终有一日会让你享尽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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