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一·离临清

晨雾如纱,临清闸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李炎的船队改走陆路,五百骑兵、二十辆马车,蜿蜒成一条长龙,向北行进。

马车里,李炎闭目养神,脑海中复盘着临清一月的得失:

漕帮北直隶势力基本肃清,潘永年伏法,其党羽或擒或逃。

新漕制在临清试行初见成效,漕工日薪制推行后,码头效率提升三成,贪墨减少七成。

宋应星督造的第一批三十艘新式漕船已下水,正在试航。若效果良好,将在全线推广。

顾炎武留在临清主持漕运议会筹建——这是李炎力排众议推行的“地方议事”试点,虽遭保守官员反对,但崇祯最终默许。

代价呢?李炎睁开眼,看着车窗外倒退的田野。

一个月内,遭遇七次刺杀,最险的一次,刺客的刀离他咽喉只有三寸。漕帮余孽、地方豪强、甚至可能还有宫里的势力,都想让他死在路上。

但孙传庭护卫严密,锦衣卫暗中清除,都挺过来了。

“大人,前面是德州了。”车外陈平禀报。

德州,运河与驿道交汇处,山东北大门。过了德州,就进入北直隶,离北京越来越近,但李炎不去北京——他转道向西,直奔大同。

“在德州休整半日。”李炎下令,“补充粮草,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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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德州城

德州城比临清萧条许多。城墙有修补痕迹,城门口盘查森严,进出的百姓面带菜色,行色匆匆。

李炎车队在驿馆安顿后,他换了便服,只带陈平和两个亲兵,上街查看。

街市冷清,开门的店铺不足三成。粮铺前排着长队,价格高得离谱——一石米要三两银子,是正常年景的五倍。

“怎么这么贵?”李炎问一个老农。

老农苦笑:“客官外地来的?去年山东大旱,粮食减产,今年春粮还没收,粮商囤积居奇呗。官府倒是说平粜,可那点粮,哪够啊。”

“官府不管?”

“管?”老农摇头,“那些粮商,哪个不是官府老爷的亲戚?管什么管。”

正说着,远处传来喧哗。一队兵丁押着几个百姓过来,百姓哭喊着:“军爷,真没粮了!家里就剩这点种子,您拿走了,我们怎么活啊!”

“少废话!闯贼要打过来了,大军要粮!你们不交,就是通贼!”为首的军官喝道。

李炎皱眉。这显然是借剿匪之名强征,与土匪何异?

他正要上前,被陈平拉住:“大人,这里是山东地界,不宜插手地方军务。”

李炎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动。他现在是钦差,但无节制山东兵马之权,贸然干预,只会激化矛盾。

但心里憋着一股火。

回到驿馆,他立即写信给崇祯,陈述山东饥荒、军纪败坏之状,建议朝廷紧急调粮赈济,并严惩借剿匪之名扰民的将领。

写完信,他问陈平:“派去保定的人有消息吗?”

陈平摇头:“还没有。不过保定那边传回消息,说闯军李自成部确在陕西休整,但派出一支偏师东进,已破潼关,有威胁山西之势。”

山西!李炎心中一紧。大同在山西北部,若闯军入晋,吴三桂的态度就更加关键了。

“告诉孙传庭,明日提前出发,加快速度。”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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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意外访客

驿馆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德州守备,姓杨,一个四十多岁的粗豪汉子。他带着两个亲兵,提着一坛酒、一只烧鸡,径直来见李炎。

“李太保!末将杨国柱,久仰大名!”杨守备嗓门洪亮,“听说太保路过德州,特来拜会!没什么好东西,一点酒肉,不成敬意。”

李炎打量他。杨国柱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历史上确有其人,后来在松锦之战中战死,算是个敢战的将领。

“杨守备客气,请坐。”

两人对坐。杨国柱倒上酒,自己先干一碗:“太保在临清的事,末将听说了!痛快!漕帮那帮蛀虫,早该收拾了!”

“杨守备也受过漕帮的气?”

“何止受过!”杨国柱愤然,“去年末将领兵押运军粮,过临清闸,被漕帮刁难,硬是扣了三天!要不是军情紧急,老子真想带兵平了那帮孙子!”

李炎心中一动:“杨守备驻守德州,对山东军情应该熟悉。方才我在街上,见有官兵强征百姓口粮,说是为防闯贼。不知……”

杨国柱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太保,这事您最好别管。那些兵……是刘泽清部下的。”

刘泽清!李炎瞳孔一缩。这位山东总兵,历史上先是降闯,后降清,反复无常,而且贪婪残暴,纵兵劫掠是常事。

“刘总兵现在何处?”

“在济南。”杨国柱声音更低,“不过……末将听说,他暗中和闯军有联络。”

“可有证据?”

“没有实据,但有些蛛丝马迹。”杨国柱道,“上月,有一支商队从河南来,持有刘总兵的关防,顺利通过德州。末将手下检查,发现车里装的不是货物,是……书信和金银。”

“商队去哪了?”

“往西,应该是去山西。”杨国柱顿了顿,“太保要去大同见吴三桂吧?末将劝您……小心些。山西那边,水太深了。”

李炎沉思。刘泽清若真与闯军勾结,那山西的局势就复杂了——吴三桂在观望,刘泽清在摇摆,而闯军正在东进。

“杨守备,若有一日,朝廷要你对付刘泽清,你敢吗?”

杨国柱一愣,随即拍胸脯:“有什么不敢!末将吃的是皇粮,忠的是皇上!刘泽清那厮要是敢反,末将第一个砍他!”

“好!”李炎举杯,“有杨守备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杯酒,我敬你。”

两人对饮。杨国柱酒酣耳热,又说了许多山东军中的弊病:吃空饷、克扣粮饷、军纪败坏……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太保,末将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杨国柱红着眼睛,“大明军队,已经烂到根子了。您改革漕运,是好事,但更该改革的是军制!不改,再多粮饷也是打水漂!”

这话说到李炎心坎上了。他何尝不想改革军制?但牵一发而动全身,比漕运改革难十倍。

“杨守备放心,军制改革,迟早要做。但需要时机,也需要……像你这样的将领支持。”

“末将愿效犬马之劳!”杨国柱单膝跪地。

李炎扶起他,心中有了计较。山东是个重要棋子,杨国柱这样的将领,值得拉拢。

“杨守备,我写封信,你派人秘密送往京城,交给王承恩王公公。”李炎低声道,“信里会举荐你为山东副总兵,节制德州、临清防务。但此事机密,不可让刘泽清知道。”

杨国柱大喜:“谢太保提拔!”

“先别谢。”李炎正色,“我要你做的,是盯住刘泽清,收集他通敌的证据。还有——保护漕运,保证运河畅通。能做到吗?”

“能!”杨国柱斩钉截铁。

送走杨国柱,李炎立即写信。他要布下一颗暗子,在山东埋下一根钉子。

乱世之中,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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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三·入山西

车队过真定府,转入山西地界。

景象骤然不同。山峦起伏,道路崎岖,村庄大多建在山上,寨墙高垒,显然是为防匪患。田野里耕作的人很少,偶尔可见废弃的村落,残垣断壁上还有火烧痕迹。

“这一带闹过匪?”李炎问向导。

向导是个老镖师,走山西道几十年,闻言叹气:“何止闹过?这些年,陕西的流贼、本地的土匪、溃败的官兵……你来我往,老百姓苦啊。稍微平坦点的地方都没人敢住,都躲到山里去了。”

“官府不管?”

“管不过来。”老镖师摇头,“山西兵大多调去防闯贼了,地方上只剩些老弱残兵,守城都勉强,哪敢出剿?”

正说着,前方探马来报:“大人,有情况!”

孙传庭策马上前查看,片刻后回来,面色凝重:“是官军……在屠村。”

“什么?!”李炎震惊。

车队加速前进,转过山坳,看到了惨烈一幕:

一个小山村正燃着大火,浓烟冲天。几十个穿号衣的士兵正在追杀百姓,哭喊声、惨叫声、狂笑声混在一起。地上已躺了数十具尸体,老弱妇孺皆有。

“住手!”孙传庭怒吼。

士兵们停手,看向这边。为首的是个百户,提着一把滴血的刀,满不在乎:“哪来的?少管闲事!”

李炎策马出列,亮出令牌:“本官钦差李炎!你们是哪部兵马?为何屠戮百姓?!”

看到“如朕亲临”的七星令,百户脸色一变,但仍强硬:“末将山西镇标营百户赵猛!奉命剿匪!这些村民通匪,按律当诛!”

“通匪?证据呢?”

“他们藏匿匪首!”赵猛指向一个被绑在树上的汉子,“此人就是匪首‘一阵风’,末将追捕多日,他们却藏匿不报!”

那汉子三十多岁,衣衫褴褛,浑身是伤,但眼神桀骜,啐了一口血沫:“狗官!老子杀富济贫,专杀你们这些贪官污吏!要杀便杀,少废话!”

李炎看向幸存村民,一个老妪哭喊:“大人明鉴啊!王铁匠不是匪,他是被逼的!去年粮税交不起,官府要抓他顶罪,他才逃上山……但他从没祸害过乡亲啊!”

“听见了吗?”李炎盯着赵猛,“此人若是匪,为何村民护他?分明是你诬良为盗,滥杀无辜!”

赵猛恼羞成怒:“李太保!末将奉的是巡抚大人军令!您虽是钦差,但也管不到山西军务吧?”

“军令?”李炎冷笑,“拿军令来看。”

赵猛掏出一纸文书。李炎接过,扫了一眼——确实是山西巡抚蔡懋德签发的剿匪令,但上面写的是“剿灭盘踞黑风寨之匪”,并非屠村。

“军令让你剿黑风寨,没让你屠村。”李炎将文书扔回,“孙传庭,将此人拿下,所有参与屠村的兵丁,全部缴械扣押!”

“你敢!”赵猛拔刀,“弟兄们,他们人少,跟他们拼了!”

他手下还有五十多人,而李炎这边虽有五百骑兵,但分散在车队前后。真要冲突,难免伤亡。

李炎却毫无惧色,从怀中掏出手枪——还剩五发子弹。他对着天空放了一枪。

“砰!”

巨响震得山鸣谷应。赵猛等人没听过这种声音,都吓住了。

“本官有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李炎声音冰冷,“赵猛,你再动一下,下一枪打的就不是天了。”

赵猛脸色煞白,刀“当啷”落地。士兵们见状,纷纷放下武器。

孙传庭带人上前,将赵猛等人绑了。李炎下马,走到被绑的汉子面前:“你叫王铁匠?”

“是。”汉子昂头,“要杀要剐,随便!”

“我不杀你。”李炎让亲兵给他松绑,“但我要问你——若给你条活路,你愿不愿意为朝廷效力?”

王铁匠愣住:“什么?”

“你熟悉山西地形,了解匪情,又有一身武艺。”李炎道,“与其占山为王,不如加入官军,堂堂正正剿匪安民。如何?”

“官军?”王铁匠嗤笑,“官军比匪还狠!我才不……”

“我不是让你加入他们。”李炎指着被绑的赵猛,“我是让你加入我的亲兵队。我给你一个百户的职位,月饷五两,任务是清查山西各地军纪,专治这种祸害百姓的败类。干不干?”

王铁匠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周围的村民也呆了。

“大人……此话当真?”

“军中无戏言。”李炎取出空白告身,当场填写,盖印,“这是告身,从现在起,你就是我麾下百户,专司军纪稽查。第一个任务——审问赵猛,把他这些年干的脏事,全挖出来。”

王铁匠接过告身,手在颤抖。他忽然跪地,重重磕头:“王铁柱愿为大人效死!”

“起来。”李炎扶起他,“先救治乡亲,掩埋死者。所有损失,由官府赔偿。”

他转身对孙传庭道:“将赵猛等人押往太原,交给蔡巡抚,附上我的亲笔信——告诉他,若再纵容部下屠戮百姓,我参他一本!”

“是!”

处理完这一切,天色已晚。车队在村外扎营,李炎让军医救治伤员,分发粮食。村民们跪了一地,千恩万谢。

夜深,李炎在帐中难以入眠。

王铁匠的事只是冰山一角。山西如此,陕西、河南、湖广……又有多少百姓被逼为盗?大明就像一间漏雨的房子,崇祯在屋顶补窟窿,而下面梁柱已经蛀空。

治标,更要治本。

“大人,王百户求见。”帐外陈平禀报。

“让他进来。”

王铁柱——现在该叫王百户了,换了身干净衣服,但脸上伤疤仍在。他进来后跪下:“大人,赵猛招了。”

“说。”

“他屠村不是为了剿匪,是为了……抢粮。”王铁柱咬牙,“山西今年春荒,军粮不足,上峰让各部‘自筹’。赵猛就带兵四处抢掠,抢完还栽赃给土匪。光是他这一队,这一个月就屠了三个村,抢粮五百石,金银无数。”

李炎握紧拳头:“上峰是谁?”

“山西总兵周遇吉……的副将,许定国。”王铁柱道,“许定国让各部‘便宜行事’,抢到的粮食,三成上交,七成自留。所以……”

所以官兵比土匪还凶。

周遇吉李炎知道,历史上宁武关血战殉国的名将,以刚直著称。但他的副将竟如此不堪。

“周总兵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王铁柱迟疑,“周总兵驻防宁武关,防闯贼,山西内地军务都交给许定国了。”

李沉思。这可能是许定国瞒着周遇吉胡作非为,也可能是周遇吉默许——乱世之中,为保军队战斗力,有时候不得不纵兵抢粮。

但无论如何,这是饮鸩止渴。

“王百户,我给你个任务。”李炎正色道,“你带几个人,秘密调查山西各地驻军,有多少像赵猛这样祸害百姓的。名单、证据,全部记下。但要小心,不可打草惊蛇。”

“卑职领命!”王铁柱眼中燃起火焰。他终于有机会,为那些冤死的乡亲报仇了。

待王铁柱退下,李炎铺开山西地图。

大同在最北,宁武关在西北,太原在中。吴三桂驻大同,周遇吉守宁武,许定国控太原——这三个人,将决定山西乃至整个北方的命运。

而他要做的,是在这三角之间,找到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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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五·太原城

太原,晋王封地,山西首府。

李炎车队抵达时,山西巡抚蔡懋德率百官出城迎接。场面隆重,但李炎从蔡懋德眼中看到了不安。

果然,接风宴后,蔡懋德单独求见。

“李太保,赵猛的事……下官失察。”蔡懋德年过六旬,须发皆白,此刻愁容满面,“许副将说是剿匪,下官就批了令,没想到他纵兵屠村……”

“蔡巡抚,赵猛只是小卒。”李炎直视他,“真正该负责的,是纵容部下的许定国,还有……您这位巡抚。”

蔡懋德汗出如浆:“下官知罪!但太保有所不知,山西如今……难啊。去岁大旱,今春饥荒,库中无粮,军中缺饷。许定国说‘自筹’,下官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就纵兵抢粮?”李炎拍案,“蔡巡抚,你是读书人,该知‘民为邦本’!百姓都死光了,你这巡抚给谁当?”

蔡懋德跪地:“太保教训的是……下官,下官愿辞官谢罪。”

“辞官容易,但山西的烂摊子谁来收拾?”李炎扶起他,“蔡巡抚,我知你为难。但再难,也不能祸害百姓。我给你指条路——清丈田亩,追缴欠税。”

蔡懋德苦笑:“太保,山西田亩,十之七八在宗室、勋贵、士绅手中。他们……不好动啊。”

“那就从晋王开始。”李炎语出惊人。

“什么?!”蔡懋德吓傻了,“晋王是太祖血脉,亲王之尊……”

“亲王就不用纳税?”李炎冷笑,“洪武年间,亲王岁禄万石,但也要纳田赋。如今呢?晋王府占田三十万亩,一赋不纳,还享受朝廷供养。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蔡懋德嘴唇哆嗦:“这……这要得罪整个宗室啊!”

“得罪就得罪。”李炎断然道,“蔡巡抚,你想想——是得罪宗室可怕,还是百姓揭竿而起可怕?是得罪士绅可怕,还是军队无粮哗变可怕?”

他走到窗前,望着太原城:“我知道你怕。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我给你撑腰,你放手去干。先从晋王府开始,追缴历年欠税。所得钱粮,一半充作军饷,一半赈济灾民。如何?”

蔡懋德挣扎良久,最终咬牙:“下官……遵命!”

“好!”李炎取出一封信,“这是我写给皇上的密折,陈述山西困境,建议‘清丈宗室田亩,一体纳粮’。你派人快马送京。有这封信在,皇上怪罪下来,我担着。”

蔡懋德接过信,老泪纵横:“李太保……山西百姓,会记住您的恩德。”

“我不要百姓记住我,我要他们活下去。”李炎顿了顿,“还有一事——我要见许定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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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总兵府

许定国四十多岁,满脸横肉,典型的武夫。见李炎来,他大马金刀坐着,只略一拱手:“李太保,久仰。”

态度倨傲。显然,赵猛被押送太原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许副将,赵猛屠村的事,你可知道?”李炎开门见山。

“知道。”许定国满不在乎,“剿匪嘛,难免伤及无辜。太保是文官,不懂军事。”

“我不懂军事,但懂王法。”李炎冷声道,“大明律:官兵劫掠百姓,与匪同罪,斩立决。许副将,你觉得赵猛该不该斩?”

许定国脸色一沉:“太保,赵猛是我的兵,要处置,也该由我来。”

“你的兵?”李炎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明的兵,什么时候成了你许定国的私兵?”

这话诛心。许定国拍案而起:“李炎!你别给脸不要脸!这里是山西,不是京城!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你不懂?”

“我懂。”李炎平静道,“但我这条龙,偏偏要压一压你这地头蛇。”

他亮出尚方宝剑:“许定国听旨——皇上密旨:山西总兵周遇吉忠勇可嘉,着即晋封太子太保,节制山西全境兵马。副将许定国,纵兵殃民,着即革职,押解进京问罪!”

“什么?!”许定国大惊,“不可能!皇上怎么会……”

“圣旨在此,你要抗旨吗?”李炎将一卷黄绫扔到他面前。

许定国展开,确实是圣旨,盖着玉玺。他当然不知道,这是李炎临行前,崇祯给他的空白圣旨之一,让他“便宜行事”。

“你……你假传圣旨!”许定国嘶吼。

“是真是假,到京城就知道了。”李炎挥手,“拿下!”

孙传庭带兵冲入,将许定国按倒在地。许定国的亲兵想反抗,但被王铁柱带人制住——王铁柱熟悉总兵府地形,早有准备。

不过一刻钟,许定国及其心腹全部被擒。

“李炎!你不得好死!”许定国挣扎怒骂,“周遇吉不会放过你的!”

“周总兵那边,我自有交代。”李炎淡淡道,“押下去。”

处理完许定国,李炎立即给周遇吉写信,说明情况,并请他来太原主持大局。同时,他启用杨国柱推荐的另一个将领——原大同副总兵王朴,暂代许定国之职。

王朴历史上名声不好,后来降清,但此时还算可用。李炎给他下了死命令:整顿军纪,停止抢掠,违者斩。

一夜之间,山西军界变天。

消息传开,百姓拍手称快,但士绅惶惶——李炎连晋王都敢动,连许定国都敢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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