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该是她第一次见到山河佩。

连拴住山河佩的绳结是红色,也是第一次见。

毕竟秦无瑕武功盖世,无人能轻易靠近,而日常他又将它收藏在层层衣衫之下,贴身佩戴。所以——

她不应该有山河佩落在脸上的视角才是。

可千年寒木冰冷,触击脸颊的感觉太真实,她甚至看见自己伸手将它一次次从脸上拨开,直到指节蜷曲,紧紧攀住了一段红绳…

“你看我的眼神,好像我要吃了你似的。”秦无瑕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惊得墨微辰一个激灵,连退两步。

“怎么了?”他注意到她的异样,追上来抚上她额间,“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昨夜着冷了?”

“…只是穿多。”她慌张避开,扭头就走。冰凉指尖的触碰令她脑海里的画面更加清晰。她很肯定自己没有记错,即便在那个滚烫的时刻,他的手指也是冰凉的,一如那枚千年寒木。

啊。要命。

墨微辰捏住鼻子,头也不回地走向船舱,快速逃离现场。边走边反省,难道自己吃坏东西,旺了心火?不至于吧?

秦无瑕就此被留在了原地。等她走远,他才默默抬起手肘嗅了嗅。难道是连夜运来的新衣染了异味,熏着她了?…不至于吧?

春意,悄然入了汴州。

汴州城的初春,寒意还未褪尽,河风里却已挟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潮暖。待货物卸尽,已近午间,墨微辰跟着秦无瑕下了船。

即便未完全解冻,漕河码头已经繁忙起来。扛包的脚夫、吆喝的贩子、查验的胥吏,在渐暗的天光里搅成一锅,制造出黏稠的喧嚣。秦无瑕换了一身玄青劲装,外面罩着半旧的黑绒比甲,腰间佩一把毫不起眼的窄刀,帽檐压得低低——虽还是护卫打扮,却显然上了一个档次。

墨微辰虽不知他为何忽然换了衣裳,但这一身也衬得他更加俊俏,哪怕张扬了些,她自然也乐意。

更何况,有些东西是衣裳掩不住的。

比如他走过跳板时,即便刻意收敛,步态里仍带着那种久居人上的从容;比如他侧身替她挡开一个莽撞冲来的货郎时,手臂抬起的角度干脆利落,像训练有素的鹰隼展翼护短;再比如,当他偶尔抬眼看向前方街道,那双被帽檐阴影半遮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不是护卫该有的谨慎或卑微,而是疏淡的、打量自己领地般的审视。

墨微辰走在他身侧半步后,帷帽的白纱在风里轻轻摆动。她低头抿嘴,压住那点不合时宜的笑意。

他扮得可真不像。可她偏偏喜欢这份“不像”。她甚至顽皮地想,如果他的卓荦不凡害他们俩被对家发现,待全身而退之后,她可如何嘲笑他一翻?

喧嚣是最好的保护色。

两人随着人流过了州桥。桥下汴河水声浑厚,几条漕船正缓缓驶向码头,桥两岸,集市已经张罗起来了。

乍一看,确是热闹。

彩灯一串串挂在竹竿上,卖傀儡、泥人、彩帛的小摊挨挨挤挤,摊主拖长了调子吆喝;空气中混着胡饼炙烤的焦香、熟水摊子飘出的药材味,还有不知哪家食铺正在翻炒羊杂的浓烈膻气。

可若细看——

那些彩灯的红纸褪了色,早该换了,灯下卖老妪挥袖驱赶蝇虫的动作疲惫而麻木;几个巡街的兵士挎刀走过,靴子上沾满泥泞,疲惫的眼神里,偷着一种随时准备拔刀的警惕。

假太平之下,哪能有真繁华?不过为了将日子过下去罢了。

“小心。”

秦无瑕不知何时已挡在她身前,手臂微抬,隔空推开一个差点撞上她的莽汉:“跟紧我,莫被人牵走了去…小姐。”

他重重地咬了后面二字,使这个称呼听起来有些意味不明。墨微辰脸上一红,虚张声势:“堂堂仙山之主,该当天下表率,怎的说话这样不正经?被人听了去可怎么办?”

秦无瑕只笑:“今日谁认得我们?小姐多虑了。”

他言语喊着小姐,动作却不老实,竟一把抓了她手揣在手心,不放了。

墨微辰脸上如火烧,明知帷帽之下旁人不可能看见,还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压低了脑袋,将身子藏进他的背影里:“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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