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门的这日倒是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没有下雪下雨,干爽又清净。

昭齐一想到要回家了,更一想到跟爹娘一说,就能脱离苦海了,心情何止愉悦了得,早早的起床洗漱,收拾齐整上了马车,甚至瞧这惯来都不喜的谢府门前的那两颗石狮子都变得亲昵可爱了几分。

听得外头一阵的请安之声,昭齐便知是谢璋来了。

昭齐算了一下时辰,还真是一刻不差。

没迟到更没早到,刚刚好就卯时三刻这个点,真是可怕的本事。

谢璋见到昭齐竟然先至了,还有些微微的惊讶,可能也是没有想到往常赖床都能赖一刻钟的人,今日竟然这样的准时。

昭齐连忙腾地儿倒茶,给尊贵的谢大人以上上座。

谢璋自是也没有推辞,在榻上坐下饮了盏茶,轻轻抚着杯盏,心里有些微微的疑惑。

怎的今日这般殷勤谄媚,倒是非同寻常,难道是昨日筵席之中惹下祸事了,要他来兜底?

倘若惹下了祸,早说出来也早摆平,谢家的这些人可不是好相与的。但瞧着又不大像,心情像是很不错。

如果昭齐知道谢璋是这么想的,一定会不敢置信地说一句。

怎么老是要把她想的那么坏?她就是那种不听话的人吗?更何况,被磋磨的吃亏的人分明就是她。

昭齐只是因着今日心情大好,所以对谁都很好。

只可惜昭齐在谢璋这里的信誉几乎是没有,所以谢璋下意识就怀疑,是不是她闯出了什么祸事出来,可下一刻谢璋就注意到了别的地方。

“你的手怎么了?”谢璋放下了茶盏。

终于是注意到了?

不过昭齐倒也没有告状的意思,反正说了他也不能帮她伸张正义,他又不是她爹娘,没有义务替她出头。而且又是他的祖母做的,盛朝向来以孝道治天下,子辈孙辈对祖母这样的长辈是要尊敬备至的。但凡祖母辈这样的人一气之下病倒了,或是归家去了,那不止是被戳脊梁骨的事,是会被御史狠狠地参上一本。

昭齐随意地扬了扬手:“没什么,被烫到了。”

“昨日筵席上烫到的?有人让你端滚茶了?”谢璋问。

这厮是会读心吗?怎么一猜就猜准了。

见被猜出来,昭齐也不隐瞒了。

“昨日老夫人让我侍奉她,结果那茶是滚水。”昭齐连忙坐端正了,面对着谢璋举起双手发誓道,“你可不要误会,我真的没有惹祸,昨日可是谨记着你的话,双手烫出来泡都硬生生忍下来了。”

谢璋看着举起来发誓的那双手上,手指都又红又肿的。

又再一看那信誓旦旦的眼神。

一面是觉得气,一面又觉得好笑。

他是那样苛刻的人吗?让她在这种时候都忍下来?

这是谢府惯来用的阴私手段了,倘若拿稳滚茶,手一定是会烫伤的,可若是端不稳茶摔了,是跪祠堂抄经文。她若摔了倒还是好了,谢璋也不会让她跪祠堂抄经的。

很久没有人敢对谢璋和谢璋身边的人这样磋磨了。

谢璋沉吟了片刻:“我查一查是谁做的,到时候给你个结果。”

听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老夫人做的?

看见昭齐好奇的目光,谢璋解释道:“我昨日同你说过的,老夫人是个惯来隔岸观火作壁上观的,不喜欢做这一套,但也不会管此类事。”

也就是和稀泥呗。

谢璋又问:“除却烫伤了,还有什么吗?”

“其他都挺好的,一切顺利。”昭齐道。

谢璋又问:“见过王夫人了?”

昭齐点点头:“大嫂挺好的,惜姐儿也很可爱。”

谢璋提醒道:“王夫人眼下握着管家大权,轻易不舍得松手,你突然这一进门,她怕你抢管家权的,你若无意于此,她就不会对你怎么样。”

昭齐忽然恍然大悟。

怪不得呢,上来就亲亲切切的,说了有什么就找她。

原来是在彰显执掌中馈的地位。

这个昭齐是没有什么心思的,费那功夫累死累活的。

心里头这么想,昭齐也就说了:“那我才无心这个。”

这么一说起来,昭齐就把昨日筵席上发生的都一五一十说了,从惜姐儿的可爱讲到姑姑来送礼。

谢璋始终耐心听着,听到这里忽然道:“送的什么礼?”

说到这个昭齐就更来劲儿了。

那香囊可太精致漂亮了,味道还很宁静清冽。

说着昭齐就把腰上的玲珑小球解下来,在谢璋面前得意地晃了晃,昨日一直在送礼,这可是为数不多的回礼呢。

谢璋抓住晃动的小球,拿在手里观察,轻嗅了嗅放下。

“这里头放了极重的麝香。”

谢璋自己平日里素来也喜欢制香点香,这自然一点也瞒不过谢璋。其实谢璋方进入马车,就闻到了昭齐身上的麝香,可起初只以为是昭齐自己喜欢故而熏了衣裳,谢璋也就没有多言。

昭齐拿回来香球,也凑近嗅了嗅,好奇问:“麝香怎么了?”

谢璋顿了顿,淡淡地道:“女子长期佩戴会难以怀孕。”

昭齐都愣了一下,难以怀孕?

那真是多虑了。连房事都没有,是不可能怀孕的。只是这姑姑为什么要这么做啊,真是想不明白。

“她曾想把她的女儿说与我。”谢璋解释道,“我没有同意。”

原来还有这么个事儿,昭齐都没想到。

姑姑的女儿,也就是表妹?也就是差点谢璋就娶了表妹?

“原来是为了报复你啊。”昭齐恍然道。

如此说来,谢璋又想起昨日之事,谢二老爷嘱咐他,章晔也来了,毕竟是表妹夫,可以暗地里多考校一番,看看是不是可取之材,日后在官场之上可以多扶持一把。

只怕姑姑的这行径,除却为了报复他,还有这么一层考量。

倘若他没有亲生的子嗣,倒可以扶持旁人了。

谢璋最后提醒道:“她是个忮忌心重的,至于各位婶母,也都各有特别之处,往后你就会明白了,不要同府内之人过分亲近。”

真是神佛齐聚了,这以后还能有她好日子过吗?

不过昭齐根本没有往心里头去,她已经决定不在这里过了,她要过自由日子去了,管这么些做什么。

马车也刚好在永宁侯府门前停下。

昭齐心中的兴奋之情简直难以言表,从帷裳里掀开就先看了。

门口立着的正是她的祖母她的爹娘,昭齐顿时什么礼仪也都忘了,直接兴冲冲地跳下了马车。

谢璋都还来不及阻止,只得紧随其后下了马车,都只望见前面那个已然扑到老态龙钟的老夫人怀里的身影。

又不知对着她的母亲说什么。

十分的不合规矩。

但从上到下都没有说个不是的,反倒都是哄慰,怪不得能养出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性子。

昭齐可以无礼,谢璋却不能。

谢璋行上前去,一一地见礼。

而后昭齐的祖母就连忙把昭齐从怀里松开,又拉过谢璋来瞧,瞧着眼前这如青竹般挺拔,又浑身自若的气度,上了年纪的老人家是真心喜欢,半晌朗朗地笑了,连说了几个好字。

樊夫人在一旁提醒道:“老夫人,外头风大,该回去了。”

一家子乌泱泱地往厅堂之中走,永宁侯府规矩就没有那么严苛了,只是以屏风将男女的席位分开,像是有不在意的已婚女子,也偶尔会去男子的席位之处,未出阁的就不怎么出来走动了。

谢璋先依着礼同昭齐的祖母母亲和父亲敬了茶,又去了男子的筵席,挨个地认识见礼,这里头纨绔居多,见了谢璋跟耗子见了猫似的,纵是辈分长了一些,都根本不敢拿乔,连行动都噤声了许多。

永宁侯看着谢璋也有一点怵。

这可是朝廷的二品大员,太子的亲信,皇帝的宠臣。

主要是心眼子太多。

永宁侯一直都对这种顶尖的文臣很有几分敬畏。

管他的呢?既然做了他的女婿,就得喊他一声岳丈。

永宁侯刚想哥两好似的一手搭在谢璋的肩上,又还是没好意思,只得把杯盏一砸道:“今日可不一样,不醉不罢休——”

“岳丈大人。”谢璋轻轻和和地推辞道,“实是小婿不能饮酒,更是不敢比岳丈如海的酒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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