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江暖的消息后，付玫最近一直在暗中跟踪这个男人。
表面上，蒋凡阁只是个普通的宠物店老板，每日与猫狗为伴。唯一不同的是，他这个店长似乎格外亲力亲为，他总是不常待在店里，而是推着笼子里的猫狗，拿着宣传单在附近街区转悠。
此刻，他正拦住一位牵着小男孩的女士。
“一看您就是个很有爱心的人，来参加我们的领养活动吧。”蒋凡阁的声音温和，极具亲和性。
“猫猫！喜欢！”小男孩兴奋地举起手，用力地学着猫叫。
“就是我们家嘟嘟喜欢。”女士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
“啊呀，小孩子都是需要陪伴的，我们这边的小动物也需要人类的照顾和喜欢啊。”蒋凡阁从善如流，随即很自然地蹲下来，视线与小男孩齐平。
他看着那双不谙世事的澄澈眼睛，轻声问：“你很喜欢小动物，对不对？”
“对！”小男孩用力点头。
“既然很喜欢的话，那我们更要给猫猫狗狗一个家啊，对不对？”蒋凡阁脸上绽开一个看似充满善意的笑容，语气轻柔得像在讲一个童话。
“对！”
蒋凡阁露出满意的神色。他站起身，掏出纸笔和二维码：“填写一下大致信息就可以初步申请了，也可以扫码关注后续进程。我们对于领养人的条件比较苛刻，也是为小动物负责，您可以考虑一下。”
女士大致一看，需要填写婚姻状况、工作单位等详细信息，不禁感叹：“你们宠物店是真的对动物负责啊。”
加了微信后，女士拉着名叫嘟嘟的小男孩离开。小男孩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望着笼子里的小动物。
这本是街头常见的一幕。
但付玫回想着蒋凡阁那完美的笑容，心底却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适感。
她隐约感觉那笑容背后，似乎隐藏着某种冰冷计算的东西……
就是现在。
趁着那对母子转身，蒋凡阁目光追随母子的瞬间，付玫迅速举起相机，调整焦距，准备记录下他此刻的表情。
咔嚓！
快门声很轻，但在付玫听来却如同惊雷。
相机屏幕上影像定格。蒋凡阁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然而他的眼睛不知在何时已经从那对母子的背影上移开，穿过喧闹的街道，直勾勾地看向了她的镜头。
被发现了。
付玫的呼吸一窒，额角瞬间渗出几滴冰冷的汗珠。她暗道不好，自己拿着相机的行为，已经完全暴露在了对方的视线里。
阳光之下，蒋凡阁站在笼前。或许对于笼内昏昏欲睡的猫狗来说，他是拯救它们的天使。但是对于付玫而言，此时的蒋凡阁更像是一个她即将要面临的笑面恶魔。
这个瘦瘦高高的中年男人凝视着付玫手里的相机并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略微歪了歪头，隔着街道，对着付玫的方向，用依旧温和的嗓音，清晰地问道：
“这位朋友，你也有兴趣领养一只动物吗？”
就在蒋凡阁那洞察一切的目光与问话传来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付玫的脊背爬升。
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自己手腕上挂着的护身符——那是与江暖相同的护身符。冰凉的布料贴上皮肤，却奇异地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定感，仿佛江暖就站在她身边，给予她无声的支持。
不能慌。
付玫深吸一口气，迅速将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张收拾得干干净净。她调动起作为前狗仔的全部经验，一个热情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
她不再躲藏，反而落落大方地迎着蒋凡阁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对方面前。
“您好，”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听不出一丝异样，“我是一名自由记者，主要负责城市温情故事的版块。刚才观察到您和顾客的互动，觉得您这家宠物店非常有爱，理念也很好。”
她微微歪头，展现出恰到好处的兴趣：
“我想给你们宠物店做个专访，深入报道一下您和这些小动物的故事，您看可以吗？”
周末，三人如约来到了越红山图书馆。
这座由青鸾市政府几十年前修建的图书馆，因本市缺乏自然名胜，便被赋予了收集与保存地方人文历史资料的使命。
几十年来刊登在报纸、杂志上的大小事件，在这里都有迹可循。
杨墨晴自告奋勇，轻车熟路地搬来一大摞泛黄的旧报纸和档案合订本——这是他上周先行调查的战利品。资料散发着陈年纸张和灰尘的混合气味。
三人将报纸一张张铺开，在寂静的阅览室里，仔细搜寻着被害人的生平与家属访谈，试图找到串联案件的蛛丝马迹。
江暖很快注意到，涉及十几年前那最后一起、也是她和乔奕清亲身经历的那桩拐卖案的资料，并不在其中。
她看了一眼正埋头苦读的杨墨晴，心下明了——他是为了她，刻意避开了那份可能刺激她记忆的档案。
江暖心想：就算没有乔奕清和她的资料其实无所谓，他们都是亲历者，记忆比纸上的文字更刻骨。
没过多久，这些受害者的一个显著的共同点浮出水面：十几年前那系列旧案的受害者，清一色都是女孩。
“这有点反常，”江暖低声开口：“按那个时代的观念和独生政策，拐卖男孩的市场应该更大。”
杨墨晴凑过来，压低声音：“女孩子可能是卖到偏僻地方给人当童养媳了。”
他的猜测也合乎情理。
但矛盾随之而来——最近发生在青鸾市的新一轮儿童拐卖案，受害者的男女比例却大致均衡。
她和乔奕清对视一眼，彼此都清楚：乔奕清，是十几年前系列拐卖案中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男性受害者。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推论在江暖脑中成形：
或许，蒋凡阁当年的目标原本是她。只因她意外被困在废墟，脱离了蒋凡阁的掌控。而乔弈清见证了蒋凡阁的恶行，为了灭口或防止事情败露，他才临时起意，带走了当时在场的乔奕清。
她下意识地抬眼，担忧的目光恰好与乔奕清深邃的眼神相撞。江暖慌忙收回视线，她强迫自己回到案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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