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牧之没作声,眉头紧皱,显然已经没有了耐心。

太后适时开口,“陛下年轻,朝中诸事繁杂,多劳你费心。”

她停顿了一下,拂过耳垂上的珍珠白玉耳环,动作间反射出一道短暂的光,晃了他的眼。

那是他用第一个月的俸禄给她买的,当时他入朝为官,捉肘见禁,那耳环也算不上顶好,已经过了二十年,上面已经微微斑驳发旧。

当时她没有丝毫嫌弃,只是如今她贵为太后,带着这双耳环属实是违和。

崔牧之移开目光,语气生硬疏离,“这些都是臣分内之事。”

太后见他没了多少耐心,直接说明来意,“这次找你来,是来化解崔家与舒家的恩怨,哀家听说崔玉章已经接下任命书,不日便可抵达燕京了吧。”

“司法司设立到如今才五个年头,也只是表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差错,说到底还是一个烂摊子,崔玉章虽说能力出众但到底是年轻。他如今二十有六,哀家听说他尚未娶亲。父亲的意思是崔家与舒家不如结亲,既成就一桩姻缘,两家也消了昔日恩怨。”

崔牧之有些听不下去,沉声打断:“崔玉章是因何缘故才去湖阳的,太后娘娘心里应该清楚,他怎么会娶舒家女。”

太后满不在乎说道:“哀家心里当然清楚,柔嘉性子蛮横,但舒家姑娘多的是容貌品性好的,崔玉章喜欢什么样的,可以任他挑选。”

崔牧之的手在身侧紧握成拳,骨节泛出压抑的白。

他盯着眼前这张曾经熟悉,如今却隔着一层雾的脸,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所以在你心里,那些人到底是什么?”

高窗的光影倾洒,恰好横亘在两人之间。

他忍不住咬牙,“是摆在货架上明码标价的玩意儿?若是看上喜欢了,兴头来了就多看几眼,玩腻了厌弃了,就随手丢掉?”

太后目光一顿,嘴角片刻后扯了扯:“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各取所需罢了,她们未必不情愿。”

“情愿?”崔牧之忽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你用温言软语设成牢笼,用那点看似真心的垂怜做饵,等他们晕头转向地栽进来,那颗心是热是冷,是死是活,就全由你高兴了。”

崔牧之忽然想起那些陪伴的日日夜夜,轻声鼓励,想起那个酒醉的夜晚,他们拥在一起,颠三倒四说她好像也有点喜欢他。

那点期盼与希冀,在眼前的人眼里,大概轻贱得不值一提。

他最后那句话说得极轻,而后忽然松了力气,塌着肩膀不再看她。

太后脸上笑意收敛,没有为自己辩解,冷声道:“崔大人,哀家如今说的是崔玉章的事情。”

“况且这世道本就是如此,如果当初你能听哀家的,不会到现在还是一个小小的礼部尚书。”

帐内气氛突然剑拔弩张了起来,司婳躲在下面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惊天的皇家秘闻,太后怎么和崔牧之还有事情!

容嫔与侍卫的事情她到现在还没消化完呢,这又来了一个惊雷!

“听你的?听你的做一个斜封官?”崔牧之冷笑,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崔玉章不会娶你们舒家女,崔家与舒家的恩怨也消解不了,太后娘娘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这恩怨怕是要长长久久延续下去了。”

崔牧之起身拱手,“太后如果没有其他的吩咐,臣就先告退了。”

说完,他抬步走向门口,不再回头。

太后脸色阴沉看着他消失,狠狠捻过手上的菩提珠。

兰姑姑见崔牧之走了出来,脸色黑沉,想必是事情谈的不妥。

帐内忽然传来瓷器破裂的声响,兰姑姑走进大帐就看到一地的狼藉,茶盏的碎片混着茶叶碎了一地,氤氲的热气缓缓上升。

司婳也被吓了一跳,不自觉叫出了声。

太后听到了声音,眼神瞬间凌厉扫过那处。

兰姑姑会意立刻上前掀开查看,却只看见一抹慌张逃窜的明黄的身影与残留在地上的细小绒羽。

她捡起地上的绒羽递给了太后,“娘娘,在地上发现了这个,看样子像是陛下的那只金丝雀。”

太后捻起一小片,低眸淡淡看了一眼,淡漠的撒手任由它飘落在地,“一只鸟而已,哀家做了这牢笼,真觉得自己硬到能飞出去了?”

......

司婳闪的快,但也慌乱的不知道自己闪到哪里去了。

等飞出很远,她看了眼四周才发现这个地方很陌生,她闪的有些太远了!

她没来过这里,原路返回也回不去,刚才太过慌乱根本没记住路。没办法她只能一点点沿着微小的记忆与痕迹寻找。

一声狼啸自远处传来,吓得司婳赶紧躲到了枯枝后面。

这里被定为皇家猎场,早就已经清空了那些大型残暴的猎物,只剩下一些温驯的留在这里,哪里传来的狼叫?

“汪汪~”

狼叫逐渐接近变成了狗叫,司婳往下看只见一身骑装的申屠缙坐在马背上,旁边还有人牵着一只长的特别像狼的狗,但细看那只狗没有狼那么凌厉警惕,反而透着几分傻气。

司婳松了一口气,刚才的狼叫估计是它发出来的。

她刚想飞下去,那只狗突然冲着一处大叫起来。

申屠缙拉弓朝那处射出一箭,传来的不是猎物的声音,而是一个女子的惊呼声。

侍卫抽刀靠近将她押了出来。

崔妙仪还处在刚才的惊恐中没回过神,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发髻中还插着一只箭。

她今日梳的发髻不高,可偏巧那只箭就射在里面,再多一分就能刺穿她的脑袋。

申屠缙悠然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俯视着她,“你是何人?”

崔妙仪仓惶俯身行礼,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陛下,臣女崔妙仪.....家父是翰林院的崔旋。”

崔妙仪虽姓崔,但四年前早已经脱离了崔家,成了舒家一脉,只是姓氏不可改,他们只对外说是舒家旁支姓崔。

上次秀女入宫本来她也在内,只是途中自己遭暗算伤了脸,她父亲被让庶妹顶替了上去,真是便宜了她。

如今她的脸好了,但却错过了选秀,下一次是三年后,她等不起,就央求父亲带着她来到了这次赛马会,搏一搏运气。

没想到还真让她碰到了。

只是这情况和她预想的有所差距,她本想来一个英雄救美,没想到差点死在这里。

申屠缙收回视线看了眼天色,想必那边已经谈完了。

他淡漠的勒紧缰绳准备掉头回去,崔妙仪眼见他要走,心中着急。

情急之下想喊出声,申屠缙没给她一点机会,勒紧缰绳扬长而去,尘土飞扬,撒了崔妙仪一脸尘土,凌乱的衣衫再加上满脸的灰尘显得她更加狼狈。

脸熟没混上倒是吃了一嘴的土。

侍卫站在她两侧,一点扶起她的意思都没有,他们只是保证她的安全,给她送回去而已。

司婳躲在上面看着申屠缙毫不怜香惜玉的身影,随后目光转向下面的的崔妙仪,有些怜悯的看着她。

申屠缙还真是脾气古怪,阴晴不定。

申屠缙身影快要消失,司婳这才想起来她不认识路,本来是想要跟着他一起回去的,光顾着看了忘记这茬了,现在追也追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