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转机
陆昭雪从府衙出来，眉头紧锁，他心里思索着如何继续寻找新的线索。
他正沉思间，忽听一个细弱的声音在身旁响起：“陆大哥？”
抬头，正是阿画。她挎着个小布包，穿着浆洗得发白的衣裙，站在街边，似乎正要出门。
“你要出去？”陆昭雪问。
“嗯，我的脚已经好了，我想今天去绣庄看看。”阿画小声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垂下，“陆大哥，你事情办得还顺利吗？我看你好像很累。”
累？陆昭雪心中确实烦闷。他微微摇头，看着阿画清澈担忧的眼眸，想到她昨夜刚受惊吓，今日却还要独自去寻生计，心中那点怜惜又浮上来。“我送你去吧。”
“不、不用……”
“走吧。”陆昭雪已转身，示意她跟上。
街市喧闹，阳光正好。阿画走得很慢，陆昭雪也放慢了脚步。沉默走了一段，阿画像是鼓足了勇气，细声问道：“陆大哥，你去府衙，问得怎么样了？苏娘子的事情有转机吗？”
陆昭雪沉默片刻，还是说了实话：“圣上已下旨，认定苏娆为活死人案真凶。若无新的铁证翻案，几日后便会行刑。”
阿画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白了，嘴唇颤动，眼里泪光闪烁。
陆昭雪见她如此，心中亦是一沉，低声道：“抱歉。”
阿画摇摇头，用力逼回眼泪，声音带着颤音，却努力平稳：“不怪陆大哥，只是、只是我不信苏娘子会害那么多人。陆大哥，你说会不会有别的妖怪，用了类似的手段，嫁祸给她？”
“我也有此猜测，但是找不到新的证据。”
“昨夜那怪物和壶，”阿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肯定有古怪，要是……要是能把它再引出来就好了，说不定就能找到真正的凶手了。”她声音越说越小，仿佛只是害怕下的胡思乱想。
引出来？陆昭雪心中一动。阿画无心的话语，却点醒了他！
“你说的，不无道理。”陆昭雪缓缓道，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的脑子里成型，“此事我心中有数，你莫要再想，安心去绣庄。”
阿画乖巧点头，没再追问。
到了绣庄，管事的嬷嬷验看了阿画的手艺，颇为满意，当即定了下来，让她明日便可来上工。
离开绣庄时，陆昭雪看着阿画与嬷嬷道别的侧影，心头掠过一丝怅然。日后她在此处安顿，日日忙活，他怕是难像现在这般时常见到了。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微微一怔，随即压下，因为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当夜，陆昭雪寻到李捕头，商议如何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李捕头皱眉，“陆先生是说，用那玉壶做饵，再引那怪物现身？可怪物已被你斩杀……”
“怪物或许不止一只，而且我猜怪物之后还有幕后黑手。”陆昭雪目光沉冷静，娓娓道来：“更我们需要一个由头，让活死人案再现，打破苏娆是真凶的定论，逼那幕后之人或新的怪物再次行动，让朝廷再次出手彻查此案。”
李捕头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伪造一桩新的活死人案？”
“不是伪造。”陆昭雪摇头，十分自信，“是请人配合，演一场戏。”
李捕头思索良久，一咬牙：“行！就按陆先生说的办！我李恒也豁出去了，这案子不破，我也没脸再当这个捕头！”
次日，汴京城内大小茶馆，酒楼集市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传开。
“听说了吗？满福客栈的王掌柜，昨晚也成了‘活死人’！”
“什么？不是抓了女妖吗？怎么还有？”
“千真万确！据说也是被妖怪害的！幸好昆仑墟的陆道长就在客栈，出手斩了那妖怪，还缴获了一个邪门的壶！可王掌柜……唉，还是没救过来，眼直了，谁也不认得了！”
“天啊……这、这还没完没了了？”
流言越传越凶，细节丰富绘声绘色描述着陆道长如何与狰狞黑怪搏斗，剑光如何凛冽，最后那怪物如何化作黑烟，只留下一个白玉壶。而憨厚热情的王掌柜，则变成了呆坐椅上、不言不语的活死人模样。
消息很快传到宫中，圣上震怒。大理寺正卿鄢衡被御前斥责，回到大理寺便将惊堂木拍得震天响，限令开封府尹弥三日之内必须查明真相，否则提头来见。
尹大人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将李捕头叫到跟前，拍着桌子怒吼：“李恒！之前你说人赃并获，现在呢？怎么又出现活死人案了？还闹得满城风雨！圣上怪罪下来，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给我查！彻底地查！那陆道长不是缴了个壶吗？那壶到底是什么来路？还有没有同党？给我挖！挖地三尺也要挖出来！”
李捕头低着头，冷汗涔涔，连声应“是”。走出府衙时，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这一次真的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了，希望陆先生能赌对。
而满福客栈后院一间僻静厢房内，客栈掌柜正捧着一本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手边还放着一碟花生米。
陆道长给他点了大穴之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下午才醒来。听他家老婆子说今天早上官府来“验过尸了”，所以现在他不用装了，但还得小心被人发现。老婆子还给他说外面关于自己变成活死人的种种离奇传闻，他咧了咧嘴，小声嘀咕：“陆先生这招……可真够损的。不过，能帮上忙就好。”
陆昭雪正在客栈房中，以自身灵力小心探查玉壶，试图找出更多线索时，这玉壶怪的很，昨晚一直发出光亮，簌簌地动个不停，一直到东方露白才安宁下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正在陆昭雪疑惑时，李捕头叩响了房门。
“陆先生，大理寺鄢正卿召见，他命令带上玉壶，然后即刻前往他府上。”
看来掌柜的演戏这一桩活死人案件已经引起朝廷高层重视，比他预想中还快，陆昭雪心道。他随便找了一块布，包裹起玉壶，道：“走吧！”
从满福客栈到鄢衡位于城东清静坊的私宅，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李捕头与陆昭雪并未乘车，而是沉默地步行。
沉默良久之后，李捕头低声开口道：“陆先生，鄢大人深得圣心，手段亦是不凡。若王掌柜那边……”
“若有事，陆某一人承担。”陆昭雪不卑不亢地道。
两人穿街过巷，刻意避开最热闹的主街，选了僻静的路径。太阳光透过大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陆昭雪能感觉到，自王掌柜那起案子的消息传出后，只要他出门，背后总是多出几道窥视的目光。他神色不变，将按在腰间剑柄上。
约莫两刻钟后，一座门庭并不显赫、却透着肃穆气息的宅邸出现在眼前。黑漆大门紧闭，唯有角门开着，两名精悍的护院立于两侧，见到李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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