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巡天隐现迷雾深

雨水顺着破庙残破的屋檐滴落，在地上汇成浑浊的水洼。篝火重新燃起，橘色的光芒跳动着，映照着几张惊魂甫定又充满戒备的脸。地上黑衣杀手的尸体已被赵铁柱等人拖到角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雨水的土腥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那“幽火”术法的阴冷气息。

张九九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自称“灰鹞”的老者身上。老者就站在火堆旁，青灰色的劲装几乎不沾水渍，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那柄带鞘的长剑随意地拄在地上，整个人却如同一柄收入匣中的绝世利刃，虽未出鞘，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

“巡天监？”张九九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词，脑海中飞速检索着“玉衡”碎片信息和明朝历史记忆，却一无所获，“恕学生孤陋寡闻，未曾听闻此衙署。”

灰鹞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嘲讽的淡然：“你不知道很正常。巡天监不录于朝廷典制，不行走于百官之间。我等职责，便是监察此等‘非人之物’，清理逾越界限的‘爪牙’。”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尤其在脖颈处一个极其隐蔽的、如同鸟爪般的青色烙印上停留了一瞬。

张九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一动。那烙印绝非普通江湖门派或军中标记，带着一种非自然的规整和冰冷感。“这些人是……‘清理者’的爪牙？”

“算是吧，最低级的那种。”灰鹞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被些许力量蛊惑，甘为走狗，习得几分皮毛邪术，便以为能横行无忌。”他看向张九九，眼神锐利，“你身上有‘钥匙’的气息，虽然很微弱，被某种方法遮掩了，但瞒不过‘灵犀针’，更瞒不过我的感应。这也是他们盯上你的原因。”

钥匙！他果然知道“璇玑玉衡”！张九九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前辈所言‘钥匙’、‘清理者’、‘非人之物’，学生听得云里雾里。晚辈只是一介书生，偶得陛下赏识，负责格物之事，不知为何会卷入此等风波。”

灰鹞哼了一声，似乎看穿了他的装傻：“小子，不必在老夫面前耍花腔。你能画出那等粗浅却内含玄机的‘灵纹’（指屏蔽符和爆鸣符），又能引动‘伪辉玉’异象，岂是寻常书生？陛下设格物斋，或许有他的考量，但你……以及你背后的东西，才是真正搅动风云的根由。”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夫今日出手，一是职责所在，清理这些越界的鬣狗；二是受人所托，保你性命，至少在抵达东南之前，你不能死。”

受人所托？张九九立刻想到了那神秘的“流亡者”斗篷人。是他们在自己发出求助信息后，联系了这位“巡天监”的灰鹞？

“是……那晚北麓的前辈？”张九九试探道。

灰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淡道：“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需记住，你的存在，对于维持目前的‘平衡’很重要。严嵩父子，不过是某些存在摆在明面上的棋子，他们贪婪无知，妄图借助超越自身理解的力量攫取权柄，迟早引火烧身。而你，是变量，也是……契机。”

平衡？变量？契机？张九九咀嚼着这些词语，感觉眼前的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却又露出了更加庞大而复杂的棋局轮廓。这“巡天监”，听起来像是一个独立于朝堂、甚至可能独立于“流亡者”与“清理者”之外的第三方势力？他们的立场是什么？维护“平衡”？这平衡又是指什么？

“前辈，这‘巡天监’，究竟是何来历？与那‘观测者’，又有何关联？”张九九忍不住追问。

灰鹞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身体，直视那沉寂的“玉衡”残件：“巡天监的渊源，比你想象得更久远。至于观测者……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我们只负责‘后果’。”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淡漠，“有些真相，知道得太早，对你没好处。你现在的任务，是解决东南的麻烦，活下去，然后……变得足够强，强到有资格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话锋一转，不再纠缠于这些核心秘密：“你们改道西南是对的。临清州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你们钻进去。严世蕃调动了山东都司的部分力量，还有‘清理者’提供的几个难缠的‘咒师’，若非你们临时变向，此刻恐怕已凶多吉少。”

张九九背后沁出一层冷汗，果然如此！

“不过，绕行归德府也并非万全之策。”灰鹞继续道，“那边虽非严党经营重心，但漕帮势力盘根错节，与各地卫所关系密切，消息传递极快。你们的行踪，瞒不了多久。接下来一路，需更加小心。”

他走到庙门口，望着外面依旧滂沱的雨幕，似乎在感应着什么。“我会在暗处随行一段，替你们清除一些过于明显的尾巴。但不可能一直护着你们，更多的，需要你们自己应对。”他回头，目光落在张九九绘制符箓的那些工具和皮纸上，“你那些小把戏，思路尚可，但手法粗劣不堪，能量利用效率低下，徒具其形，未得其神。若遇上真正的‘咒师’或者‘清理者’的‘巡猎者’，不堪一击。”

张九九老脸一红，他这些确实是凭感觉和碎片信息摸索出来的土法山寨货。

“能量纹路的勾勒，需心神合一，引而不发，重在‘意’与‘势’，而非徒具其形。朱砂品质太低，‘星尘余烬’粉末掺杂过多，反而相互干扰……”灰鹞似乎随口指点了几句，虽然言语简略，却直指要害，让张九九有种茅塞顿开之感。这老者，在能量运用方面的造诣，远超他的想象！

“多谢前辈指点！”张九九真心实意地拱手。

灰鹞摆了摆手：“不必谢我，只是不想你死得太快，浪费了‘钥匙’而已。”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非金非木的黑色罗盘，递给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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