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同一个噩梦。

他眉头紧锁,一下惊坐起来,用手按住了太阳穴,头痛得厉害。

整个人还处于半梦半醒,杨择栖在黑暗中摸索,手没拿稳手机,掉在了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下床把手机捡起来,一时没克制住,给远在佛罗伦萨的胡昭铭打去了电话。

反复一个问题,她好吗。

胡昭铭回答,“她好,真的好。”

杨择栖又问,“你最近见她是什么时候,那边天气怎么样,她有没有生病,每天几点下课,她有没有钱用,祝先生对她如何?”

一面对她,杨择栖就会变的啰嗦。

胡昭铭在那边一个一个回答完,然后说,“我不清楚他跟那位姓祝的先生是什么情况,就只隔远看见过他来接范妍下班,最近她来过一次,还送了我一盒子蓝铜矿颜料,她挺好的,一直说谢谢我,其实是该谢谢你。”

杨择栖又问了很多问题,胡昭铭问他,偏头痛好些了没,他懒得回,心思不在这上面,把电话挂了。

他坐在床边,去摸抽屉里的烟,抽掉了半包,又把那张佛卡拿出来看,想起她膝盖上的伤。

杨择栖这辈子都很少掉眼泪,或许是最近事少了,大局也定了,自己不需要再去跟人尔虞我诈的,情绪就上来了。

他像在持续的溺水,一会儿不理解自己当初怎么狠下心推开她,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做得对。

门外的陈君听了半晌。

敲门的手停在了空中,一直僵硬着,她低头看了眼门缝,屋子里没开灯。

里面外面都是黑的,陈君的好日子没有来,也没有事成之后的畅快,她把手收了回来正准备离开。

屋内发出来几秒沉重的抽泣声。

他的爱在无人处决堤。

陈君张开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静悄悄的后退一步,离开了杨择栖的房门口,回去的时候她觉得视线像被什么遮住了,也许是太晚了。

陈君眨了眨酸胀的眼睛,低头往下看,四合院中间的假山被月光照得亮堂,记得很多年前,范妍就穿着一身天青色的中式衣裙,好像头上戴了个簪子。

她当时觉得,这范家千金不是喜欢些欧洲复古的裙子,怎么改了风格。

范妍围着假山走,她走到哪儿,杨择栖的视线就跟到哪儿,从不让她落单。

现在想起来,那大小姐是迎合大院里的审美才那样穿,可惜两家人忌惮对方,不肯交心,有合约在中间,自己也没把他们俩的婚事当回事。

或者说,谁都没把他们俩的婚事当回事,除了杨爷爷,非装傻把镯子给他,老一辈的人眼睛是那样毒辣。

后来梁若理对杨择栖有意思,虽然是算计,陈君要拉拢,在中间假意帮了一把,总之让梁若理看见杨择栖戴上了她送的袖扣。

后面杨择栖打电话来质问自己,她猜得到两人或许是吵了架?不得而知。

他把她看得重,不许别人惹她不高兴,不让别人把手往她身上碰,更不想她被人利用。

陈君想,自己现在回心转意,是否太自私了点,这些年这样忍过来,算计过来,还不是为了孩子。

她去了写字房,打开了桌上的台灯,在纸上写些什么。

陈君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

第二日,天蒙蒙亮,陈君碰上杨择栖,他看着一点事没有,穿着一身正装。

他装得神采奕奕,“妈,我去公司了。”

陈君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和地笑,“你爸昨晚没回家,你去公司见到他,问问他明晚回不回来吃饭。”

杨择栖答应,就上了车。

-

此时的丁书真正从北京开完会回来,她最近手上事多,几乎一天都待在书房里,亮姐是在吃饭的时候才跟她说这事。

说是有什么信。

丁书真差点发火,“有事光明正大的说。”

“不是,跟工作没关系,是陈老师亲自给我的。”

丁书真把笔放下来,义正言辞,“陈老师?哪个陈老师?我一律不认识,别搞这些歪门邪道。”

亮姐怕了,“陈君,书法家,说要亲自给您,姿态放得可低了,趴在我车窗上,言辞恳切让我交给您。”

丁书真一脸疑问地推开面前的文件,伸出手,亮姐把东西放上去。

丁书真看那信封,弄得跟古代的家书一样,女人的第六感很准,她眼神复杂。

亮姐见状拿起了丁书真的玻璃杯子,打开把里面的茶叶倒进垃圾桶里,“我下去烧壶水,给您添点茶。”

走的时候还关上了房门。

丁书真这才拆开信封,里面是用毛笔字写的,搞得隆重,弄得人心里紧张,不知道这是要闹哪出。

过了许久,丁书真把信放在了桌上,身体往后一坐,伸手去拿手机,她再次点开了女儿的微信头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又看。

有点纠结,这时候亮姐进来了,把水杯放桌上,无意瞥到一行字。

那字就只有指甲盖那么小,却不失大气,笔走龙蛇一样,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像大将军上战场一样磅礴有气势。

是政圈喜欢的字。

:冒昧奉书,只因独子……

亮姐收回目光,心想这什么年代了,文人风骨,郑重其事的,可以说是最高规格,很有诚意,就是太肉麻了,看得人起鸡皮疙瘩。

丁书真起身收起信,跟亮姐说,“去一趟京远,我得跟他爸聊聊。”

亮姐看丁书真不避讳这件事,就问,“这是?”

“我一个人哪儿能说了算。”丁书真觉得陈君真是会动脑筋。

知道范毅行不好说动,先来撬开自己的嘴。

杨择栖还算懂事,知道范妍现在人在国外读书,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愣是不去打扰人家一步。

她妈就一个信塞过来,母亲为了孩子,就是什么都能忍,什么都能付出。

以前,丁书真是不把杨择栖放眼里,觉得他该对范妍好,现在重视了,不是因为这信,是因为他的人品。

-

范毅行正在楼下跟员工一块吃饭,秘书说丁书真来了,他觉得稀奇,吃得也差不多了,就去楼上办公室。

丁书真穿着一件夹克站在桌前,扎着低马尾,两只手插裤兜里,眼睛没聚焦地看着地上发呆。

范毅行纳闷,从门口走到办公桌上坐着,“你来我这里视察工作呢?”

“有事找你。”丁书真定睛看他,把信递过去。

范毅行看完信之后摘下了眼镜放边上。

什么也不想说,自己最近头都大了,范知珩呆在韩国照顾恋人,到现在都没回来,又整什么信,说文言文一样,看得费劲。

丁书真说,“你还不知道你女儿吧,上次拿着一双杨择栖的手套回家,哭得我心里难受。”

范毅行都不想理,“别说和好的事。”

丁书真都不想劝了,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她现在翅膀硬了,你还管得了她?”

范毅行依旧不搭理,这个态度让人不敢靠近,也就丁书真能在他这个雷点上蹦跶两下,“我走了。”

范毅行抬头,“你别助纣为虐。”

丁书真回头,“不就是因为范妍如果跟他在一起就不能进公司吗,这样你就只能把范知珩重新调回来,两边让你不痛快了。”

这些事一环扣一环,根本还是没办法撼动。

范毅行说,“跟范知珩的事没关系,你让股东怎么看我们家。”

“范妍要进公司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以前那份股份赠予合同都过期了,你再让她进公司,要重新征求股东们的同意,再说,你直接宣布范妍要专心画画,不进公司,不代表任何立场不行了。”

范毅行把合同扔一边,压在那封信上,“意思是我女儿是杨家人了,我以后还要跟她少来往。”

丁书真又弯回来,“那你就让她这辈子愁眉不展。”

范毅行把那封信又抽出来,“拿走。”

丁书真把信抽走,“杨择栖为范妍打孟哲年,换做别人我怕是没这样豁得出去,我想了想,他是怕范妍嫁给他,所以才想斩草除根,我是看他家现在清净了,才来问问你。”

“不行。”范毅行又说,“他是个商人,商人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

丁书真没说话,“我就是通知你一声。”

范毅行捏了捏眉心,“你还不上班?我让人送你。”

-

今天是胡昭铭的生日,范妍知道后请了一节课的假,提前就买了好些东西去他家里,他小儿子看见范妍来了一下从沙发上蹦跶起来。

范妍给他送了一整套乐高。

他走到范妍面前,压下声音,“我爸在画室,我跟你说,他今天特地问我妈,你跟朱先生的恋爱。”

朱先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