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安居头皮一炸,连忙站起身来,椅子腿擦过坚硬的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一声巨响。安居手已经扶上了脑后的乌木发簪,冰凉的银鱼吊坠沉甸甸拢在手心,整条小臂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钟声再响。

所有酒客如同收到了什么指令,瞬间恢复常态,扭回头去,三三两两喝酒划拳,勾肩搭背,酒馆恢复了喧哗与吵闹。

安居搓着自己的手臂,不寒而栗。

屠户大力拍着安居的肩膀,好像刚才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过一样,大着舌头,满脸通红的酒意:“怎么回事?你怎么站起来了,收藏家?”

“没什么,天色不早,我准备回家了。”安居强笑着,这里获得的信息已经足够了,她得尽快离开。

安居推门而出,一室的喧哗与热气,都被切断电源一般,瞬间掩在门后。

安居快步撤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望酒馆。酒馆门口,放着一块公告板,已经很陈旧了,上面贴满了各色小广告和寻物启事,上面的文字或许都是这里的语言,安居看不懂。

安居心念一动,转身回来,提笔也写了一张中文告示,贴在酒馆的布告栏最显眼的位置。

告示全文如下:

《致异乡的同好》

古董收藏家初来乍到、漂泊至此安居,特发公告:本人正在收集外来的异世古董珍藏,如有异乡人漂泊至此,或有异世奇珍收藏,请速来葡萄藤斜巷,奇珍古董店寻我。倘若您行动不便,琐务缠身,亦可在此下方留书地址,本人竭诚所致,必亲往拜会。(如您是本地人,看不懂本公告的异乡用语,可留下画作或符号以做提示)

——期盼与外来者交流的收藏家

——于浓雾降临后的第一日

她是一个外来者,用外来的中文写公告,很正常吧?她还把自己的名字嵌了进去,着重描粗了“异世”、“异乡”、“同道”等字眼,池渔如果看到了,一定能懂她的意思。只是这个村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人设是外来者,希望池渔聪明一点,最好能用一些暗号和鬼画符来暗示她,不要暴露身份。

做完这一切,安居匆匆离开了酒馆,重新走入了那片迷雾之中。

一座破旧的灯塔孤独伫立海上,闪烁着微弱的光。

.

葡萄藤斜巷27号,奇珍古董铺。

雕花木门上挂着一柄厚重的黄铜锁,安居在周围一通翻找,在台阶下的花坛里找到了一枚锈迹斑斑的钥匙,打开了小屋的房门。

屋里很黑,有一股很不新鲜的霉味。

安居掏出打火机,单手搓开铜盖,点燃桌上的汽灯。四周的黑暗有如实质,只有一豆光晕摇摇曳曳,将满墙奇怪的古董影子拉扯,怪诞地浮在四周的墙上。

安居卸下了劲,戴上防风夹克的兜帽,合衣躺卧在窗边的躺椅上。

她的目光突然凝在防风夹克的衣角。

宽大的烟灰色防风夹克,高领,立住领子能遮住她的下半张脸,身后还有一个大大的兜帽,兼顾了活动适体和防风保暖。下摆的位置做了内收口的松紧边,行动利落,能牢牢地护住腰腹,不至于倒灌风雨。

然而此时,夹克左侧下摆的位置被撕开了一条口子,少了一块四四方方的布料,露着毛边。倒是不影响功能,可能是勾住了什么东西,扯裂了。安居拍了拍衣角,没放在心上。

窗外下起了雨。

雨声、海浪的潮声混在一起,组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雨幕瓢泼,村里所有的灯都熄灭了,教堂顶上的大灯也不例外。唯有海岸尽头的灯塔,微弱的一点暖黄的光晕,是一片黑暗之中目之所及的一点亮色。

安居似睡非睡,似梦非醒。她明明没有喝下那杯酒,却不知为何,有些微醺的醉意。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藏在重重雨幕之中,靠近了屋门。黑暗中,安居猛地睁开了眼睛。

门口的铜铃当啷一响。

安居坐起身来,手摸向后腰的格-洛克,看向门外。

夜雨之中,黑暗的房门之外,伫立着一个瘦长的鬼影。一个幽幽的女声传来:“收藏家,你睡了吗?”

来了。

安居握紧手指,咽了咽喉咙,开口:“谁?”

“我住在隔壁的月桂巷,收藏家,请你帮助我。我有一个古董音乐盒,可是三年前,这个音乐盒突然坏掉了,再也发不出声音。左邻右舍都说,您来了,一定是神明的旨意,让您来帮助我,您一定能把它修好。您说对吗,收藏家?”

“……一切人都被一切人帮助、深爱……”

“……所有沐浴在神恩中的人都是家人……”

安居不敢说否。

她咳了咳发紧的嗓子,说道:“是的,我愿意竭诚为您提供帮助。请您进来吧,女士。”

潮湿变形的木门吱扭扭被推开了。

女人侧身挤了进来。

她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脚下积成一小滩水渍。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鼓鼓囊囊,大小像个南瓜。

“您一定要帮帮我,收藏家,这就是我的古董音乐盒,”女人的声音沙哑,苍白的皮肤,眼下两块浓重的乌青,她递上手里的包裹,“自从怀孕以来,我每晚都要听着音乐才能入睡。但它坏掉以后,我再也没有睡过觉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流产的。”

等等?

“这位女士,您是说……”安居努力试图理解,“您已经怀孕三年以上了,对吗?”

“准确得说,是怀孕三年零九个月了,收藏家,”女人有些甜蜜地一笑,“有什么异常吗?”

安居:“没有,女士,毫无异常。”

安居发觉自己竟然已经渐渐适应了这些神神叨叨的发言,接过音乐盒的时候,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然而即便如此,她打开包裹,仍然被里面的东西吓了一跳。

“怎么了?收藏家?”女人不知何时探过头来,歪头凝视着安居的神情,不断端详,“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安居眼观鼻,鼻观心,尽力不被那女人影响,奈何包裹里的东西,冲击力实在太大。

那个东西有着血肉的色泽,微微搏动着,表面布满青紫色的血管。一条湿滑的脐带从包裹底部延伸出去,隐没在女人宽大的裙摆之下。

用“个”的确并不恰当,但是安居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量词,或者说,汉语世界里没有单独设计量词,是因为人们从未设想过,这个器-官有朝一日会被包在油布里,抱在怀中,就这样大喇喇地出现在人类眼前。

——那是一个子-宫。

女人不断凑近安居,长指甲无意识地抓挠着自己的手臂,小臂上溃烂一片,深可见骨:“救救我,我快要就疯了……我失去了睡眠。我吃过教堂的圣餐,圣体、圣血都无法拯救我,母神是不是要放弃我了?”

女人神态恍惚又焦虑。

“我看看。”安居的声音很稳,她的态度感染了女人,从惶急的情态中恢复了些许。

“是的,是的,收藏家女士,您会帮助我的。是神明派您来拯救我的……母神没有抛弃我……”女人双手举过头顶,等候所赐一般,捧着,做出祈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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