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七浑身一凛,双手猛然攥紧,镣铐凌乱地交错了一瞬,铛铛的响声让他想起周大人再三的叮嘱。

“姓谢的不足为惧,真正危险的人是姜元序,你们回去跟太子说,这次的事情和她无关,以后也要尽量交好,不要为敌。”

“新政出了什么变故,尽可以去找她,她性子傲,你们平时要捧着,千万不要招惹,一旦她要跟你计较,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你们不会有活路的。”

他冷汗直冒,有些气弱地说:“周大人说……说……说谢公子……”

他万分后悔一开始的轻慢,凭刚才一袭话,足以证明这个女人对得起周大人对她的重视,他到江州什么事都没办成不说,还得罪了周大人给太子找的帮手。

姜元序笑意盈盈地打断他的话,“哎,你不说我也知道,周大人怎么会说我的闲话呢。”

“不过——”她拖长调子,嘴角蓦地拉平,声音像是沁了冰,“这好好的话从你嘴里传出来,怎么就变了个样?你是打算这样帮我给太子传话吗?”

形势比人强,方七猛地抬手,左右开弓扇自己嘴巴子,连扇了几十下,嘴里满是血腥味才停下。

“是我嘴贱,您不要跟我计较,周大人没有说过这种话,都是夸您的,是我猪油蒙了心,冒犯了您,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吧。”

方七嘴上求饶,心里却怨毒了她,想着一定要好好向太子告一状,谁知道她是不是已经和谢公子勾搭上,帮人家出气来了。

姜元序当然知道他心有不甘,不过也不在意,“留下两颗牙,这事我就当过去了,话还是让你传。”

“我给太子一个面子,你可以自己动手。”

方七一改低声下气,红痕交错的脸上凶相毕露,咬紧牙关道:“你不要太过分!我到底是太子的人!”

姜元序嗤笑一声,百凌二话不说拿着剑柄朝他的嘴哐哐敲了两下,方七还没反应过来,两颗牙齿已经落地。

方七张着嘴,又惊又惧,嘴唇哆哆嗦嗦说不出一个字,他突然想起,这个人至始至终都没有问过他的名字身份,她不在意他是谁,她说话的对象其实一直是太子。

凉意席卷全身,他大口喘息,嘴里的鲜血滴在手上,热意稍稍唤回他的神智。

眼前这个女人嘴是笑着的,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配上她金色的半脸面具,在这昏暗的狱审室里,如同阎王亲临。

他用力吞咽一下,颤抖着说:“谢姑娘责罚。”

姜元序满意地点点头,宫里出来的,果然很懂规矩。

“我答应周大人把太子摘干净,周泰我会解决的。”

方七的脑袋嗡嗡的,魂不守舍地被拖回牢房,同行的兄弟们急切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说话,直直地盯着周泰被带走的身影。

周泰死猪不怕开水烫,闭着眼睛,吊儿郎当地坐在审讯椅上,管他审讯官是谁,刑讯逼供也好,威逼利诱也罢,他绝不会改口。

姜元序不紧不慢地说:“事情办成这个样子,你怎么有脸活着的。”

周泰的眉头狠狠一跳,全身僵直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常态。

“周泰,殿下让我问问你,你到底有几个主子?”

周泰缓缓睁开眼睛,眯着眼睛凝视面前这个女人,他不认识,无法判断她的话是真的,还是炸他的。

姜元序呵笑一声,意有所指道:“看来确实是个背主的东西,只是那孩子才刚过四岁的生辰,倒是可惜了。”

周泰脸色一变,呼吸急促,他的儿子在安王手里,这事没有其他人知道,她是安王的人。

连忙解释:“我没有背叛殿下,当时我准备撞上那人的刀的,只是百姓突然冲出来,钦差又正好到了,我没办法,只能跟他们走,我绝对会咬死是太子指使我的,不会连累殿下。”

姜元序厌烦地盯着他,好似在看什么脏东西,“你觉得有用吗?周明坤死成那样,谁还敢追究,殿下的局全废了。”

周泰也知道自己这事办的不漂亮,不安地搓了搓双手,恭敬地问:“您……那,那您是有什么指示吗?”

“殿下让我先问问你,你把铜锭给谁了?”姜元序直接地问。

周泰不假思索道:“当然是给殿下了!”

“还不说实话!”姜元序狠狠拍桌,厉声质问,“殿下缺钱吗,要你那三瓜两枣!说,让你开矿的是谁,铜锭又送到哪儿了!”

周泰面色发白,手微微颤抖,让他开矿明明是殿下的吩咐,每年来收铜锭的商人也是殿下安排的,哪里有别人?

可面前的人也不像无的放矢,安王的富庶程度他当然知道,他接到命令的时候也曾有过一瞬的不解,但转念一想,谁又会嫌钱多,这两年送出去的铜锭,前前后后近二十万两。

他凝神仔细回忆,把何时接到的命令,如何把铜锭送出去的,那些商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讳,详细地说了一遍。

“蠢货!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姜元序随手拿起笔架,丢在周泰脸上,周泰连偏头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发虚,硬抗了这一下。

“如今太子安然无恙,等他抽出手,迟早要查到殿下,这铜矿的脏水,反倒要泼到殿下头上了!”

周泰呼吸急促,眼前阵阵发黑,颤声说:“我不知道,我接到的明明是殿下的吩咐,怎么会这样,我一直对殿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的。”

他子嗣艰难,唯一的儿子在安王手上,他接到这份差事,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又怎么会背叛安王。

但确实是他这里出了差错,还是天大的差错,照安王的手段,他的儿子哪还有活路。

姜元序冷眼旁观他惊恐难安的样子,“现在,你去把开矿的事认下来。”

周泰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瘫软的身体有了一丝力气,急忙问:“什么意思,要我怎么认?”

“就说是你发现了铜矿,利益熏心,借着周明坤的名义私自采矿,卖铜锭的钱,一开始是你拿的,后来被益州知州宋大人发现,之后的钱大部分都给他了。”

周泰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由他认下开矿的事,至少能切断安王和开矿的联系,太子再能耐,也只能查到安王把带铜矿的地给了周明坤,顺便还能拉下一个周家一系的官员,确实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了。

他立刻信誓旦旦保证:“您放心,我一定办好这件事,谢殿下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周泰。”姜元序冷声说,“办的漂亮点,殿下可以对你儿子网开一面。”

查这个消息可费了不少功夫,周泰养了不少女人,三十多岁膝下无嗣,一开始查的方向就是子嗣,却没有任何痕迹。

直到前些日子从安王入手,总算知道难查的原因了,因为那孩子是有爹的,安王给周泰做了场仙人跳,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只有那个女人怀孕了,还被安王抓到了把柄。

周泰连连应是,点头哈腰朝姜元序道谢,姜元序摆摆手,百凌打开狱审室的门,狱卒把周泰带回牢房。

姜元序走出牢房,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对着夜色笑了笑,今天发作了一通,太子那群蠢货总该相信周明坤的话了,希望太子能听进去点,以后在京城不要和她作对。

宋大人和周明坤一路货色,来历不明的财物绝对超过二十万两,正好趁这个机会换掉他,益州的百姓也能喘口气。

当对手愚蠢又傲慢时,真的能带来很多意外之喜。

围观她审讯的人随后出来,神色各异。

她笑着对谢青衍说:“谢大人,你的请罪折子换一个方式写吧,今晚别睡了,好好审一审周明坤的死因。”

“什么意思?”韩乘霖走在最前头,闻言大为不解,“周明坤不是自尽吗?”

姜元序意有所指道:“这自尽也分主动自尽和被迫自尽,今天刺杀你们的那群人,或许只是为了拖住你们的脚步,好让人解决周明坤。”

韩乘霖一头雾水,姜元序刚才不是都问了,这群人就是周明坤安排的。

谢青衍好像有些明白了,那群人来的正好,进可以说是太子指使的,杀人灭口掩盖罪证,退可以说是周家指使的,虎毒食子,而周明坤是被迫自尽以撇清太子和周家。

当然这是没有证据的,但只要他在请罪折子里隐晦地提一提这个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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