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是不叫李予安轻易遂愿,夏语心闷哼一声,自己却一口鲜血径直从嘴角溢出。
李予安扶住她。看着那双落在自己身上的手,夏语心冷冷一笑,抬眼望向李予安。李予安缓缓松开手,“是你与温孤长羿大婚之日……”
那日他想起了一切,却又是那日,他亲手将她送进温孤长羿的喜房,转身那一刻,他瞬间像丢了魂一般,整个人空空荡荡,拿起酒壶一壶接一壶地饮。
夏语心笑问:“李予安,若早一日,你记起你是谁,你当如何?会后悔娶了舒宛宛吗?”
后悔啊!
因为先迎娶了舒宛宛,混蛋而愧疚,才不敢和她相认。
李予安紧紧将她抱住,双目垂泪,“夏夏……”
哽咽凝噎。
在她面前,他连斥骂自己的资格都没有。他曾将她弄丢,而后又千里万里追来。可追来之后,他再次犯浑,失之交臂。
那日兄嫂大婚,他竟还亲自去将她接回来,而后将她送到别人手中。
李予安几近失声,头埋在她的脖颈处,一遍又一遍地唤着那个无比熟悉的名字——夏夏。
可,她再不像从前那般,会一样拥紧自己。
夏语心推开李予安,见着李予安泪水横流,怆然失笑,“李予安,这一世,你娶了你的舒宛宛,终是得偿所愿,又哭什么呢?前世,你若早告之于我,我必定会成全你们……”
可你没有说。
李予安摇头,旋即又将她拥住,“夏夏,我不要成全。因我从不未想过要失去你。”
前世,他自知晓失去她的那一刻,回到家中,既寻不见儿子,亦寻不见她,失魂落魄地在屋内、在街上满处找寻。
好在那时瘟疫解封,他可以四处寻她,可寻着后,他只能在火葬场见着她几近腐烂的遗体,李予安悲恸不已,哭到昏厥。
而舒宛宛曾对她说的,是她和李予安在前往陵园途中意外身亡穿越而来,那不过是舒宛宛的一场梦境。李予安大病一场后,每日带着她的骨灰出行。在外人眼中,他并无异常。可舒宛宛知道,他为她疯了。也是那一刻,舒宛宛才恍然,原来她夏语心在李予安心里,不是不可替代,是无可替代。
舒宛宛哄劝着他将她的骨灰和果果一同安葬后,李予安并没有如舒宛宛所愿为她筹备婚礼。前世,舒宛宛亦未能遂愿嫁给李予安,便坠入了陵园的湖水中。
结婚、生子,皆是舒宛宛的执念。
李予安泪水不住地滴落。
夏语心冷笑,笑着笑着,泪水却夺眶而出,“可你离开邑安时,便也是想好了,此生不会与我相认。不过无妨,李予安,前世我所失之物,今世既已与你重逢,我必当悉数归还于你等。只是……你看着往昔之妻,唤她长嫂时,可曾有心痛过?你可曾也想过果果,他在离开的那一刻,依旧想念着你,用他微弱的声音不停地问着我,爸爸要什么时候回家?他知道他坚持不住了,他痛得已经扛不过去了。可他依然想着你,想着再见到你。穿越千年,李予安,你来了,舒宛宛亦来了,可果果他没有来。他一定是知道,他在你心里没有那么重要,因为,在他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陪着的是别人。所以,这一世,果果不愿再来了。这是你欠下他的……大敌当前,李予安,我暂且留你一命。待他日大军凯旋,我定当亲取你项上人头。”
说完,夏语心拭去嘴角的血迹,转身离去。
李予安疾步上前,从身后将她环拥入怀,缓缓闭目,“无需你来回奔波……待此战结束,我会下令让人将我的首级送回邑安。夏夏……”
不及李予安说完,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在营帐上空,
夏语心转过身,猛地抬手,用去余力打在李予安脸上,“前世,你为舒宛宛背弃我。这一世,你想用死为舒宛宛来求我?妄图让我放过她们母子?绝无可能。这一世,李予安,你所有的心愿,我都不会予以满足。无论是你的生,还是你的死,皆不由你做主。除非,我死。否则……”
“夏夏。”
李予安打住她,望见她嘴角再次渗出的血,因强忍着情愫而紧握的手终是松开,缓缓为她拭去血迹,“好好活着,若有来生,我愿你能放下怨恨,回到最初我认识的那个夏夏,依旧只有欢颜笑语,依旧只有……”
你和我。
夏语心缓缓阖目,决然打住他,“倘若还有来生,李予安,我只愿于你的世界中绕道而过,再无相逢之日。”
说完,夏语心又有一口鲜血渗出……
两日后。
夏语心苏醒,此时李予安守在榻前已睡去,大军行至涵谷林。
吴军二十万大军屯驻十里外,为避免她身份被发现,李予安始终未卸下她的戎衣。
夏语心坐起身,取走竹枕旁的匕首,掀开帐帘离去。
李予安惊醒,转过身,一束日光径直照射进来,旋即光线隐退。夏语心放下帐帘,她在帐外,李予安在帐内,听她唤侍卫牵来自己的马。
随即马蹄声响,而后渐渐远离。李予安走出营帐,望着营外马蹄远去留下的尘土,纷扰眼前,随即吩咐帐前侍卫带领暗卫随行,确保她安全返回邑安。
而夏语心并未回邑安,一路向云潭山而去。
李予安接到帐前侍卫禀报后,策马追至关谷。恒水河畔,夏语心一手牵着马,一手提着鞋,已走过河对岸。
河水相隔,李予安坐立战马上,夏语心遥遥水畔。
这一世,二人虽相逢了,可李予安关于她、关于孩子、关于往昔……终究未说出一个“悔”字。李予安自知他犯下的诨,岂可一个“悔”字能赎得她的谅解。
前世种种,去日苦多。
夏语心回头望了眼那遥遥相对的人,淡淡一笑,跨上马鞍,策马疾驰而去。身影没入丛林,往昔却如倒影闪现脑海,快乐的、甜美的、绝望的、痛恨的……血气翻涌,空灵幽谷,马蹄声骤停,夏语心一瞬从马背上重重坠落。
白义仰天嘶鸣。
倏然清风拂面,周浪一袭蓝衣如碧水映入眼帘。
那晚一夜大战,周浪身受内伤。在岸门山庄通往云潭山的驰道上,于河流畔、于山谷间,于他们曾走过的每一处地方,周浪吹凑箫曲三日,身形消瘦许多。
那一贯半束、精致简约轻绾的发髻散落,任由风在他肩头拂落。
“周浪……”
夏语心缓缓睁眼,朦胧中渐渐看清周浪的模样,气息微弱,竭力挤出笑脸,“会怪我吗?未能及时邀你前来喝一杯喜酒。”
会怪她吗?周浪不忍,且知婚嫁一事与她无关,是温孤长羿突然来迎娶了她。周浪盘腿将她扶正坐稳,于掌间运起内力,从心口穴位将真气注入她体内,理气疏血。
可当真气在她体内游走时,竟如河流受山石之阻,难以抵达心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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