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的苏和香顺着银丝网罩,徐徐洒落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蕊黄的花心,越发显得案上的水仙越发娇弱欲仙。

只是原本该其乐融融的除夕夜,却只能听见不停的啜泣声,彷佛外间呼啸的寒风再耳边呜咽着,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叶孝义佝偻着背脊,闭眼叹息道:“你是我的女儿,爹爹如何会不疼你?只是此事已经不是爹爹可以挽回的,我知你恨爹爹害了你,可是,谁让咱们家惹上闻景那种人?不过,既然你说你想试一试,那我这个做爹的,也愿意陪你奋力去搏一把。”

“我已经在东宫婉拒了太子,太子殿下却让我转告你,二月初一那日,他想约你在保国寺一叙。我猜,他是想问问你的意思,珍珍,若你真的能让太子歇了娶你为妃的心思,那爹爹就是拼了命,也会悄悄派人送你走。”

“当真?”叶含珍闻言猛然止住眼泪,迟疑道。

看着女儿眼里冒出的异样神采,叶孝义沉重道:“怕就怕你劝走了太子,闻景那边也并不肯松手。若是闻景那边——”

“若是闻景那边食言,那女儿也绝不会连累叶家,一切后果皆由女儿承担!爹爹还是趁早安排好我离开的事吧,我相信太子殿下不会强人所难,待那日出了保国寺,女儿就走。”

“珍珍,你要去哪里?”

叶夫人满脸泪痕望着叶含珍,“一定要走得这么快吗?你一个人又能去哪?”

叶含珍此刻却只觉人生忽生出些期盼,她勉强笑着安慰叶夫人:“阿娘别哭,女儿能离开京城是值得庆贺的喜事,总比女儿留在京里,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好。”

只要她一日在京城,就难免会再撞进闻景的手里。

更何况,至多年后,闻景的婚事就会定下来,那她就更要走得远远的。

若是等到郑国公府派人上门纳她为妾时,那就真的迟了。

“呜呜……我可怜的珍珍,阿娘、阿娘舍不得你离开!”

“妹妹,你当真要走吗?”

叶含珍含着热泪,释怀轻笑:“娘亲和哥哥最疼珍珍了,总不能忍心女儿就这么灰头土脸得过一辈子吧?我已经到议亲的年岁,就算这次太子能被我说服,放弃皇上请赐婚圣旨,但是若是有其他人来向爹娘提亲,该怎么办?总得有个合适的拒婚理由吧?”

爹爹和哥哥如今仕途正好,她身为工部侍郎家的小姐,又有个在大理寺任职的哥哥,无病无痛的却不议亲,不嫁人,定会受人指摘。

与其等到那个时候,不如她先离开京城。只要能离开京城,哪里不能落脚?

“那你想去哪里?你孤身一人在外,阿娘想你了怎么办?还有你哥哥和……”

叶夫人未尽之言让叶含珍心酸至极。

可是,只要一想到她曾经是闻景的侍妾这件事,会被人知晓,她就宁愿叶家以后再没有她这个人。

她得离开这里,不做拖累叶家名声的人,也算是她还爹娘生养之恩的一点绵薄之力。

叶含珍:“听说保国寺附近有座清心庵,等女儿那日劝完了太子殿下,即刻去那庵里落发出家。这样,我既可以暂时留在京郊,等娘亲进香时和娘亲相见,又可摆脱那人的纠缠,还有了不议亲的名堂,如何?”

她的话,字字玑玑在理,且再没有比这更好一劳永逸的法子。

只是叶夫人慈爱的眼神划过手下抚过的乌发,还是无法接受叶含珍的提议。

她还没过过什么好时光呢,老天爷怎么就对她这么狠?

叶孝义也像是被叶含珍的话震惊住。

彼时那个最爱朝自己撒娇的女儿,已经在那夜送至青鹤楼时,就被他亲手杀掉了。如今,跪在他脚边的是思虑甚周,果敢有某的叶含珍。

“你既然已经想好,那为父也不得不为你打算,”叶孝义道,“我会替你打点清心庵的姑子,让她替你落发。以后你便住在清心庵,等太子和闻景都大婚之后,为父再安排你回临州。届时,你是要继续出家,还是要还俗都可。”

临州是他任职多年的地方,且有一二亲族在那里安居,只要叶府继续平步青云下去,那他叶孝义的女儿,就不会有人敢怠慢。

“老爷,你怎么答应珍珍的胡话呢?”

“阿娘,妹妹说的没错。就算这次太子愿意当君子,不会为难妹妹和叶家,可是难保没有其他人不会向妹妹提亲,到时候,闻景那里怎么办?”

叶孝义语重心长道:“夫人,这出家也只是暂时的。就像珍珍说的,等过几年闻景娶了妻,我们再替珍珍寻个家世低些的子弟就好了,并不是只能一辈子做姑子。”

“是吗?”

叶夫人听着丈夫和儿子的劝解,不由期盼着看着叶含珍未干的眼睫,“珍珍,你告诉阿娘,这些只是你的权宜之计。”

叶含珍:“阿娘,你应该为女儿高兴。至少,女儿到现在,还想着该如何活下去。”

“不——不要!阿娘应了你,应了你,你别做傻事!”

叶含珍回身紧紧抱着叶夫人,哽咽道,“女儿不会的。”

只要她保证,只要自己那日能落发出世,那她就好好活着,绝不让阿娘白夫人送黑发人。

叶夫人得了叶含珍的保证,不免又开始垂泪。

叶家的除夕,便在眼泪里泡着过去了。

叶含珍至正月初一始,便不再整日待在自己院子里,而是日日赖在叶夫人的院子里,用百般法子哄叶夫人开心,直到叶孝义踏入正院时,才带着丫头离开。

父女俩擦身而过的时候,叶含珍只垂着脑袋,默默朝门口走。而叶孝义则是待走过女儿身侧时停下脚步,才回头去望女儿有些急促离去的身影。

直到再也看不见时,便负手失落得继续往前走。

虽在除夕那夜,一家人商量好了叶含珍以后的路,只是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一切都发生过,还像从前那般父慈女孝。

叶劲自廿五之后,除了去衙门,每日一回府后就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知忙活些什么。

直到三十那日一早,才顶着黑眼圈,捧着一个盒子朝叶含珍院子走去。

走到院门处,却见叶含珍正领着丫头在玩雪。

她灵动活泼得与侍女们玩闹的模样,和从前在临州的刺史府里,一般无二,只是眼下落在叶劲的眼里,这不过是昙花一现。

院子里,已经堆着好几个挺着大大肚子的雪人。

它们有黑的眼,红的鼻子,甚至头上还戴着几顶斗笠。

笨拙憨厚,颇有些趣味。

叶劲见叶含珍脸颊冻得红通通的,兴致瘸极好,整个人也松快许多。

他抱着盒子在院子门口呆呆望了半天,才想起自己今日来的目的。

“……珍珍。”

叶含珍闻声蓦然回头,朝院门的叶劲旋起双颊梨涡:“哥哥来了?”

说完唇边扬起一抹狡黠笑意,抓起一把雪,几下揉成团,朝叶劲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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