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鸿。”

孟秋鸿正在自己家门口,目送那老太监的轿子远去。她这会心脏简直痛到难以呼吸,耳边忽然传来始作俑者委屈巴巴的呼唤,光就这一声,就要她恨不得将施有信的头,给!掰!断!

因为苦哈哈的孟大人,不仅将自己前半生的积蓄,都给了这老太监,还在老东西临走前,献上了自己的马车,那匹拉轿黑马,可是她割肉咬牙买下的汗血宝马,她自己都舍不得骑呢。

这下好了,钱、宝贝、人情,全都搭里头了。

“干什么!”她语气很冲,划着轮椅掉头,立刻就走。

施有信忙追上去,“那个死太监是在骂你啊,你什么要给他钱!”他很是为孟秋鸿抱不平,但见对方生气,他也是不敢往前凑的,只是远远的挑拨着。

没有听见孟秋鸿的回答,只有“咕噜噜”的闷响,那是轮椅越滑越快的声音,这速度快到施有信几乎快追不上,他低垂着脑袋,脚步却慢下来。

或许孟秋鸿真的很讨厌他,不想见到他吧……

“施有信,瞎了你娘的狗眼,这是下坡,你在后面一直追,倒是伸手扶一把啊!”

孟秋鸿手掌被那转出残影的轮子磨到发红,火辣辣的疼,她咬牙声嘶力竭地大喊。

施有信呼吸瞬间停滞,他立马抬起眼,看向那在下坡中,直往河里冲的轮椅。他从那慌乱的声音中,品出了颤抖,他的心脏仿佛在慢慢被冒着寒气的剑尖刺穿,叫人又疼又恐惧。

施有信眉头拧紧,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他立马冲上前去,一手拉住轮椅把手,再一把抬起手将孟秋鸿护在怀里,自己则用身体挡在最外侧,闭着眼,做好在自己落水前,将孟秋鸿推上去的准备。

“哗啦啦”一阵落水声后,轮椅滚动声彻底停止。

孟秋鸿因紧张,早已提前闭上了眼,当她感觉有人拥自己入怀的瞬间,热气涌上来,她就将眼睛睁开了,入目便是一片雪白,那是施有信的外袍,视线下移,就看到施有信的下半身全陷在荷花池中的淤泥里,泥水翻涌,扰乱了她的心弦。

而孟秋鸿自己呢,她被妥帖的安放在离池水一寸的岸上,由施有信的身体抵住,她才没落下去。

“滴滴”,是滴水声。

孟秋鸿听着声音莫名心悸,立刻四处寻找声源。

忽然,她猛地低下头,便看到施有信扶着翠竹轮椅把手的那只手,被竹子划出了一个有中指长的伤口,血淋淋的,还在滴着血。血滴滴入浑浊的池水中,艳红的血液,在水中漾开来,红飘带似的,渐渐消失在浑浊中。

“你的手!”

孟秋鸿拧眉看着施有信的手问。

“你没事吧?”

与此同时,施有信立刻抬起眼,看向孟秋鸿脱口而出关心道。

二人异口同声的将关心宣之于口,瞬间如柴火一般,点燃了二人被冰封的气氛,就好似空气中漂浮着有无数能叫人欢喜的东西,吸入肺中,炸开来,叫人想笑。

“行了,上岸去吧,刚刚我也是被气急了,没注意到自己路走歪了。”孟秋鸿开口缓和关系。

施有信点点头,费力地将自己一条腿拔出淤泥,踩在台阶上,他感觉自己的双腿千斤重。

只是也没办法,他又拔出另一条腿,抬着沉重的双腿,推着孟秋鸿回屋去了。

夜幕渐渐吞噬火红的晚霞,半月带着群星将落日挤到西方角落。

就是这样一幕黑红交加的天色下,孟秋鸿点着烛火,为换上干净衣服的施有信掌心上着药。

“我又不疼,你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的!”施有信挺了挺胸脯,觉得说出这番话的自己当真俊到人神共愤。

孟秋鸿闻言,在用纱布吸血的手,陡然往伤口下一压,鲜血因着这一下,瞬间不要钱似的涌出来,她能察觉到,施有信猛地抖了下。

“施有信,长点心吧你,以后别这么意气用事了行不行!”

“啊呀呀呀,痛痛……”施有信刚开始哀嚎就听孟秋鸿这话,龇牙咧嘴地也要说完,“我没有,他骂你了我才打他的!”

“那后果呢?你不顾了吗?人不要太意气用事,凡事想想后果,行不行啊施大人!”孟秋鸿手下力气放轻,“这次的事情还算好解决,搭了些银子和人情就行了,那下次呢?这些身外物都不能解决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施有信听着这指责中藏不住的关心,也是撇过头去,红着双眼,冥顽不灵道:“我就是听不得他说你没人在乎,谁说你没人在意……”他声音放轻,语气却执拗地惊人。

“你才不是没人在意,我在乎你,我在乎孟秋鸿,我在乎!”

孟秋鸿手上动作不停,埋着头,没再说话,只是抿了抿唇,继续平淡地给施有信处理伤口。

可即便她面上平静无波,但心底的惊涛骇浪有多恐怖,却骗不了她自己。

她这样的人,也是可以不被人盼着去死的吗?

群星挂在天边眨着眼睛,它们将这二人的一举一动,和逐渐浓烈的爱意尽收眼底,却不能言说。

漆黑的夜幕,渐渐淡了颜色,像是谁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往里滴着清水,在日出时分,才终于将玄色彻底稀释。

第二天清晨,孟秋鸿刚起床,滑动轮椅打开房门。

“吱呀”一声,生了些锈的木门,发出阴森异响。

但孟秋鸿却没空在意,因为她的余光扫到门边角落一抹白影,一瞬间,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这一猜测叫她心脏狂跳,像是小时候过年村里杀猪,年猪害怕到四处逃窜那样,叫人只想躲开。

可她躲不开,她转头去看,躺在那睡着的人,正是施有信。

这人总是这样实在,从前因为她的遗忘,这人竟是找了她一晚上,后来又因她的入狱,施有信却愿意辞官相陪,还有刚去江南时的那一个个彻夜的陪伴……

他……他好像还真的很不错……

“施有信。”孟秋鸿提声,唤了他一声。

“我在,怎么了?”施有信眼睛还没睁开,就抬手先扶着墙站起来了。

孟秋鸿仰头看着这人,细细的从上看到下,再从下看到上。

施有信从前是那么的一丝不苟,干净整齐到就像是个纸糊的人,可如今雪白长袍因为他的就地而眠,出现了不少褶皱和灰尘,眼下的乌青也尤为明显。

她觉得这人从前就像是一块璞玉,乍一看是那么的温润,没什么活人气,而如今却像是一碗白米饭,不再那么的高高在上,而是干净,又充满了烟火气。

“你在干什么?”孟秋鸿见他清醒了,才开口询问。

施有信眨着眼睛,他盯着孟秋鸿看了会,一瞬间双眸就亮亮的,他在胸前摸索了一阵,忽然眉心一跳,欢快溢于言表。

他立马将怀中东西握在掌心,笑问孟秋鸿,“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吗?”

孟秋鸿蹙了蹙眉,不太想搭理他,转头就要走。

施有信立马绕了对方一圈跑上前,挡在她面前,犟种似的定在那。

“你干什么?”孟秋鸿好气又好笑地问。

施有信抬起手,摊开手掌,将手中的钥匙彻底暴露出来,“你的生辰贺礼,孟秋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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