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风劈开尖啸,脸上一凉,随即是热辣辣的刺痛。几滴混着血的残泪,还没落地就被卷得无影无踪。

张氏的哭泣声淹没在绸缎破空的呜呜风响里,模糊又遥远。

绸缎从烛火照不到的角落、从梁柱的阴影里、地面的缝隙中漫涌出来,倾巢而出。

牡丹、缠枝莲、云纹雷篆,色彩浓艳得扎眼,仿佛下一瞬就要从布料上挣脱,化作有形的妖物扑到人脸上来。

我挥剑格开一道直刺咽喉的紫缎,剑刃与那看似柔软的织物相撞,竟发出“叮”一声脆响,眼角捕捉到缎子边缘一处青金色的回纹,笔锋的顿挫,转折处细微的毛刺,刺破记忆。

我见过这样的笔触。

在澄心观,封魔殿,《镇狱伏魔图》

石青金粉勾勒出无数妖魔形骸,被繁复的符箓纹链封镇,符箓的每一笔都灌了灵,书写镇压的律令,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暴戾的规整。

本该镇邪的律令,如今缠在了一个疯癫的怨鬼身上,成了杀人的凶器。

脑中念头一闪,左边三缕湖蓝的缎子贴着地卷向我脚踝,正面又有一片猩红如血的宽缎迎面罩来,封堵视线;右侧破风声尖利,是几道拧成尖锥的翠缎直刺肋下。

三面合围,我还需提防她杀别人。

绸缎翻飞带起的风里,腥气越来越浓。

我旋身,铜钱剑划出一个半弧,荡开左右袭来的致命攻击。

“嗤啦——”

衣袖被割裂,小臂传来刺痛,一阵湿濡。

“嗬……呃……”

张氏的喉音变了,不再是持续的无意义的嚎叫,艰难地挤压着,从胸腔里挤出几个粘稠破碎的字:“救……不……不是……”

狂舞的绸缎一滞,泪痕混着污血在惨白的脸上冲出沟壑,那双原本被漆黑怨气彻底吞噬的眼睛里,竟挣扎着透出针尖大小一点浑浊的、属于“人”的惨淡光芒,里面有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

她竟还残留着一丝神志。

鬼物因执念而成,行为逻辑往往偏执得可怕。

可张氏的执念是什么?

恨张怀集负心薄幸,为何不攻击火灾时张怀集本人,护张其远的妖胎,但青白二蛇交战时又只是观望,并不插手……

这说不通,攻势越发凌厉,冰冷的缎面擦着下巴掠过,带起一片寒栗。脸颊上先前伤口的血才将将凝结,此刻又渗出新血,温热的液体缓缓滑向下颌,痒得钻心。

张氏的清醒只维持了不到一息,漆黑的瞳色如潮水般重新涌上,瞬间淹没了那点微光。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骨,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垂下,头颈却怪异地昂着,唯有嘴巴无声地开合。

漫天的绸缎猛地向内一收,包围圈瞬间缩小了一半,空间被压迫,可供腾挪的余地越来越少。身后传来铁寒衣压抑的闷咳。他剑势依旧凌厉,劈斩间缎屑纷飞,但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明显的嘶声,每一次挥剑都比前一次更迟缓。

全力去攻张氏,便无暇顾及身后这些人的性命。

柳如兰,还有其他生死不知的伤者会在绸缎的无差别攻击下变成肉泥。

若偏重于防守,拖得时间越久,密不透风的绸缎,迟早会把他们的生命抽干,慢慢勒死在这越来越小的圈子里。

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仿佛踏入这里,就注定要有人死。

柳如兰断腕处淌出的那片阴影,已经不再是薄薄一层贴在地面。它像有生命的粘稠墨汁,边缘丝丝缕缕地飘荡,吞噬着所过之处的光线和温度。离得近了,甚至能闻到一股极淡的、甜腻的腐败气味。

杀张氏,则此事无解成为悬案。

不杀,让她停。

让她停,就需要对话。

沟通魂魄、问询执念的法门,建立在对方神魂尚存清晰的回应的基础上,我于此道只是粗通皮毛,现下问不出来,而请灵上身,则是用己身承载怨念,重历其死前执念,即便在门规松散的澄心观,此法也属严禁修习的禁术,稍有不慎,施术者与受术的残魂便会一同受损。

张氏喉咙里又发出一串模糊的咕噜声,与此同时,右前方三条绷得笔直、正准备突刺的赭黄色绸缎,动作明显地迟滞了一下,软软地垂落了半尺。

我的目光从绸缎上移开,看向张氏的脸,有泪缓缓从下颔跌落。

每次情绪波动,攻击就会出现短暂的紊乱和减弱。

我眸光微动,当即抓住铁寒衣的后襟,将他朝攻击稍弱的墙角甩去。

“你……”铁寒衣只吐出一个字,便被那股冲力推得踉跄后退。他眼中血丝密布,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那里头有血战不退的悍勇,也有力不从心的憋屈,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将长剑往地上一拄,借此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声粗重如破旧风箱。

地上还躺着铁寒衣的三个手下,一动不动,生死难辨,只有极细微的的抽息证明他们活着。

再这样下去他们也离死不远了。

火光冲天的张府在我脑中一闪而过。

张怀集……那个她始终没有下杀手的男人。是爱是恨已不重要,只要他还占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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