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开始后,顾佑安抽空去地边瞧了瞧,先去的邻山村,再去北荒村。

官府已出告示了,今年这一茬粮食收完,北荒村就要更名为北荒县,到时候北荒县下面还要建几个镇,来此开荒的普通百姓和犯官家眷都可以自己选地方定居。

田稼轩这几日在北荒村盯着收粮食,听说王妃来了,今儿特来迎接,边走边道:“跟咱们当初到邻山村时一样,犯官家眷已免罪的,可以像其他百姓一样,跟官府租赁宅子住,拿来租赁的宅子都是开荒时官府出钱建的宅子,如今用不着了,租给百姓的价钱是极便宜的。

顾佑安笑叹一声道:“五年了啊。

是啊,五年了。

五年的光阴对于开荒的犯官家眷来说很艰难。

田稼轩前些日子见过李洪文的两个儿子,他们比他也大不了几岁,如今一个个都佝偻着脊背,头发也白了,跟他竟像两代人。

田稼轩想起他们一家,当初要不是安安机灵,及时找人救了他们立了功

,他们田家跟着沾光脱了犯官的帽子,哪里能有今天的日子?

身后许多人跟着,田稼轩不想在别人面前提安安以前流放时的事,他的神色却掩饰不住自己的心情。

顾佑安见了就笑道:“都过去了。

往事已矣,人还是要往前看,他们都会越来越好。

田稼轩点点头,他指着右边那片地,道:“您名下开的荒地都在那一片,按官衙划出来地界,那边地和邻山村交界的地方要建一个镇,到时候这个镇属平安县管。

“咱们邻山村那边的平安镇要改县了?

“要改,等到明年,咱们松江城就有东源县、平安县、北荒县三个县城。

顾佑安道:“如此一来,官员任命上又要缺人手了。

本来建设官道这个大工程就要调走许多官员,秋后又要多两个县的建制,真是处处都缺人。

“周长史跟松江城衙门的事务官正在商量,打算明年把选官的日子提前,开春就选官,以免耽误明年的农事。明年选官的日子还没定,所以还没禀报给您知道。

顾佑安嗯了声,并不在意。

顾佑安是个愿意放权给下面的人,她总揽大局,细节处叫底下人去办,她只对结果进行评判。

纵使她不管细节,衙门里有田清德,王府里有刘忠,他们都会替她盯着,有人胆敢胡来,她会第一时间知道。

又走了一段路,走到她的农庄跟前,张贵一个人在庄子门口迎她:“王妃恕罪,这几日忙乱,大伙儿都去地里干活了,所以没能来迎接您。

顾佑安笑道:“不必在乎这些虚礼,地里的活儿最重要,你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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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贵今年壮实了许多今儿穿着一身半旧的靛青短打发髻梳的一丝不乱瞧着是个体面的管事跟当初被顾佑安买来时那副凄苦模样相比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张贵低头道:“谢主子体谅奴才给您带路您进去农庄瞧瞧?”

“那就瞧瞧吧。”

这处农庄今年夏天时扩建过如今里面住着一百多人地方倒是宽敞得很。

“靠北山脚下还有两个庄子那两个庄子不如这个大跟邻山村那边的庄子倒是差不多。”

“前几日韩掌柜从南方买回来的官奴都安置在邻山村那边的庄子

顾佑安道:“你安排得很好他们才来秋收后你多照顾照顾他们叫他们把身子骨养好明年才好干活。”

“是奴才也这样想。”

顾佑安手下给她种地的奴才很多了农庄也不少她怀着身孕也不可能一个个去巡视走了两个院子就累了张贵忙安排地方歇息。

身边伺候的带了点心茶水来顾佑安坐下歇口气也叫张贵坐。

小菊给张贵端茶倒水张贵忙道谢。

顾佑安喝了一盏茶歇了会儿才对张贵说:“自你到我手下以来我名下的田地全靠你操持粮食产量一年比一年好可见你用心。”

“你管着的人我也叫人去打听过除了跟你同甘共苦过来的那些人你对新来的官奴也算一视同仁没有欺辱过谁底下人也很服你。”

“你这个庄头很叫我满意今年秋收后我会叫刘忠领你去衙门消了你一家人的奴籍从此以后你就是自由身了。”

听到主子要消了他的奴籍张贵顿时红了眼忙跪下连连磕头:“谢主子奴才掌柜多谢主子大恩大德!”

今年开春后高金和几个护卫都消除奴籍还去护城军做了官叫张贵他们这些跟高金一块儿来松江城的官奴们心里也升起了哪日消除奴籍的愿望。

可那时候张贵觉得他们不像高金他们有好身手能在王妃跟前露脸他估计没希望了。

他们只会种地种地有什么用?哪个农人不会种地?

对他们来说脱掉奴籍似乎是件虚无渺茫的事可纵使脱奴籍无望他们也很珍惜如今的日子。

他们是祁王妃的奴才虽种地辛苦却能吃饱穿暖还不被别人欺负这样的好日子就是没有**为奴前也过不上的。

张贵是个识字的比其他人明理他心里这样想也是拿这样的话训手下的懒汉。

他没想到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王妃竟因此给他一家人脱了奴籍。

张贵额头都磕红了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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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扶起来时候咧嘴笑着,真是欢喜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佑安笑道:“你做得好,自然有赏。明年我想叫你带些人去松江下游开荒,你再选几个能担事儿的庄头替你管着北荒村和邻山村的农庄。

“是,奴才会尽快把人选出来。

顾佑安今儿来见张贵除了看看地里的收成和农庄外,就是来跟张贵说开荒的事的,说完了,歇息够了,她就准备回去了。

走前,顾佑安说:“张贵,以后本王妃名下的土地还会更多,人手还会再添,但是不管再来多少人,你都是他们的总管。

这句颇具分量的承诺叫张贵心里一热,张贵立即道:“奴才愿意为王妃管好土地和农庄,为主子种出更多的粮食来。

顾佑安笑着点点头,扶着丫头的手走了。

落后几步的刘忠笑着跟张贵说:“张总管留步,不用送了,等秋收忙完咱家就来带张总管一家去衙门消除奴籍。

无论是张总管的称呼,还是消除奴籍这句话,都叫张贵心里生出一股豪情来,他张贵虽是个低到尘埃里的小人物,从此以后也要出头了。

刘忠笑看张贵一眼,张贵的忠心不像是作假的,转头跟着主子的马车走时,心里想的是王妃会看人,也会用人。

纵使在松江城,顾佑安如今出门的阵仗都很大,丫头婆子侍卫等,一百多人再加上车马随行,队伍拉出两里长,地里干活儿的人老远就瞧见了。

天儿热又要赶紧着干活儿,地里的百姓又热又累,话都不想说,这会儿有热闹看,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往车队那边瞧。

等马车走了,有人说:“将才马车从祁王妃的农庄过来的,刚才过那马车上坐的肯定是祁王妃吧。

“肯定是,除了王府的主子之外,谁有这么大排场?

“哎,顾家好命啊,都是流放过来的,人家不用像咱一样顶着奴籍开荒五年,竟还把女儿嫁进王府当王妃了,唉。

“李老三你就别酸了,人家顾家祖上肯定行善积德才有这个福气,你没有这个福气该想想是不是自己以前当官的时候作孽太多。

“嘿,怎么说话的?我一个小小的主事官儿能做什么孽?还不是被上官连累的?

“流放来这儿的都说自己无罪,都说自己冤枉,这话说出来也就是骗骗你自己。

刚才还看祁王府的车队呢,羡慕顾家呢,这会儿几句话过去这就吵起来了。

李家的大儿子李乘风埋头干活,一言不发,谁知道当初他们李家跟顾家是一块儿流放过来的?

顾家,田家,苏家,人家都是些王妃,官老爷,夫人,小姐,公子。

到他们这儿,人家喊他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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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都是犯官之后,乡下人,谁家男人,谁家的婆子,这几年都不曾有人尊重地称呼他们的姓名。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一样,太不一样了!

玉米棒子挑了一篓又一篓,李乘风累得腰疼肩疼,田地里吹过一丝凉风,他想,活着这么累,还不如**随风而去算了。

“李老大,你家赁不赁官府的屋子?

一个相熟的犯官家眷喊了他一声,李老大忙回头笑道:“要赁,我昨儿正想找你说说,咱们两家一块儿赁一套屋子住正好,也能节省些。

“哈哈哈,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成,等秋收忙完了咱们就去找里正赁一套宅子,以后啊,咱们也能过上好日子了哦。

“你说得是。

一声叹息随风而逝,且活着吧。

祁王府。

去农庄转了一圈回府后,顾佑安歇了一日才觉得精神头好了些,草原上有信送来,周祈问她这几日胃口可好,睡得可安

稳,顾佑安看他的字迹就觉得好快乐。

开心完了这才又继续往下看,他说洛阳那边查过了,周宣没叫人用那些邪门的法子害她和孩子。

顾佑安忍不住又笑了,这人竟真叫暗卫去洛阳查了。

信的最后,周祈说了些他近日繁忙,还说朝廷的粮饷送到了,可见周宣蠢笨又没有蠢笨到底,心狠手辣又心有顾忌,又夸周宣是个识大体的。

顾佑安大笑起来,夸周宣识大体,这是正话反说吧。

晓月刚从小厨房端点心过来,还没进门就听见王妃笑了两回了,她把点心送到主子跟前桌上,笑问:“主子,可有什么好事了?

笑够了顾佑安拿帕子擦擦眼角,含笑道:“也算好事吧,你们王爷在东北军那边挺顺利的。

“王爷会提前回来?

“只怕不能。

周祈要对靠近东北草原的那支**部落下手,什么都准备好了,不把东北方向的威胁剪除之前他应该回来不了。

顾佑安摸着肚子笑道:“我在家好好的,也不用他日日在我跟前守着。

比起他日日在她跟前,她宁愿他在外开疆扩土,巩固祁王府势力,反正这些好处以后都会到她孩儿手里。

周祈在外忙,她也不能闲着,九月二十四顾家满月宴,顾佑安一早回娘家,因为她得到消息,胡菖蒲和他祖父要来赴宴。

顾佑安有两年没见胡老爷子了,今天一见他老人家,竟不显老,跟两年前见时竟差不多。

胡老爷子笑道:“王妃客气了,人哪有不老的。我家菖蒲成婚都有儿子了,孩子日渐长大,我们这些老东西就该日渐老去了。

顾佑安说的是真心话,她笑道:“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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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生的法子定然跟别人不同,等有空闲了我一定要跟您请教一番,好叫我爹娘也像您似的,康健精神。”

“要说养生的法子嘛,我们还是比不得天一观的道长们,李道长和他的师兄弟们,活到七老八十上山下坡腿脚都利索,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跟人比不得。”

胡老爷子话头一转,又道:“我们都是些俗人,一辈子难免有起起伏伏的时候,都是有家小要顾的人,族人亲朋不可得罪,说不得哪日就求到人家门前,求人家伸把手。”

“老爷子您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本王妃又不是什么土匪恶霸,做生意嘛,肯定是两相得宜的好事,怎么就说得罪人了?”

顾佑安把话挑明了,胡老爷子就道:“王妃莫恼,老头子我说的话不一定对,您先听听,听后若是觉得我老头子说得没理,您再把我们祖孙赶出去。”

顾佑安哭笑不得:“老爷子,在您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胡老爷笑道:“咱们丑话先说到前面。”

胡菖蒲看一眼祖父,又抬头看上首的祁王妃,后又低下头。

胡菖蒲的动作被顾佑安看在眼里,她的心一沉,难道胡家真的不愿意?

不管心里作何想,面上一丝没露出来,顾佑安笑着吩咐晓月,道:“去问问厨房有没有做枣泥糕,做了的话端一盘过来,我记得老爷子爱吃这口。”

胡老爷道谢:“早食没吃几口,这会儿老爷子我正好饿了,劳烦再送碗糖水鸡蛋来。”

晓月出去了,屋里只小菊一个丫头伺候着,顾佑安摆摆手,把小菊也打发走。

小菊出门后,候在门外的刘忠轻手轻脚地掩上门。

屋里光线暗下来,胡老爷子叹息一声,道:“王妃恕罪,王妃愿意提携胡家是看得起我胡家,原本我们该立即答应王妃的提议,只是我胡家族人多,分散在各地的族人又在当地又姻亲故旧,难免跟当地大族牵连颇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轻易撕扯不开。”

“小老儿本事有限,且不说做不到写封信就叫各地族人转投祁王府,就是我亲自走一遭,也不过是叫大家都为难罢了。”

胡老爷子话说的诚恳,说到各地胡家族人牵连上的势力时也没藏私,许多话连胡菖蒲这个亲孙子今儿都是头回听见。

“我们松江城胡家这一支肯定听您号令,只是外地的胡家族人我们确实左右不了,还请王妃见谅。”

顾佑安不是不讲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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