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京正靠在玄冽怀中,逗弄着哇哇乱叫的小女儿,突然间,两人几乎同时一顿,蓦地抬眸看向门外。
白玉京眯了眯眼道:“何人不请自来?”
门外传来一道恭敬但毫无情绪的声音:“陛下请妖皇与仙尊到宫中一叙。”
“轩辕傲好大的架子。”白玉京嗤笑道,“他既知本座与仙尊亲临,却不亲自前来相邀——”
他蓦地冷下声音:“让你一个傀儡过来找死不成?”
可怖的妖气毫无征兆暴起,直接砸穿了门扉,霎时贯穿了门后之人。
然而那身披鲜艳官袍的机关傀儡依旧恭敬地拜在那里,连俯身的弧度都卡得恰到好处。
哪怕胸口被贯穿出一道大洞,却不妨碍他诡异地重复着那句话:“陛下请妖皇与仙尊一叙。”
白玉京沉着眼神看向那个傀儡。
虽然轩辕傲是傀儡师出身,行事作风向来称不上光明磊落,但他有龙气在身,如今傀儡术怎么会诡异得宛如鬼修?
而且几十年未见,他的傀儡术毫无精进不说,一眼看过去堪称平平无奇,这几十年的时间,他难不成都修炼到狗肚子里去了?
如今还有两日他们便该启程前往浮离,在这个节骨眼上,轩辕傲主动要求见他们……
白玉京心思百转,最终垂眸看向怀中的小天道:“宝宝乖乖地和父亲留在家中,爹爹去去就回……”
玄冽打断道:“我与你同去。”
白玉京一怔,和玄冽对视了三秒后,最终把那些话尽数咽了回去,转而轻声道:“事出吊诡,恐有异变。”
玄冽捏了下他的肩膀,淡声道:“放心。”
仅仅两个字,便如同定海神针般稳在那里。
白玉京的心一下子定了下来。
看着重新给自己戴耳坠的男人,他忍不住小声道:“和昨天晚上相比,怎么跟换了个人一样啊,仙尊大人?”
见玄冽自顾自地给他戴耳坠没接话,白玉京故意拖长声音撒娇道:“好正经啊,夫君。”
玄冽给他戴好耳坠,又理了理衣襟后,终于开口道:“那卿卿喜欢哪一个?”
“……!”
前一刻还软到恨不得往人怀里贴的白玉京,闻言面色一变,立刻老老实实地站直身体,垂下眼帘和女儿道:“宝宝起来洗脸了。”
妙妙乖乖地坐起身体,任由白玉京掐了决给她洗脸,半晌学着白玉京刚刚的语气道:“爹爹好正
经哦。”
“……不许学爹爹说话!”
给女儿打扮整齐后两人起身带着小姑娘向长安城最深处的朱墙走去。
午后阳光正好长安街上人声鼎沸可是越往皇城脚下走周围便越是冷清。
迈过午门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交界线割开了阴阳尘世间所有的热闹被尽数隔绝在身后只剩下森然的阴气扑面而来。
白玉京的面色彻底凝重下去抬眸看着眼前龙气鼎盛的皇城。
人族的帝王天生有龙气庇佑从龙气之上便能看出国运昌盛与否。
可眼下皇城之上龙气浩瀚俨然是昌隆鼎盛之姿皇城之内却阴气诡谲这到底是……
“砰——!”
身后骤然传来一声巨响白玉京应声回眸却见朱门紧紧闭合诡异的寂静霎时在城中荡开。
白玉京心下一跳反手将女儿护至身后扭头冷冷地看向眼前的一切。
——龙气磅礴之下生机尽散眼前竟是一座死城!
傀儡军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白玉京一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处死气森然的正殿清楚地感受到龙椅上正坐着一个熟悉但陌生的活人。
是轩辕傲的气息……但又处处透着诡异。
“妙妙牵好爹爹。”白玉京冷声道。
妙妙闻言连忙乖巧地攥紧他的衣袖。
迈进正殿的一刹那白玉京脚步骤然一顿瞳孔微微收缩隐约间有了竖瞳的倾向。
却见正殿之内根本没有轩辕傲的影子他反而在龙椅之上看到了另一个人——沈风麟。
灵魂尚未熄灭之前系统有的是办法保下他的性命因此白玉京对沈风麟的重生早有准备。
可让他汗**倒立的是沈风麟的外表以及对方身上那股迥然不同的气息。
沈风麟就那么披着龙袍支着下巴坐在龙椅之上抬眸时玉旒微微晃动居高临下地看向白玉京:“徒儿在此恭候您多时了师尊。”
“别来无恙啊。”
他周身的气息和先前截然不同连带着灵力波动也发生了质变。
如果仅凭气息判断眼前的人根本不是沈风麟而是轩辕傲。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复活的又是什么时候取代的轩辕傲?
这将尽半个月的时间内和涂山侑
与苍骁交接的人究竟又是谁?
不不对。
白玉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霎时汗**倒立终于彻底露出了竖瞳。
不能说取代应该说……在此刻的世界线中沈风麟就是轩辕傲。
不是简简单单的夺舍而是直接修改了既定的命运轨迹从一种难以想象的高度硬生生抹去了轩辕傲此人然后取他而代之。
因此所有和“轩辕傲”接触的人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连硬生生砍掉自己尾巴从渡劫自降到大乘的九渊妖王涂山侑在和他接触时也没有看出丝毫异样。
除了受小天道影响的白玉京二人没有任何人发现【轩辕傲】已经从根本上被人替代了。
……鸠占鹊巢实至名归。
“不要用那副神情看着我师尊。”沈风麟不知拿到了什么筹码胜券在握般笑道“请允许徒儿向你隆重介绍六级【造物主】系统的新权柄——【降临】。”
“顾名思义【造物主】可以降临在一切躯壳拥有万般身份自然也包括——你身边那个人。”
“——!”
白玉京瞬间被冒犯得妖气尽显
然而龙袍在身的少年帝王却不紧不慢地从龙椅上起身仿佛完全不受任何影响一样笑盈盈道:“师尊在新世界到来之际徒儿向您保证您不会感受到任何痛苦。”
白玉京反手护住身后的小天道冷着脸看着沈风麟发疯并未在第一时间放出乾坤境。
从第一次深陷玄冽乾坤境的毫无还手之力到眼下的游刃有余似乎每一次从玄冽手下的死里逃生都让沈风麟不断地完善着什么。
冥冥之中有一道声音告诉白玉京在沈风麟将所有筹码都亮出来之前他最好不要放出自己的乾坤境。
【爹爹】小天道怯生生跟在他身后声音却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他的灵魂只剩下最后一成了……】
白玉京闻言一顿心下骤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沈风麟自爆之后又燃烧了一成的灵魂从而将系统提升到六级以此换来了新的权柄与身躯。
六级系统便能够轻而易举地遮蔽天机直接将一个人族合体期帝王从世界线上抹去那当沈风麟最后一成灵魂也燃烧殆尽时……究竟会发生什么?
像是解答白玉京心头的疑惑一样,沈风麟抬起手指向玄冽,笑容间尽是不羁:“最终,我会取他而代之。
“在新世界中,我便是造物主,万物的琴弦皆可被我肆意扭转。
“到那时,我便是你的恩公,卿卿。
此称呼一出,血月于天幕高悬,霎时砸下铺天盖地的血刃,龙椅瞬间在血海中湮灭。
然而沈风麟却躲都没有躲,就那么神色自若地站在原地,任由血刃穿过他的身躯,却没有留下丝毫伤害。
他嘲讽般看着玄冽:“旧时代自甘堕落的异神而已,你以为自己能攻击到真正的神明吗?
从始至终,白玉京对沈风麟发疯般的话语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他根本没有把对方放在眼中。
那所谓的【系统】才是真正的幕后操纵者,沈风麟不过是它的提线木偶罢了,没了他也会有别人,因此他的挑衅在白玉京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听到沈风麟突然对玄冽说出这么怪异的话来,白玉京眉心一跳,下意识看向玄冽。
……什么叫旧时代的异神?
显然,玄冽自己都不知道沈风麟在胡言乱语什么,他对此毫无回应,面无表情地割开掌心,抬手便是一记血刃。
沈风麟见状眸色一凛,终于闪身躲开了那一抹血光,侧目打量到白玉京的神色,他竟在躲闪间笑道:“我都忘了,师尊恐怕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你难道当真以为——你的好恩公配作什么仙尊吗?
白玉京抿着唇收回目光,抱着小天道后撤,下意识将沈风麟的话当做了故意扰乱他们心绪的胡语。
沈风麟见他无动于衷,眼底闪过一丝狠色,当即一边躲着铺天盖地降下的血刃,一边冷笑道:“这十五日来,我苦苦破局之机,一直将目标放在师尊身上,却未曾想想到真正的破局之机不在你,而在他。
“差一点,只差一点,我就像师尊您一样被他给骗过去了,好在最终让我从系统的更新记录里,找到了真相,而这一切,还是要多亏师尊啊。
“多亏您那一日让我看到镯子,不然我也不会发现他的本体。
“那圈玉镯,其实是那老东西的眼睛吧?
“……!
白玉京心下猛地一跳,反手捂住手腕上的玉镯,瞬间泛起了一阵自责与愧疚。
他怎么能那么粗心大意,系统既然能看穿他的原身是通天蛇,又怎么
会看不穿玄冽的原身是什么?
正是因为他一时没忍住的炫耀才让沈风麟能够轻而易举地破解玄冽的乾坤境正是因为他……
“卿卿!”
耳边骤然炸开那人低沉凛冽的声音如雪般瞬间压下了他心头的一切内疚。
沈风麟见状大笑道:“师尊这是什么表情?你以为我要说他的本体是血山玉然后让你大惊失色吗?”
“不不不他的本体如果真是血山玉师尊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一块玉而已本体之上为什么会有眼睛吗?”
“还是说……你不敢去多想呢?”
白玉京蓦然一怔。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血山玉的本体上
“那些是他本该用来监视整个世界的眼睛最终却尽数加诸在你身上——师尊你难道不害怕吗?”
“你的枕边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仙尊也不是血山玉那些都是他伪装出来的拟态!”
沈风麟带着无边的畅快对着白玉京吼道:“你如此护着你身后那个崽子几次三番至我于死地就没想过防一防身旁人吗?”
“什么仙尊魁首我告诉你玄冽到底是什么——他是那一串诞生在混沌之初的原始代码!”
“是早在天道诞生之前便夺取了所有权柄的旧神!”
白玉京大脑嗡鸣根本听不懂什么代码和什么旧神但从沈风麟癫狂般的只言片语中他却拼凑出了些许真相。
“别听他胡言乱语。”玄冽冷声道“从始至终我只是一座血山玉从来不知道还有什么系统。”
从头听到尾的他根本不为所动反手从血线狰狞处骤然抽出了一把漆黑如陨铁般的血剑一剑破空而来终于结结实实地劈在沈风麟身上。
沈风麟没想到玄冽居然还能保持冷静猝不及防下被他迎面劈了个正着瞬间吐出一口鲜血。
可他不但不恼反而含着血大笑道:“你当然不记得一切所以才以为我只是在胡言乱语。”
“但是你怕了你的潜意识害怕得知真相更害怕让他知道光风霁月、道貌岸然的玄天仙尊其实才是一切最初的元凶!”
说到这里沈风麟突然收敛了笑意终于露出了藏在表面之下的歇斯底里:“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本该轻而易举地窃取权柄高坐神台让我们玩家可以畅玩一切再不用像眼下
这般狼狈!可是你干了什么?”
“只是因为一己私欲只是在推演之时窥探到未来看到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蠢蛇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自甘放弃所有权柄从而让整个世界滋生出不该有的天道!”
沈风麟怒不可遏道:“妇人之仁不比妇人还要不如简直就是愚不可及的仁慈!”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游戏”体验如此狼狈全是因为眼前这个人莫名其妙地放弃沈风麟便控制不住地歇斯底里起来。
为什么猎人会对猎物动心?
为什么至高无上的代码会在推演时对一条蠢笨至极的小蛇心软?
当沈风麟从自己身上那个六代系统的更新日志中推理出这一切时他整个人不解得差点崩溃。
白玉京手腕上的玉镯突然灼烧发烫沉甸甸地坠在那里无数双眼睛从血玉下浮现冰冷而可怖地看向沈风麟。
白玉京护着身后一直在瑟瑟发抖的小天道终于明白了小天道为什么从出生起就在惧怕玄冽。
为什么无数人飞升皆没办法抵抗的系统却唯独能被玄冽用灵心自爆的方式重创。
以及为什么由白玉京亲自孕育的小天道却需要玄冽的心头血方能成长。
一切早已存在他却从来没有重视过的疑点终于在此刻有了解答。
玄冽确实是小天道的【父亲】和孕育万物的【母亲】不同【父亲】所代表的从来都是生杀予夺。
天地万相之初尚未生出天道亦未衍生出三千界的混沌之境被异界的某些势力降下投视。
在一些地方娱乐是可以创造出巨大利益的载体
为了用颠覆人性的娱乐来换取前所未有的利益某个势力花费了巨大的代价创造了【初代造物主系统】企图以此替代尚未生出的天道直接掌握整个原初世界。
在最初的计划中凝聚了亿万年心血的【初代】会顺利接管天道的一切权柄从而将整个世界打造为一个巨大的新世界乐园。
以灵魂为媒的“玩家”能够获得游戏的游玩资格只要付出足够代价这些“玩家”便能够在不断的创世与灭世中享受如同造物主一般的极乐肆意生杀予夺。
他们可以用自己拥有的一切去换取不同的权柄。
造物、召唤、降临
,乃至创世、灭世。
他们甚至可以像市面上那些虚拟游戏一样,对世界之中的任何一个“角色”进行催眠、**、甚至肢解、泄愤……
其他在任何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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