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溪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她面前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像一个真正成熟稳重的医生一样点点头,“你的信任不会被辜负。”

她任由汪桃抓住手臂,轻声道:“现在我来为你说明第一个治疗方案。”

“抛开所有复杂的因素来说,你痛苦的根源是污染源头并不是你天生的污染,你在具有天生污染的前提下容纳污染。”

“这个情况你清楚吗?”

汪桃:“清楚,但是我应该不是纯粹的容纳污染吧?”

“当然,根据我观察,在本身有天生污染的前提下容纳污染,失控率无限接近百分百。但我们也说了,抛开这些复杂因素不谈。”安溪道,“你或许不知道,容纳污染本身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这个很好理解,你想想身上容纳一根刺都会疼,更何况是污染呢?”

“所以,我们第一个方案就是抛开所有因素不谈,只讲如何缓解容纳污染带来的疼痛。”安溪道:“有一种植物,它结出的果实的污染可以稀释污染,我正好有。”

安溪抽出一只手,拿出蓝宝石展示给汪桃看,“缺点是,它或许会把你的污染源头整个稀释殆尽。我们没有多余的实验品能够去试错,只能在污染源头上去试。”

汪桃下意识收回手,身体往后仰。

“你说过你相信他还活着。”

“是的,但这个治疗方案的前提是抛开一切复杂因素,只谈解决污染带来的疼痛。”安溪说完话锋一转,“不过我猜你或许对这个方案并没有那么喜欢,所以咱们来说说第二种。”

安溪将蓝宝石放在旁边,询问汪桃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一直去询问别人,汪石是不是活着呢?”

汪桃脸色刷白,她看着安溪不明白她们刚刚不是已经达成共识,为什么现在又回到这个问题,难道安溪刚刚其实是稳住她的谎言吗?

安溪看着汪桃的惶惶不安,面不改色道:“因为你自己不相信。”

几乎在安溪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汪桃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缩起,呼吸仿佛停滞了一般,短短几秒钟脸像**一样青青白白。

安溪当即起身,俯身一腿跪在汪桃身侧,伸手揽住汪桃后颈,在她耳侧呼唤:“汪桃!”

“呼吸”

汪桃没有反应,安溪捏着汪桃后颈,冰霜覆盖在安溪手背,很快降低了她整只右手的温度。低温透过

安溪的手指传递到汪桃肌肤上安溪感受到汪桃身体条件反射打了个冷颤她继续道:“汪桃!我是谁?”

汪桃牙齿不受控地打颤嗓子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说出我的名字汪桃说出我的名字!”

安溪语气语速不变反反复复重复。

“安……咯咯……安……”

“很好说出来。”安溪。

“……安溪……安溪”

“没错我是安溪现在听得到我说话吗?”安溪问“回答可以。”

“可可以。”

“很好我继续刚刚没有说完的内容你不相信他活着。”安溪感受到汪桃身体的僵硬空气中出现一股淤泥的水腥气她没有停下继续说道:“所以才会反反复复去找更多的人询问试图从别人口中得到答案。”

“问出答案你就能相信吗?”

“你这几天一直没有来找过我是否是因为上次的治疗中你意识到痛苦缓解的根本原因不是因为他跟你的距离也不是因为值班室的特殊效果。而是你自己相信这是有效果的所以才会有效果。”

这话有些绕口但汪桃一定明白。

安溪在上次治疗的时候就意识到汪桃的痛苦是因为汪石这个污染源头但更直接的原因是她自己的精神意识。

宿主是可以控制污染的汪桃潜意识里知道汪石已经消失了。但她又不愿意相信无论是污染痛苦还是询问其他人都是她想证明汪石的存在。

汪石到底有没有意识没有人能让他张口回答

1.宿主无法容纳这个污染他的存在不是被容纳的污染源头而是污染侵蚀。

2.宿主自己不愿意压制污染。

安溪知道了原因但她不知道怎么告诉汪桃这个事情因为她能看出来汪桃已经被淤泥淹没站在悬崖边上了。

真相不会缓解她的痛苦只会让她失控或死亡。

直到安溪容纳人脸面具污染她看到了一张张脸感受到一道道情绪看到更加歇斯底里的汪桃。

安溪有了新药方。

“你刚刚说相信我是相信我什么呢?相信我可以治疗你?还是相信我可以证明汪石的确是有意识的?”

安溪感受到粘稠湿滑的淤泥爬上她支撑身体站立的那只脚上她感受到汪桃冰一样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

明明几分钟前汪桃的手还像火焰一样炙热。

她知道药方开始有作用了。

安溪平静温和道:“我能治疗你也能给你一个想要的证明。”

空间陷入沉寂但安溪知道汪桃已经听进去了脚下淤泥的感觉消失不见空气中水腥气也没有踪迹喷洒在颈侧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炙热。

安溪松开汪桃后颈轻轻拍打她的脊背安抚她的情绪——具体来说就像是哄婴儿睡觉的动作。

“证明他有意识并不困难你怀疑的根本原因是他在即将失控之时成为你的污染源头。”安溪道:“你不知道他当时是否还有理智。”

“我可以一点点跟你分析。首先我们假设他已经失控了那么他在失控的前提下能否成为你的污染源头?”

“绝不可能。”安溪自问自答“以你当时的精神状态身体情况根本无法安全容纳一个失控污染。所以我们可以确定他在成为你的污染源头时是没有失控具有理智的。”

“你认同吗?”

安溪。

汪桃没有回答安溪没有强迫她一定要回答而是继续道:“在确定他并非失控污染之后我们来分析污染是否具有意识。这个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

安溪的衣服被抓紧她垂下眼眸只看见一个寸头声音不变道:“我给你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污染不仅仅存在于生命体之中也存在于非生命体里比如物品。”

“物品具有意识吗?”安溪问。

安溪本没打算等汪桃回答但在她开口之前却听到很小的一声:“不。”

“没错。”安溪“物品本身不存在意识但你能说具有污染的物品没有倾向吗?”

汪桃猛地抬头她像是意识到安溪要说什么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死死盯着安溪。

“你也想到了是吗?物品没有意识具有污染的物品有倾向倾向来源于哪里?”

汪桃猩红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安溪她喃喃道:“污染。”

“是的污染是有意识的不管意识是什么样子是否跟人类意识相同但它是有这个倾向的……所以你的污染源头也会有意识。”

汪桃忽地拉进跟安溪的距离她几乎贴在安溪身上抬着头仰视着安溪唇齿颤抖着却只能发出牙齿碰撞的声响。

安溪坚定道:“他有意识。”

汪桃张了张嘴

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安溪,眼泪无声从眼眶里流出。

眼前汪桃的脸跟一张人脸面具,不,是许许多多的人脸面具重合在一起。

活着的人脸面具出现在安溪眼前,是痛苦的、饱受折磨的却又同时怀揣着希望的人脸面具。

安溪一下被眼泪夺走了声音。

汪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却好像听到了万千声音的哭声。

在安溪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她拍打汪桃背后的手迅速将汪桃的脸按在怀里。做完动作,她才意识到这是一件不太礼貌的事情,连忙继续说道:“我不敢保证他还存在多少意识,但我想你的痛苦大概率就是来源于他存在的意识。

她没有停顿,只是说着最近几天想好的说辞,是她在心里反反复复删删减减,最后踏入这里,都担心说得不够好的说辞。

安溪第一次发现,说话能跟学习比难。

“你时时刻刻倾听他的痛苦,感受他的痛苦,你既恐惧他没有意识,又害怕他意识存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浸泡在痛苦之中。

“两种恐惧拉扯你的灵魂,撕扯你的精神,最终如精神污染一般不断吞噬你。

安溪感受到汪桃在她怀里发抖,汪桃的身体一半如火焰滚烫,一半又像阴冷的水底。

“汪桃。安溪放轻了声音,比之前每一句话都要温柔,她努力把自己变成一道春风,“经过我们上一轮的治疗,我有一个跟上一个结论截然不同的答案。

“他在因你的痛苦而痛苦。

汪桃的身体停止颤抖,像是迫不及待在感受什么,安溪感受到她身体里翻滚溢出的污染。

“在你认为他在值班室会好的时候,你缓解了一点痛苦,他感受到了你的心情,所以也缓解了嘶吼。

这是跟上面截然相反的回答,这个回答通过压低宿主对污染的掌控与影响,抬高了污染自主意识。

“是……这样吗?

汪桃抬起眼,那双眼睛里终于迸发出淤泥之外的东西。

安溪知道她的药方要成功了。

她毫不心虚跟汪桃对视,略过这个回答,说出第二个治疗方案:“第二个方案是,我教你种朵花。

这话实在太突兀,哪怕情绪波动巨大的汪桃此时此刻也难以掩盖疑惑。

安溪没有卖关子,她解释道:“我们村里有一种红花,它的污染是能够从血肉中汲取生命以供自己成

长。

汪桃的精神状态根本不足以支撑她之后持续控制好这个污染源头,只要再来一次怀疑,就能够击垮她全部的精神。

安溪只能另辟蹊径,在汪桃意识到这药方好像可信又好像没那么可信之前,在她坚信的时候,把这个污染源头治疗好。

“你要杀死汪石的存在?

汪桃的话虽然冷漠犀利,但她没有像之前反应那么大,她这次是真正相信安溪。

“你知道我容纳了面具污染吗?安溪忽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汪桃皱了皱眉,却还是回答安溪的问话:“你真的容纳了?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红花污染与面具污染在我体内融合出一个特殊的能力。安溪道:“你用你的血肉,将红花种在汪石脑袋上,红花以汪石的情感与污染为生命供自己生长。

“它会安抚汪石痛苦的情感,它会容纳汪石所有的意识与感情,它会成为汪石污染的另一个载体。安溪道。

这是真的,这是安溪在容纳面具污染时发现的,过去红花污染寄生在生命体的□□上,以血肉为食,长出的花,只是一个新的带有污染的红花。

但是面具世界里,安溪以自己的血为引子,帮助红花种子扎根,它没有血肉可汲取能量的时候,是怎么长大的呢?

以那些面具里的情感,开出花时,面具痛苦消散,安溪在一个个红花中,感受到不同于之前任何红花的情感,它们更像是被面具容纳了,成为面具情感的载体。

安溪在里面种了一片花海,她可以肯定答案的真实性。

“缺点是,你必须时时刻刻警惕红花污染,警惕它利用你们之间的联系汲取你的血肉为能量。安溪严肃道:“从此之后,你就再也不是一个人,你活着,他会一直绽放,你**,它会立刻枯萎。

汪桃没有立刻回答。

安溪也没有想汪桃能够当即就做出选择,她只是对汪桃说:“我可以跟你保证,当他开花时,你就会知道他真真切切是汪石的情感。

汪桃低着头。

安溪退回去坐下,她在心里算了算时间,现在时间还来得及再治疗一个。就在安溪准备告诉汪桃她可以慢慢思考的时候。汪桃忽然开口了。

“我相信你。

她像是在告诉安溪,更像是在告诉自己。

她没有表情,声音像哭又像笑,眼睛里是火焰一样的东西在燃烧,

那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相信你。”

“你教我种花。”

9.5日.小雨转多云.周五.12:02

病房的门被从里打开安溪扫了一眼人群询问道:“你们聊得怎么样?”

“正在兴头上。”林念湖道“汪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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