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过后,江吟月警告了后院每一名护卫,不准她们再擅作主张,看在人情,默许魏钦进府。

隔三差五堂而皇之登门的侍郎大人被拒之门外,学梁上君子飞檐走壁的侍郎大人又**府重重把守阻隔。

一晃到了腊月廿七,距除夕还有三日。

江吟月翘首以盼父亲结案归来,可最近一次收到的家书中,父亲感慨世事难料,笑说自己要失约了。

世事的确难料,镇守北边境的一位大将军告病,催促江韬略尽快返回,代理军务。

从宫中回府的江韬略连夜收拾行囊,千言万语汇成一声叹,揉了揉妹妹的发髻,“走了。”

男人回眸的一眼,落在另一名女子的身上。

江吟月陪兄长拜别母亲,目送一人一马飞驰在辽阔郊野。

“虹玫姐姐,你会想念哥哥吗?”江吟月随着兄长远去的身影无限拉长视线。

虹玫抱剑远眺,心口的跳动慢慢趋于平缓,默默转身,没有回答。

年关应酬筵席不断,亲戚往来频繁,疲于应对的江吟月对宗族长辈的叮嘱左耳进,右耳出。

“念念年岁不小了,合该考虑怀胎生子了。”

“怎么不见魏钦啊?做了侍郎都不着家了?”

“韬略走得不赶巧,我们还想趁着他回京,为他说亲牵线呢。”

“虹玫也老大不小了,若是愿意,可由**长老做主,为你选一个夫家。”

“是啊,看在你爹娘都曾是**的老伙计,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不愿意?别太心高气傲,误了韶华。”

几位叔父、姑母、婶子都曾敲打过虹玫,不可生出贪念,明里暗里提醒虹玫身份有别,听得江吟月怄火。

她一向护短。

拉过默不作声的虹玫,示意她先回去歇着,又屏退在场端茶递水的扈从,江吟月合上迎客堂的大门,独自面对几位有头有脸的**长辈。

“侄女今日之言,可能不大中听,咱们就把不愉快留在年尾,明年啊,照样亲密往来。”

父兄不在,府中唯一的千金坐上主位,两只手搭在左右角几上,“哥哥和虹玫,历来都是哥哥穷追不舍,虹玫避之不及,叔婶们要劝,也该是劝说哥哥放弃才是,联手为难虹玫,不是失了**该有的气度和胸襟?”

二房家主刮刮盖碗上的茶沫,笑道:“念念此言差矣,我们苦口婆心,是担心你们大房因一连几桩不合适的姻缘折损气运。”

三房家主接话道:“二哥说得是,大哥娶大嫂,已是门不当、户不对,借用不上大嫂娘家任何势力,否则早就爵位加身了。而念念你又在四年前下嫁寒门子,如今轮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到韬略,更是急转直下,相中一个婢女,但凡打听打听,哪有高门公子迎娶婢女的?”

江吟月也刮起茶面,一丝笑笼在袅袅茶雾中,“爹爹年轻时几次冲动顶撞圣上,若非娘亲劝阻,很可能被发配苦寒之地甚至人头不保,还会连累**宗亲,说娘亲是**福星也不为过。而侄女所嫁之人,短短四年,从正七品升任正三品,前程似锦,只会加持**大房的气运,不信的话,咱们走着瞧。再说二叔家的四哥,都去尚公主了,也没见飞黄腾达,还有三叔家的五哥,不是正在与门当户对的嫂嫂闹和离吗?”

二房和三房的家主对视一眼,一个皱眉冷脸,一个闭眼捏鼻。

无言以对。

江吟月饮一口茶汤,“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各家的事关起门来自家人商量就好,我们大房有一条家规,姻缘不看身份,看眼缘。叔父们要问是谁立的规矩……”

她歪头一笑,“是侄女这个掌家千金刚刚立下的,有异议,不采纳。”

一屋子长辈不欢而散。

消了火气的江吟月送他们出门,热情招呼他们常来做客。

大事上,**有共同的利益,自会齐心协力,但家长里短的小事时常会伤了和气。要不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亲戚往来也该如此。

至少江吟月是这么认为的。

当晚,又一次被拒之门外的魏侍郎返回小宅,接到宫人传话,连夜入宫伴驾。

断药难以入眠的顺仁帝唯有听到魏钦的声音才能淡去浮躁,也不知是什么缘分在冥冥之中牵扯着他们。

听着魏钦代读静心咒,顺仁帝仰卧龙床,慢慢合上眼。

御前受赏是常有的事,何况魏钦令龙心大悦。

“年关了,爱卿想要什么赏赐,大可直言。”

“臣愿陛下康健。”

人在虚脱脆弱时,最易心软,顺仁帝已不想去辨认这句话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

御前奉承之人何其多,唯独魏钦深得他心。

“听闻爱卿**家丫头拒之家门外?”顺仁帝闭眼笑笑,“夫妻间小打小闹,家常便饭,几十年都处在磨合中。”

这话倒像一个寻常丈夫会讲出的话,可魏钦前脚刚走出寝殿,就有御前太监领着一排美人拦路。

“魏侍郎留步。”

小太监温声传达圣意,“陛下体恤魏侍郎案牍劳形,身边该有个贴心窝子的佳人陪伴。这些个美人,魏侍郎瞧着哪个顺眼,可领回家中。”

多讽刺,嘴上说着明事理的话,体恤夫妻在磨合中的不易,做出的事,完全不顾及另一方的感受。

魏钦回绝道:“多谢陛下美意,劳烦公公转述一句话,弱水不及沧海,曾爱一人,唯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爱一人。

魏钦淡淡扫过巍峨宫宇,大步离开。

“曾经沧海,唯爱发妻。

萧萧北风都不忍席卷她,那么温柔的人,是众多人心中的月光,为他们在波涛狂狼中点燃一盏月色鱼灯,指引他们不至于迷失在海中。

她解救过许多年轻气盛又一心为社稷的臣子,永远平易近人,热忱真挚。

就连回忆她,都会有诗情画意的隽永流淌心间。

可那样的人,毅然燃烬在火海,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大年三十,小宅中只剩下老郎中父子和魏钦兄妹。

谢锦成和燕翼不知所踪。

“少主可要回一趟崔府?

魏钦没打算回去,也不允崔氏的人前来探望,隐忍十七年,不差相认前最后一个除夕。

与妹妹三人吃过年夜饭,魏钦给每人发了一个大红包。

老郎中看着红包里的三百两银票,朗声大笑,又给三个小辈分发了红包。

得了两份压岁钱的魏萤愣愣的,这样下去,不说富甲天下,也快腰缠万贯了。

她走到魏钦身侧,“哥哥也要给嫂嫂准备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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