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邀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那片林间空地。

“我去那边看看……”她含糊地丢下一句话,便转身朝着与岛屿深处相反的海滩方向快步走去。脚步有些凌乱,背影带着显而易见的仓皇。

香克斯还僵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几枚突然变得无比沉重的梦境果。

贝克曼站在一旁,将月邀的逃离和香克斯罕见的呆滞尽收眼底,“不去看看她吗?”

香克斯像是被惊醒,猛地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月邀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那犹豫被一抹退缩取代。他现在过去能说什么?道歉吗?可梦里的一切都是他真实渴望的,他并不觉得那是错误。解释吗?又该如何解释那种把她视为妻子,规划了整个世界作为共同未来的感情?

“我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香克斯最终低声说,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手里的梦境果胡乱塞进口袋。

贝克曼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贝克曼状似随意地开口:“那天晚上你梦到了什么?”

香克斯的身体绷紧了一瞬,但犹豫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香克斯并没有想过要隐瞒贝克曼,尤其是在对方已经知晓梦境果真相的此刻。

“就是在梦里,”他开口,“和小月一起去了很多很多地方。都是些现实中可能不存在,或者还没去过的地方。”他描述着,那些瑰丽的景象让他眼中不自觉地重新焕发出光彩,语气也渐渐变得雀跃起来,暂时压过了尴尬,“我们一起冒险,看从来没见过的风景,对着山谷大喊……大概,就是这样吧。”

贝克曼静静地看了香克斯好几秒,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

然后贝克曼才缓缓开口:“就只是这样?”

以他对月邀方才剧烈反应的观察,以他对美梦这个词,尤其是对香克斯这样一个年轻气盛的少年所拥有的美梦的理解,绝不可能仅仅止步于一起看风景。

香克斯被贝克曼问得一怔,脸上浮现出疑惑,甚至有点委屈地反问道:“是啊,那还能是什么?”

他的表情太纯粹,仿佛真的不明白贝克曼在暗示什么。在他的认知里,和月邀一起自由冒险,看遍世界,分享所有的快乐与新奇,就是他能想象出的最极致的美好了。

至于梦境中夫妻身份的设定,以及那份关于未来的誓言,或许在他看来,本就是这一同冒险的梦想中,理所当然的一部分,自然到甚至无需单独拎出来强调。

贝克曼沉默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说自家船长是心思过于单纯,还是该说,正因为这份感情在香克斯心中毫无杂质,如同他对自由和大海的向往一样自然,所以他才意识不到这纯粹的梦本身,对于窥见它全貌的月邀而言,具有何等惊心动魄的冲击力。

纯粹到不掺杂任何占有式的焦虑,纯粹到只是描绘了一个有她存在的未来愿景。而往往,正是这种只是美好地展示可能性的纯粹憧憬,才最是动人,也最是难以抵抗。

这份情感的质量与浓度,远超他之前的估量。它不是少年人一时兴起的迷恋,而是悄然扎根,并已生长出清晰未来图景的参天大树。

月邀她恐怕真的会被打动,甚至已经陷落。贝克曼冷静地想。不是被花言巧语,而是被这份赤子之心般的真诚。

他再次看向自家这个显然没意识到自己投下了一颗怎样情感炸弹的船长,心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劣质烟草掠过喉咙的微刺感。

天平,在无人宣告的竞争中,已然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

“如果你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那么暂时不去打扰,是更稳妥的选择。给她空间。”贝克曼说道。

“可是……”

“但是,”贝克曼打断他,“给她空间,不代表你可以若无其事,或者继续用之前那种患得患失的方式去对待她。”

“你梦中的那个你,虽然是在美梦中,但至少听起来懂得什么是分享未来,而不是害怕失去。”

他看着香克斯瞳孔骤缩的眼睛,“现实中的你,如果想让你梦中的未来有那么一丝实现的可能,或许该向梦里那个更成熟的自己学学。至少,先把那些不该有的焦虑彻底扔掉。否则,即使没有我,或者其他任何人,你也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香克斯的脸色白了白,但眼神里只有被说中的震动和深思。

贝克曼说完,不再看他,转身朝月邀离开的海滩方向走去。作为朋友,他能给的提醒至此为止,剩下的,是香克斯自己的抉择。

他沿着海岸线,很快看到了那个坐在沙滩角落的背影。

贝克曼的脚步顿了顿,然后以一种不会惊扰她的速度,走到她身边不远处,同样面朝大海坐下。他只是静静地点燃了一支烟,望着海面。

过了好一会儿,月邀似乎才察觉到他的存在,微微偏过头:“贝克。”

“嗯。”贝克曼应了一声,吐出一口烟雾,“头儿让我来看看你。”

月邀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沙子:“我没事。只是需要想想。”

“梦境的内容,冲击很大?”

月邀沉默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他是个心思简单的家伙。”贝克曼缓缓说道,“简单到他的美梦里,可能除了和你一起冒险,就装不下别的更复杂的东西了。”

月邀再次沉默。但这一次,贝克曼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嘴角牵动了一下,是掺杂着某种柔软情绪的叹息。她的手指在沙地上划出的痕迹,变得有些凌乱。

“很纯粹,是吗?”

月邀终于抬起头,轻声说:“嗯,纯粹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贝克曼的心,在那瞬间沉了下去。他听懂了弦外之音,不是讨厌,不是拒绝,仅仅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恰恰是最危险的信号,她的心神,显然已经被那个制造出如此纯粹梦境的人,牢牢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她在消化,在挣扎,但挣扎的对象,似乎是如何回应那份纯粹,而非如何将其推开。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些更深入的话语,此刻都显得不合时宜,甚至有些多余。在她此刻混乱却明显有所偏向的心绪面前,任何其他男性的情感流露,都可能被视为干扰或压力。

他安静地抽着烟,不再试图引导话题,直到一支烟燃尽。

贝克曼将烟蒂摁灭在沙子里,站起身,“你可以再多待一会儿,不过无风带不宜久留,太阳落山前,我们最好启程。”

月邀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完全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贝克。”

“不用。”贝克曼转身,沿着来路离开。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转身的那一刻,某种曾暗自期待过的可能性,如同那支被摁灭的烟蒂,在无声中明确了它的温度与结局。

如果月邀的心注定要驶向香克斯,那么他能做的,或许就是在必要时,帮那个有时会偏离航线的船长调整一下舵轮,或者在他们航行的前方,默默扫清一些可能存在的隐患。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平静的海面忽然隆起,紧接着,秀桔的巨大头颅破开水面,悄然探了出来。

月邀的思绪被打断,看到秀桔,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神色,她朝它挥了挥手。

然而,秀桔的出现似乎只是一个信号。

下一秒——

“哗啦!”“哗啦啦啦——!”

以秀桔为中心,周围原本平静的海面如同煮沸了一般,接二连三地隆起,一个又一个形态各异,但都比秀桔要小上几号的海王类脑袋,争先恐后地从海面下探了出来。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秀桔周围的海面上,几十双或大或小的眼睛,全都一眨不眨地齐齐盯住了沙滩上的月邀。

这场面实在太过惊人。上一秒还沉浸在复杂心绪中的月邀,被这突如其来的海王类集体注目礼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后仰,差点从坐着的沙地上滑倒。她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片突然变得拥挤的海域。

“秀、秀桔?!”月邀稳住心神,看向最先出现的秀桔,“这……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它们是……?”

秀桔发出一声低沉柔和的鸣叫,声音直接在月邀心中响起,带着些安抚和不好意思的意味:“别害怕,它们是我的朋友们,住在附近海域的邻居们。”

它稍微侧了侧巨大的头颅,示意那些探头探脑、似乎既兴奋又有点害羞的海王类伙伴们,继续解释道:“我跟着你航行,回去后跟它们讲了很多外面海域的故事,它们都非常好奇,特别特别想亲眼去看看。”

“它们知道我是你的坐骑,可以跟着你去很多地方。所以……它们缠着我,央求了许久,想问问我……能不能……也请求你,让它们一起……”

那些海王类们一个个点着巨大的脑袋,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有几只格外活泼的,还轻轻用尾鳍拍打着海面,溅起小小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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