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逢春日万物复苏的时节,阳光都透着茸茸的暖意,将大乾皇城里巍峨壮阔的金顶琉璃瓦映得熠熠生辉。

折射出的光路如霓虹流沙,缓缓氤氲入一扇窗内。

这里位于皇城正中央,离天子处理政事的乾元殿不过百丈,却是不同寻常地静谧。

光晕最终化作斑斓萤火,从窗棂溜到纱帐内的冰玉床边。

或也不能称之为床,而是一座留出一扇门的,棺。

九龙逐凤的巨雕盘踞其上,透明的玉石将光化作水波,波光粼粼荡漾在棺内安静躺着的那一人身上。

比起这座鬼斧神工的玉棺,或许这位棺内之人,更配得上冰雕玉琢四字。

逶迤的华服贴服柔顺,肌肤欺霜赛雪,绝色的面容带着种天然的冰寒之意,唯眼尾一点如血的朱砂记,像点簇燃烧的火。

光覆在她身上,如初雪霁日,金色的天光破开万里云层,自裂隙倾洒而下,拥着万里河山的皑皑冰雪。

可惜,这般的人儿,却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这儿,静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不知听见什么,她眉心微不可察蹙了一瞬,放在身侧的手稍动。

“……唉,算起来,今岁都已天乾十五年了,皇后殿下真的能醒来吗?”

“都是天乾五年的事了,竟,不觉已十年……这么久了,照如今的光景,怕是咱们这些人,皆没有那个福气等着殿下醒来喽。”

“嘘,你听。”

“是陛下……快走快走。”

谢卿雪眉心蹙得愈深。

什么时辰了,怎的这般吵。

今日,怎么没有人来唤她起身呢。

身子好沉啊,她,这是睡了多久。

神思渐渐清醒,却无论如何都支使不动身体。

不知多久,渐渐能感受到些许光亮,挣扎着,想急促喘息,却仿佛被什么压制着。

好容易忆起昨夜,满脑子的旖旎画面让她心尖微蜷,身上都因此轻了许多。

她记起了,明明……明明昨夜说好今日一同带孩子们出宫踏青的,难得的休沐日,却被李骜那厮拖着……

都多大的人了,日日在朝堂上耍威风,私底下还这样荒唐……

其它事倒是好说,只长子子渊刚满六岁,这么小,就因着太子的身份近一年没有休沐过,本来说这回难得的机会,她定要改改这父子的臭毛病的。

还有三子子琤,周岁不久,早起见不到母后,定要哭闹的。

想到子琤哭起来那不依不饶的震天嗓门,还有挣扎不休的小胖胳膊胖腿儿,不禁一阵头疼。

这孩子,这么小个人儿,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哭闹起来三五个贴身的乳媪都搞不定,到时候来主殿敲门,为人父母的却还未起身,他好意思,她可不好意思。

想到这儿,身下床褥针扎般,再躺不住了。

谢卿雪勉力睁开眼,眼前却一片迷朦,光刺得泪不断涌出,她低低咳了两声,只觉喉间也是一片干渴。

干渴来得汹涌,她不及想更多,本能扶着床边下榻,跌跌撞撞循着熟悉的路线找到案几的杯盏,端起茶水一饮而尽,缓了缓,方觉得活了过来。

心神微松,不由笑自己是越来越娇气了。

不过一番云雨,虽时间久些,但也只依了一次,放到往日,睡久些醒来,该觉着身上餍足松快才是,何至于此。

摇摇头,看来啊,是该依着御医的话,再多补些药膳了。

只是不知,药膳的话,会不会影响喂养。

她生下的三个孩子口都刁,尤其子琤,最难糊弄,周岁的孩子跟个人精儿似的,稍不合心意,便敏锐察觉哭个不停,着实难养。

李骜每每不赞同,她却乐意纵着,所幸奶水充足,还有乳媪分担,并不算负累,便也坚持下来。

忽地,一声闷响。

谢卿雪怔愣低头,看到手中杯盏和一颗浑圆的石玉先后落在地上,在绒毯上滚了两滚。

她低身去拾,几次都拿不起,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发觉是自己手上无力。

最终,只堪堪将那不知何时放在自己身上的石玉握在掌心。

缓缓直起身子,抬头,面前的景象映入还有些模糊的眼,让她愣在原地,几乎不知所措。

自己刚下来的这座床榻,形制虽与昨夜的极为相似,却是由整块的玉石雕琢而成,上加了高高的盖,如同一座小房子般,有门有窗,晶莹剔透、美不胜收。

呼吸滞住,脑中一片空白。

她对此,全然没有印象。

这是,换了地方,还是换了床榻?

按耐住不安,她一寸寸环顾四周,仔仔细细地不放过丝毫。

除床榻之外,屋内的呈设乍一看皆是熟悉的模样,仔细瞧,却是处处不同,连她最为熟悉的那张玉龙山雪图,都泛起了斑驳的黄,不知何时遮上了琉璃框。

这如何也不像是换了地方,可若不是,又如何解释每一处的不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有,陛下呢。往日里醒来,除了有什么要外出皇城的紧要政事,他总在身边的。

就算今日有事,他前一日,也会告诉她的。

偏偏昨日之事历历在目,他从未与她提过,一个字一句话都没有。

谢卿雪握着石玉的指尖有些发颤,一觉醒来,万事皆不同,种种加诸在眼里心上,心底的惧怕再无法抵挡。

物什自是小事,真正让她怕的,是连她的夫君,她的孩子皆生了什么变故。

“砰!”

兀然,一声响隔了几道墙闷闷地传到耳边,谢卿雪往那边看去。

几层细碎的珠帘摇曳,微风缓缓,隔了很远,她却敏锐地从话语碎音中捕捉到一缕熟悉的音色。

这缕音色,如拨云散雾,将所有不安猜疑压入心底。

是她的夫君。

只要他在,再大的事便也不算大。

左不过有什么当时不便说或来不及说的,询问清楚便好,曾经他外出征战时,亦有过这样的时候。

眉心顷刻舒展,天然带着几分冷的眸子也有了些微暖意。

昨夜之事,她定要好好同他算账,就算昨夜不算,今日休沐说好要出宫,他起了却不唤她算怎么回事。

还有这屋内的模样,可不兴这般唬人。

掀起珠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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